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百丈枝
“你只有一个我,然后你让我不再属于你,你知道我恨你什么吗?我恨你明知道我最怕被抛弃但还是做了这个选择,我恨为什么连你都不懂我想要什么,你以为我要什么?一副好身体?还是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何柚年用力吸了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我那时候就只要你…只要你能陪着我,明明就是很简单的一个要求,可你也做不到。”
“你当初自以为是地为我做决定,现在又自以为是地想把我追回来?”何柚年抬着头,说出自己想过无数遍,并至今无法妥协的顾虑。
“你说你不后悔,那就意味着如果和你在一起,我每天担心这颗心脏再坏掉的同时,还要担心你又突然离开。”
“宋忱,我早就不是那个说三遍自己是笨蛋来求着你爱我的何柚年了。”
“所以,你能不能别来招惹我了?”
这天晚上,何柚年把话说得不能再开,难得宋忱也参与其中。
只是到最后两人都没让步,都觉得各自有难处,又都认为对方有错,事已至此,也再没什么好谈。
再加上何柚年态度明确,宋忱大概是终于意识到两人不合适,所以不再制造蹩脚的偶遇,也不再臭着脸来球馆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一晚上了。
何柚年那晚撕开旧痂,本以为又会像以前那样疼个十天半个月,但这次疼过之后却反倒轻松了,但可能轻过了头,总觉得像是丢了什么,哪里都空落落的。
滚滚的上门服务有两天,第二天宝哥再让何柚年去,他以倒不进车库为由麻烦了别的同事。
何柚年的生活又回归了没遇见宋忱之前的正轨。
只是不知为什么,原本消停了一阵子的温千诺又开始追他了。
“我看小何你就答应得了呗,”宝哥看着把自己老板椅霸占的温千诺,“不然这人快给我烦死了。”
温千诺:“就是就是。”
何柚年把展示柜里的小狗抱出来,穿上胸背,嘴上说:“我可配不上千诺哥。”
心想的却是,能和宋忱当朋友的能是什么好货色。
“真不考虑考虑啊?”温千诺这天打完球又问了他一遍。
这不厌其烦的感觉让何柚年无比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哪里遇见过:“不考虑,我知道你就是想找个人玩玩。”
温千诺笑了笑,意有所指似的,说了句:“我哪里敢。”
“那你就是想给宋忱添点堵。”
“冤枉啊,他昨天和我吃饭,听我给你打电话都没臭着张脸了好吗?”温千诺说。
昨天温千诺打来电话来的目的,是邀请何柚年过两天去给他过生日的。
何柚年捡球的动作一顿:“那他挺有进步的。”
“你俩这到底什么情况?”温千诺八卦起来简直没完没了。
“没什么情况,打开天窗说了亮话,发现缘分已尽,分道扬镳了。”
“这样啊,难怪他这次给我过生日还要带个女生来。”
何柚年目不斜视地扯下护腕:“爱带谁带谁,关我屁事。”
在温千诺说生日会时,何柚年没想太多,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这会天呐是宴会的会。
电视剧里的大别墅,豪车排长队,各个西装革履,何柚年穿个牛仔裤和T恤就来了,不看脸的话像今天刚进城,在人才市场被临时抓来给有钱人的后厨打杂的。
他掉头想偷偷走人,结果真被人一把抓住,但还好对方没有让他去切菜,而是大喊一声:“我的天呀!何柚年你怎么在这!?”
