作者:百丈枝
何柚年得意地看着他,用口型问他:“怎么样?”
宋忱勾了勾唇,也无声回复他:“笨蛋。”
“你才笨。”何柚年给他竖了个中指。
一阵叮铃铃打断了他们的唇语对话。
想想撸起袖口,解锁了她的电话手表,看了一眼信息后,和他们说:“我妈妈买完东西回来了,我要回房间了。”
何柚年愣愣地哦了一声,伸手把千纸鹤递给她。
想想接过后拉开羽绒服拉链,很宝贝地放进了里面的口袋,脸上有些浅浅的笑意,走之前还与何柚年交换了一个联系方式。
等人走后,宋忱问何柚年:“这谁?”
何柚年心情不错地起身,塞了个东西进宋忱的衣领,神秘地说:“秘密。”
宋忱抽出那朵歪七扭八的红色纸玫瑰,眉梢一弯。
折纸人手不巧,纸玫瑰折得松松垮垮,花瓣该翘的地方塌着,该收着的地方散着,宋忱把玫瑰托在掌心看了会儿,让何柚年:“手伸出来。”
“干嘛?不想要?”何柚年瞪圆眼睛,却乖乖露出掌心。
“我也有。”宋忱说。
林间的风把秋千吹得晃了晃,宋忱也在何柚年的掌心变出一枝梅。
作者有话说:
周末休 下周会到第三卷了 |-|
第36章 小狗汪汪
何柚年收到三个平安符,对着宋忱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是:“你到底是多怕我死啊!?”
宋忱当时正在收拾行李,俯身抽出被何柚年压在身下的围巾,趁何柚年挺腰抬起身子时,在他屁股上甩了一巴掌。
“啊!”何柚年捂着被打的地方,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你敢打我屁股?”
老虎屁股摸不得,更不要说被甩一巴掌。
宋忱蹲在地上把他们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放进行李箱,转过头看何柚年,他头发擦得半干,额前的头发往后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爱听,就打了。”
何柚年本来懒懒地坐在床上,过了会儿起身,从身后抱住宋忱的脖子,整个人压在了他的身上,然后笑嘻嘻地亲了一下他的耳朵说:“错啦,我再不说了。”
宋忱无奈地把他背起来,带着他继续收拾房间里的其他东西,何柚年乱丢的手套、裤子和:“这什么?”
何柚年在他背上撑起身子,看清东西的瞬间,伸手要抢。
宋忱抬高手臂,扭头时发尾的水珠蹭到了何柚年的鼻尖。何柚年看着他食指和中指微屈,和挂在上面的,刚才自己趁他洗澡时脱下的内裤,把发烫的脸颊压在他的后颈,凶巴巴地说:“你最好什么也别问。”
“现在没穿啊。”宋忱笑了下,没把内裤还给他,而是随意地丢到了床上。
何柚年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又升高了一个度,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句:“反正等一下还要脱,有什么好穿的……”
宋忱像是顿了顿,微微直起身,何柚年就抱他更紧一点,细长的双腿盘在他的腰上。
“不害怕了?”
“本来也没害怕。”何柚年趴在宋忱背上,指尖无意识地玩着对方的喉结,仔细想想的话,自从他说过害怕,宋忱这两天确实很少主动吻他。
“担心我看到你胸口的疤?”宋忱靠着床,拍拍何柚年挂在自己腰侧的膝盖,示意他下来。
“你怎么知道?”何柚年盘腿坐在床上,意识到自己穿的浴袍,又悄悄合起腿。
宋忱单膝抵进他的腿间,视线从浴袍下方那道白皙的腿缝里移开,用指腹顺着何柚年喉结凸起的弧线,往上轻刮了一下:“看看纹身。”
何柚年的喉结在对方的指尖下滚动,见宋忱表情正经,轻轻哦了一声,然后主动拉开了浴袍的领口。
“藤蔓?”
