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市累人
他在享受着他对于他们之间的掌控,这是阎弋从来没有过的东西。他想用一切方法来向阎武证明,他可以真正的拥有阎武。
阎武浑身一抖,他的月退突然软了一下,身体往下滑了半寸,阎弋死死地抓着他,不让他倒下去。
阎武猛地砸了他肩膀一下,拳头结结实实落在他的肩上,阎弋吃痛地松开了他,退后半步。阎武趁着这一刻转开反锁的门,阎弋没给他这个机会,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掼在沙发上,他脱了自己的外套,随便往地上一丢,抬手拽开自己的领带,攥在手里,逼近阎武。
他眼前又闪过阎武抛下他的时候,被抛弃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不要走!”他听见自己说。
“你不是没有感觉吗?”阎弋看着他,“那你躲什么?”
他猛地抓起阎武的两只手,将他的手腕并在一起,用领带绕了两圈,勒进皮肤里,又打了个结,收紧。阎武挣了一下,领带纹丝不动,丝绸的料子滑腻地箍着他。
“阎弋!”阎武低吼,声音里有一丝凄厉,“你疯了……你放开我!”
阎弋欺身压上去,将他的手扣在头顶,死死地按着他。
阎弋的手搭在他的腰带上,手指勾住皮带扣,衣服的下摆随着阎武的挣扎露出他的小腹,阎弋的手擦过阎武身上那片纹身上的瘢痕,他像是一下被击退了。突然停下了动作。
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一高一低,此起彼伏。
阎弋低头看着那条缠在阎武手上红色的领带,他的眼眶好像狠狠地被砸了一下。
他这是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他第一次对自己的爱产生了怀疑。
他的爱怎么会变成一把伤人的刀呢?利刃两边,无一幸免。
他撑起身体,垂着脑袋,光线遮住了他的眼睛。阎弋慢慢松开了手,他站起身,靠在墙上撑住自己的身体顺着墙慢慢滑下去,蹲在了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
阎武仰头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觉得一阵晕眩。
作者有话说:
周五见啦贝贝们~!
第69章 两败俱伤
“阎武。”阎弋抬起头来,看着阎武,“你是不是心里从来都没有过我?”
他宁可阎武现在给他一个痛快。哪怕是告诉他从来没有,让他死个彻底,也好过这样悬在半空,不上不下地吊着。
阎武没说有,也没说没有。
阎武半撑起身体看着他,“阎弋,我们把过去那些事情忘了,我还当你是我的弟弟,这样不好吗?”
这已经是阎武能想象到,他们最好的结果。
“弟弟?”阎弋用手撑着墙站起来,他一步步走过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阎武。他的影子落下来,把阎武整个人罩在里面。
“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耍我?你想和我睡就睡一觉,睡完了你说走就走!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阎弋的手在发抖,身体升起的疼痛和酒精带来的眩晕,让他不得不把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才能让自己站稳。
“阎弋,你冷静点儿。”阎武仰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劝哄。
“你要我怎么冷静啊!阎武!”阎弋猛地提高了声音,他俯下身,脸几乎凑到阎武面前,呼吸带着一股子酒气,热烘烘地扑在阎武脸上,“你知不知道!那是我人生里最幸福的一天啊!最幸福的一天!我以为我终于拥有了你!可你转头就把我扔进精神病院啊!你是为了不让我去找你吗!”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全变了形。
他眼眶发红,鼻翼翕动,眼泪终于还是没能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
阎武沉默。他该怎么解释这五年呢?