何柚年扭头,看到温佳文那张精心打扮过的漂亮脸蛋,终于知道温千诺那追人的风格像谁了。
第55章 挨家挨户
明面上是生日会,实际没几个人是真来给他哥过生日的,温佳文跟何柚年揭露本质,不过是借着由头引荐和社交。
“还是有的吧,”何柚年看了眼她,又指了指自己。
“我?我才不是,我和爸妈中午就给他庆祝过一遍了,我是听说他最近在追个小男孩,想来看看,顺便来提醒他一句温千诺是个渣男。”温佳文势必要把他的桃花也搅黄咯。
“不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温佳文领着何柚年去了院子里,这里人少清净点。
“你们兄妹的眼光还真是一致。”何柚年朝四周看了看,一个挺漂亮的庭院,有前后各两个门,一扇门有人守着,要不是温佳文带着他从宴会厅过来,这里估计都不让进。
温佳文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眼睛瞪得滴溜圆:“天呐,凭什么啊!你不会真对他有意思吧?不行,我都没追到你,他也不能追上,你别答应他。”
何柚年笑得眼睛微微眯起。
温佳文见他不反驳还露出这么个表情,赶忙道:“不行不行,他不行,我给你介绍个别的好男人,放心,我朋友很多是gay。”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温千诺在追的小男孩,温佳文本就对宴会不感兴趣,得知何柚年也嫌楼下吵,干脆带着人到了二层,而且要给何柚年介绍的这位朋友现在估计也没空。
二层有生活气许多,客厅的桌子上还堆着几块没吃完的披萨,沙发上也搭着好几件衣服,温佳文嫌弃地把衣服推开,从地上捡起游戏手柄,问何柚年:“玩吗?”
客厅有两面玻璃,从他们的角度可以看到楼下的觥筹交错,何柚年往里挪了挪。
“放心吧,”温佳文朝他笑了笑,“外面看不到里面。”
“你玩吧。”何柚年这才又往回挪了几步,继续盯着宴会角落那个穿着西装指尖托着红酒杯的高大身影,和站在他身侧,正挽着他胳膊的女伴。
像温佳文说得那样,宴会主角只开场和中场主持了几句,掌声褪去后,人群流动,名片递出再收回,几张落在地上卡片上叠着皮鞋与高跟鞋的印子,再一眨眼就变成了商会现场。
何柚年觉得没意思,垂着眼移开了视线。
他拿起游戏手柄,和温佳文一起,把游戏小怪打得鼻青脸肿,连连通关。
就这样一直玩到宴会尾声,何柚年目光无意扫过楼下,正好撞见宋忱抬手,将西装外套披在了身侧的女生肩上。
何柚年眼皮都没抬,视线收回屏幕,指尖按动游戏键的动作没乱半分。
“他们结束了,就剩我哥他们了,”两人又打了半小时,温佳文拿着手机回完消息,这才回头跟何柚年说,“走吧。”
“给你介绍的这个人呢,是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但你别担心啊,他和我哥可不一样,人好还不渣,你们等一下交换下联系方式,以后慢慢相处。”
何柚年跟在她身后心不在焉地应着,没说他其实只是想过去把礼物给下温千诺,毕竟人邀请了他,还没说声生日快乐。
温佳文带着他折返庭院,然后再往里,推开了里面私人会客厅的大门。
看清里面的人后,温佳文吸了口气,悄声回头和何柚年说:“好家伙,三gay鼎立啊。”
她往旁边让了一步,让何柚年露出脸,扬声道:“韦孝钦,来认识下你对象。”
何柚年唇角带点无奈的浅笑还没收回,三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到他身上。
坐在中间的温千诺最先反应,皮笑肉不笑地朝温佳文招招手:“过来,我不揍你。”
左边英俊的男人后一步起身,伸出手,配合地开了个玩笑:“你好,我是韦孝钦,是你未来的男朋友。”
唯有右边的宋忱一言不发,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何柚年。
何柚年冷淡地移开视线,先朝韦孝钦走去,和他握了下手:“何柚年。”
“听佳文说你在找对象?我怎么样?”一触即分,韦孝钦绅士地收回手。
听得出对方没当真,何柚年这才笑了下:“挺好的,超级帅。”
“哎韦孝钦,你别撬人墙角啊。”温千诺笑着打断他们。
韦孝钦反驳他:“双方自愿怎么叫撬墙角?”