“啊?”何柚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哦这个啊,不是藤蔓,是血管,之前在纹身店打工,老板免费给我纹的。”
不是什么复杂图案。两条黑红色的线条从心口的位置开始,从疤痕的两侧攀爬环绕,如同藤蔓缠绕着树枝。
“这个是什么?”宋忱两根手指贴着领口又往下推了推,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指尖在粉晕边停下。
何柚年的肩膀轻抖一下,心跳跟着快了些。
线条的交汇处,像是纹着一颗用线条勾勒的小柚子,只一个大概的轮廓,但纹身师用了橘红色的颜料,半隐在血管之间,像被枝叶半遮半掩,却野蛮生长的果实。
何柚年牵着宋忱的手指,带他摸到了那颗果实,红着耳根说:“看不出来吗?一颗小柚子。”
指腹下,何柚年的心跳隔着柔软的皮肤跳到宋忱的胸腔。
为了听得更仔细,宋忱的手掌撩开他的浴袍,把人抱到腿上,他掐着何柚年的腰抬起,从那道陈旧疤痕的底部开始,埋头一路吻到那颗小柚子,最后再轻轻咬住。
宋忱抬头时,何柚年偏头把下巴压在肩窝处,整个颈部与脸颊都泛着微微的粉。
“现在还怕被我看到吗?”
何柚年有些僵硬地低头,与宋忱对视,浴袍堆在腰间,底下的反应只有他们彼此清楚。
他不愿每次都处在被动的位置,于是主动把舌头送进宋忱的唇缝,何柚年从两人紧贴的部位感受到宋忱状态的变化,分开的间隙,忍不住带着点挑衅地看着他:“你才是别哭。”
宋忱当然不可能哭,在何柚年说完这句话后,他甚至把额头压在何柚年的肩上过分地笑了半天,然后在何柚年恼怒要起身时手掌沿着他的大腿抚进他的腿缝。
和口头逞强不同,何柚年的身体要比嘴巴诚实许多。宋忱只是在他喘息时凑到他耳边逗狗似的嘬嘬了两声,何柚年就软绵绵地趴在了宋忱的肩上,拿发颤的手背抵住嘴唇,不让自己再发出那样的声音。
两人隔着一扇毛玻璃同住了几个月,何柚年从未在隔壁房间听到过奇怪声响。恋爱之后,每次吻到深处分开时他也不是没感觉到对方的反应,可宋忱从来没真正提出过下一步。
哪怕上次被何柚年中途喊停,他也只是趴在何柚年身上缓了一会儿,然后若无其事地去了浴室。何柚年甚至庆幸过,还好宋忱在这方面属于低需求人群。
直到这晚,何柚年双手被反剪到身后,听到耳边传来第三次“不许”的指令时,眼眶和某处同时涌出了委屈的津液。他看着宋忱故意套在自己腿根的内裤,耳边还回荡那句带笑的小狗汪汪,何柚年忽然意识到,这人在床上,或者说是对何柚年身体的掌控欲,远比他想象的要可怖。
结束后,何柚年把被子盖在脑袋顶上,声音闷在里面,大吼一声:“变态!”
宋忱重新洗了个澡,仰头喝水时差点呛到,他擦了擦唇角的水渍,慢慢走到床边,笑着说:“起来喝水。”
“喝个屁!”何柚年在被子侧了个身。
被子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何柚年一把掀开被子,露出还泛红的眼尾,瞪着宋忱:“你还笑?”
“我没笑。”宋忱抿了下嘴。
“你他妈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何柚年抬腿。
宋忱握住他的脚踝,在何柚年挣扎间把人拖到床尾,笑着给他喂了几口水。
何柚年看向宋忱虎口的疤,一圈红肿中间又泛白,是他刚刚在某个瞬间咬的,又在某个求饶的时刻讨好地舔成这样的。
而之所以要这样,何柚年眼神刚和宋忱接触就慌乱移开了。
宋忱像是完全能看透他在想什么,扶着他的后颈,摩挲着他锁骨下方的吻痕说:“咬回来了。”
何止呢。
何柚年的小腿从被子里伸出,轻轻踩在宋忱的小腹阻止他靠近,想到什么,他绷直脚背,沿着他的下摆伸进去:“擦干净了吗?”
“还踩?”宋忱挑挑眉,却没阻止他的动作。
“我的东西我不能踩?”何柚年抬眼,带点得意。
宋忱眼神沉了瞬,又低头笑了,说:“能。”紧接着抓着何柚年的脚踝,把刚刚从行李箱里拿出的干净内裤套了进去。
“刚刚有没有不舒服?”