那五年里,阎武不止一次地想过,会不会有更好的方式保住他们的爱情。可他无论怎么想,当年他将阎弋送走,能保住阎弋一个人,已经是他能做到的全部。
他不想告诉阎弋。不想靠着这个再和阎弋纠缠不清。他不想要阎弋的可怜、同情、内疚,他最不想要的就是这些。如果一段感情里只剩下施舍和亏欠,那在阎武看来,这段感情才算是真正走到了尽头。
“过去的事情,就当是我对不住你。”阎武终于开口。
“对不住我?”阎弋看着他,他庆幸这里没有灯光,才能掩盖住他的眼泪,可他的声音早已将他的悲伤完全暴露,“阎武,你是不是觉得,你一句对不住,那五年就能一笔勾销了?在我想你想的发疯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没有一天是好过的。”阎武说。
“你没有一天好过?”阎弋猛地直起身,后腰撞在身后的墙面上,他顾不上疼,死死盯着阎武,“你他妈还有脸说你没有一天好过?我在那个鬼地方,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发现自己还活着,因为活着就得吃药,活着也见不到你!你是不是照样抽你的烟喝你的酒,是不是带着身边无数情人,照样过你的日子!”
“你说!那个乔岳是你的第几个!你说啊!”
他越说越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又粗又急,这五年里的所有委屈、愤怒、不甘,他统统都要问阎武讨回来。
阎武的身体颤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头,“阎弋,你就这么想我吗?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他从来没想过,阎弋会如此恨他怨他。
他以为五年时间够长了。长到足够让一个少年忘掉一段不该有的关系,长到让他明白,他们的关系不过是一道不痛不痒的旧疤。
“你让我怎么想啊,阎武?”阎弋看着他,“你既然不要我,那你当年为什么又要救我呢?”
他情愿自己早早的死在了那条船上,死在了某个海盗的刀下,死在了那场火海,他都不愿意一次次、一次次的被阎武这样抛下。
“阎武,”阎弋的声音像失去了所有力气,突然变得很低,“你把我扔进去的时候,我恨你恨得想杀人。可我在里面每一次快撑不住的时候,想的还是你。”
阎弋慢慢从墙边滑下来,在阎武面前蹲了下来。他抬起手,搭在阎武膝盖上,把头低下去,前额轻轻贴在自己的手背上,像一只收起利齿的野狗,伏在阎武膝上呜咽。
“我他妈最恨的是,”阎弋的声音闷在手臂和膝盖之间,闷闷地传出来,“你消失了五年,你一句‘对不住我’,我就又觉得你好像没那么可恨了。你让我觉得自己没出息透了。”
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洇湿了阎武的裤腿。他没有抬头,假装自己没那么狼狈。
阎武低头看着他,抬起手,悬在阎弋的后脑上方,久久没有落下去。想去摸一摸他的头发,想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拽起来,用力按进自己怀里。
“阎弋……”他的声音喑哑,叫了这个名字之后,他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阎武刚想说什么,阎弋的身体忽然一软,整个人朝旁边倒下去,额头从膝盖上滑落,整个人栽了下去。
阎武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接,可还是晚了一步。阎弋的半个身子已经歪倒下去,肩膀撞在茶几边缘,发出一声闷响。阎武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蹲下去把他捞起来。阎弋的脸惨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嘴唇也泛着不正常的灰白,眼睛闭着,眉头还皱着,像是昏迷都在做噩梦。
“阎弋?阎弋!”阎武拍了拍他的脸,手掌贴上去,皮肤烫得吓人,黏腻的冷汗混着未干的泪痕,阎武整颗心都揪起来。
阎武又拍了两下,手掌加重了力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慌乱,“阎弋,你醒醒,你他妈别吓我!”
还是没有反应。阎弋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整个人沉甸甸地压在阎武怀里。
阎武慌了。他一只手从阎弋膝弯下抄过去,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背,想把人抱起来。他的手在抖,第一次起身时膝盖在地板上磕了一下,差点两个人都摔在地上。他咬着牙,把人整个抱起来。阎弋的脑袋向后仰着,胳膊软软地垂下去,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阎弋,你听得到我说话吗?”阎武一边下楼梯,一边低低地喊他。怀里的阎弋死沉死沉的,整个人就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阎武的胳膊发麻,把人又往上颠了颠,抱得更紧了些。
他在街边拦车。一辆出租车从远处开过来,司机看见他怀里抱着个人,明显犹豫了一下。阎武拉开后座车门,把阎弋小心地塞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进去,把阎弋的头放平在自己腿上。
“师傅,去最近的医院,快!”