“就是,”何柚年把口袋里装了一路的礼物卡片丢给温千诺,“生日快乐。”
“看到没,我们小柚子心里还是念着我的,”直到看清上面的字,温千诺沉默了两秒,“我都没宠物,你送我一个宠物洗澡卡?”
“你可以养一只,员工价也要半价的好吗?”何柚年说他不识货。
韦孝钦在旁边笑了两声,连温佳文也乐了,转头说:“你送忱哥好了,他家滚滚正好...诶?忱哥人呢?”
何柚年一愣,视线这才扫了过去,右边位置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谁打个电话给他?他今天喝得不少。”温千诺看了眼何柚年。
何柚年没听见似的,低着头不懂在想什么。
电话最后是温佳文打的,但没人接。
“应该没事,我待会儿问下门口的管家他有没有回去,让人送下他就行。”
温佳文今天懒得折腾了就打算在温千诺这住下,何柚年走之前她还拉着韦孝钦让他把人送回去再回家,一副势必要促成这段感情的架势。
两人应了好,出了门何柚年就让韦孝钦别送了,说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韦孝钦没再劝,走之前和他说注意安全。
还好这里不是那种半山别墅区,但到能打车的马路边也还是要走一小段路,路两旁都有路灯,不黑。
何柚年心不在焉地走出五十米,最后还是停下步子,却在准备转身时听见有人喊他:“小柚子?”
对方指尖夹着烟,一点猩红在暗处跳了跳,在看到是何柚年后摁灭了烟头,紧接着从车尾处走了出来,手里还挽着宋忱的那件外套。
“什么反应?不认识我了?”对方抬手,笑着地摸了下何柚年的后脑勺,“还长高了。”
何柚年连下意识的躲都没有,就那么愣愣地让她摸了下才慢慢回神,乖乖喊她:“朵姐。”
昏黄的路灯像芦水街溪边老闪得人眼疼的小彩灯,王伊朵穿着裙子,但还是像当年冰沙店客人多时那样,陪着何柚年席地而坐。
“现在怎么样,身体好了没有?”王伊朵侧头看着他。
何柚年没有看她,很轻地嗯了一声:“都好了。”
看着他的反应,王伊朵歪着脑袋笑了一下:“你还知道心虚,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都不回,我又不是宋忱。”
何柚年小声嘀咕了句:“你们都一伙的。”
“还记仇呢?”王伊朵都无语笑了,当年和宋忱串通骗他的事要被他记一辈子,“我也没办法啊,宋忱都难得求我了,我怎么拒绝?”
“他还能求人?”何柚年才不信,“别骗我了。”
王伊朵看了他一会儿,阴影从她的鼻尖滑到额头,她突然很轻地叹了口气:“是吧,他那种人怎么像是会求人的样子?但……他确实是求了,不仅求我瞒着你,还求我借钱给他,据我所知,还不止求了我一个人。”
“芦水街挨家挨户,他几乎都求过。”
何柚年猛地绞紧指尖,上一句话还没在脑子消化干净,这一句突然砸下来,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以至于王伊朵后面说的话溜进何柚年的耳朵,都变得断断续续。
“大家起初都以为他是给宋康林还债,后来知道是给你治病才有几个人肯借,零零总总包括福叔那里凑了可能快三十万吧,”王伊朵回忆道,“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他说用不上了。”
何柚年知道为什么,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那天在医生办公室,对着吕闻华说的那句话。
“吕医生,不都说要以病人的意愿为主吗?那你能不能帮我骗骗宋忱,说我排不到Ross手术啊?”
何柚年是在别墅外围的一个小公园里找到宋忱的。
这是个儿童公园,宋忱坐在那个比平常公园小出好几倍的长椅上,两条长腿随意地垂在地上,一动不动地低着头,只剩旁边的塑料小木马在陪他。
踩着沙砾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宋忱慢悠悠地睁开眼,看到日思夜想的人站在了自己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