这话问得突然,何柚年的脑袋难免空白了一瞬,过了一会儿他才垂着眼发出一声被小看时才会发出的切,和宋忱说没有。
何柚年说没有的时候,眼皮都没抬,宋忱没有追问,他只是把水杯放好,然后关掉房间里的灯,回到床上躺下时把何柚年同被子一起搂进了怀里。
黑夜里,何柚年的耳朵贴着宋忱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和自己的不一样。
“现在可以诚实和我说,当初为什么要离开瞎子了吗?”
何柚年抱着他的手一僵,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亲生父母找到他,给了他一笔钱。”
怀里的脑袋又埋得深了点:“他嫌我拖累他了呗,我这病先天的,又不是我能控制,就都不要我。”
宋忱借着窗外的一点亮,一下一下地摸着这颗圆滚滚的脑袋,轻声逗他:“那我捡走,就谁也不给了。”
不知过了多久,何柚年才在他怀里抬起下巴,轻轻说:“你说好了的。”
在过年前一周,芦水街落了薄霜的那天,杨桂兰拎着行李回来了。
何柚年当时正在教育滚滚,宋忱则抱着手臂靠在门口看着他们,手里拎着根被滚滚咬坏的耳机线。
在听到门口的动静时,滚滚大喊一声,撒腿跑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连何柚年也松了口气,一副得救了的表情。
起身前何柚年不禁想,如果宋忱当了父亲肯定是严厉的那一挂,好在他不会有这个机会,这辈子最多也就能冷着脸训斥一下滚滚而已。
杨桂兰走的时候没拿什么行李的,一个月过去天气冷了不少,回来的时候还是一个布包,不过身上多了件棉袄。
昨天杨桂兰提前打过电话回来,但何柚年在见到桂兰的瞬间还是冲过去抱住了她,然后和滚滚一起,绕着她问东问西。
“桂兰啊,你一去去了一个多月,有亲孙子就不要我们这两个假孙子了!”
“还以为你不回来了,给我带礼物了吗?带了吗带了吗?”
“哎哟…叽里呱啦的,我先放个东西!”杨桂兰一副嫌他烦人的表情,脸上却一直带着笑。
“家里还好吧?”杨桂兰选择问靠谱一点的那位。
“小柚子把你阳台种的小葱给养死了。”宋忱说。
“我靠!叛徒!”何柚年对宋忱挥了挥拳头,“闭嘴吧你!”
杨桂兰看看这个,又摸摸那个的小脸,摇着头打开了电视机,何柚年揉揉被掐的脸颊追在后面喊:没死光呢!本来就没多少了,昨天宋忱还拔了几根去炒鸡蛋!在他辩解期间,滚滚也跟着跑,屋内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门外飘着细雪,暖黄的灯光从院子里钻出,落在芦水街的青石板路上,像张发着光的薄纸。电视机重新播放起苦情剧,客厅的艾草香又变得浓郁,直到被空气中鞭炮的气味盖过,这一年最后一天结束,芦水街迎来了又一年春。
杨桂兰照顾了一个多月的孙子没能回来看她,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在除夕这天给她打来一个问候电话,彼时他们一家在外度假旅游,而杨桂兰正在水产店因为一条鱼的价格与老板讨价还价。
电话挂断,杨桂兰看着袋子里歪着眼睛吐泡的鱼,最后还给老板,让他换了一条家里小孩爱吃的大龙虾。
年夜饭的菜单由何柚年全权负责,制作则交给了杨桂兰和宋忱,何柚年因为任务轻松,还负责一些简单的跑腿工作。
他回店里拿了一瓶酱油、三个菜碟,一打橙汁并带回一个苹月姐。
桂兰和苹月姐给俩小孩一人一个红包,宋忱知道这种日子推拒不了,干脆笑着收了,愣住的反而变成了何柚年,一改之前的财迷样儿,半天也不接到手里。
直到宋忱揉了下他的后脑勺,笑着和他说:“可以拿。”
年夜饭结束,两人准备去附近放烟花,院子里,何柚年戴好围巾手套,正蹲在地上和滚滚玩握手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