司机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看见后座那个年轻男人脸色白得吓人,又看看阎武那张同样白得吓人的脸,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车在夜色里飞驰。路灯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去,橙黄的光一下一下扫进来,打在阎武脸上。他低着头,一只手托着阎弋的后脑,一只手用袖口一下一下擦着阎弋额头上的冷汗。分不清是阎弋的汗还是他的泪,黏糊糊地贴在手腕上。
他不敢用力,怕弄疼了阎弋。阎弋的脸白得几乎透明,嘴唇发灰。他窝在阎武怀里,一点生气的没有。
阎武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人掐住了,他低头把脸贴在阎弋的额头上。
车子在医院急诊门口急停。阎武把阎弋抱起来,大步冲进抢救室。
“救人!快救人!”他的声音嘶哑。
一个护士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目光落到他怀里的阎弋身上,立刻反应了过来,指着一旁的移动床,“先把他放上去,快,放平,别让他吐的东西呛着!”
阎武把阎弋小心翼翼地放上去。护士迅速推着床往里走,阎武跟在旁边。
“叫什么名字?什么情况?”护士一边推床一边问。
“阎弋。刚才在说话,说着说着就晕了。他喝酒了,喝了很多。”阎武说,他的脑子乱极了。
“家属先在外面等。”护士把他挡在抢救区门口,推着床进了另一扇门。
阎武被挡在门外。他站在原地,才突然松了力气,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胳膊和腿都在发麻。
没过多一会儿,医生出来了,摘下一侧口罩,看着他,“你是家属?”
“是。”
“胃出血,先止血。具体出血量还不确定,需要急诊手术。”医生从旁边护士手里接过夹板和笔,递到他面前,“签字吧,手术同意书。”
阎武接过笔,手抖得厉害,自己的名字写得歪歪斜斜。
“他以前有药物过敏史吗?”医生问。
“没有。”阎武摇头。
医生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手术室。门在他身后合上。
护士从手术室里走出来,将一个戒指交到阎武手上。是那枚金色的戒指。
阎武往后退了两步,他跌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他弓着背,手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捂住脸。
几个小时后,阎弋从手术室被推出来。他闭着眼,脸上几乎没有血色,身上盖着医院白色的薄被,手臂上插着管子,呼吸面罩蒙住了大半张脸。
阎武站在床边,他第一次觉得,他当年瞒着阎弋离开,是不是错了。
他看着那根透明的输液管,阎弋胸口微弱而缓慢地起伏。他不敢相信这还是几个小时前面前控诉自己的人。
他坐在病床旁边,等着阎弋醒来。
阎武坐在床边,身子前倾,两只手握着阎弋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手指尖冰凉,手背能看见青色的血管。阎武把他的手拢在掌心里,怕他随时会从自己手里滑走。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了。阎武回头,是温媛。
他愣了一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松开了自己握着阎弋的手。他站起来,两只手在身侧攥了攥,不知道往哪里放。他看着温媛,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他胃出血,现在已经没事了。”
说完,他就准备往出走。温媛才应该是陪着他的人,自己在这里,又算什么呢?
他走到温媛身边,脚步停了一下,勉强扯了扯嘴角,“我先走了。”
“你不陪着他吗?”温媛看着他。
“还是你陪着他吧。”阎武低着头。他想到昨晚的事情,他觉得愧对眼前这个女孩,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解释。
“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温媛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还没醒来的阎弋,“方便聊聊吗?”
阎武显然有些意外。他抬起头,看见温媛已经朝病房外的走廊走过去。他迟疑了两秒,还是跟了出去。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
他们一起坐在病房外面的走廊上,“你好,还没有正式介绍,我是阎弋的心理医生,我叫温媛。”温媛侧过身,朝他伸出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阎武愣了一下。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叫你一声阎武哥吧?”温媛看着他,目光里有种温暖的善意。
阎武迟缓地点了一下头,伸手握了握温媛的手,“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