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 第1章

作者:都市累人 标签: 近代现代

《野狗》作者:都市累人

文案:

为哥痴狂年下攻*高高在上女王受

阎弋*阎武

阎武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捡回了阎弋。

他心一软,把人领回了家。阎武给他名字,给他身份,给他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在阎弋眼里,从阎武捡到他那天起,他就再也不是没家的野狗了。

阎武风流成性,情人无数,偏偏对这个捡来的弟弟掏心掏肺,却浑然不觉阎弋的心思早已越界。

阎弋日复一日地守在他身边,看着哥哥在灯红酒绿里来来去去,看着那些男男女女挽上哥哥的手臂,看着哥哥对所有人笑得温柔又多情。

直到有一天,阎弋不再是阎武眼中那条乖顺的野狗。

“哥,你什么都能给我,那能不能把你自己送给我?”

阎武这才发现,自己捡回来的从来不是什么温顺的弟弟。

而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等他亲手养大了,反咬他一口,他连逃都来不及。

更可怕的是,他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拒绝。

标签:暗恋 年下 强强 狗血 虐恋

第1章 哥

阎弋坐在餐桌前,已经坐了很久。

桌上的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他记不清自己热了几回,只记得每热一次,他就往阎武的碗里多夹一筷子菜,好像这样做,那个人就会回来得早一些。

红烧排骨,阎武爱吃糖色炒得重的那种,焦糖的苦香裹着肉汁,阎弋学了很久才学会。清蒸鲈鱼,阎武嫌刺多,他就一根一根把刺挑干净了再摆盘。还有一盘蒜蓉西兰花,一盘凉拌木耳,阎武应酬多,肠胃不好,他总想让阎武多吃点有营养的。

每一道菜都是阎武喜欢的口味。

他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十一点四十。

他猜阎武今晚不会回来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对面那副干净的碗筷,忽然觉得这桌菜像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

他刚准备起身收拾,门外传来了说话声。

声音不大,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低哑的,带着点懒洋洋的尾音,是阎武。

他一瞬间激动起来,心跳忽然快了。

但门迟迟没有被推开。

有人在门外笑了一声,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很年轻,很甜,带着点撒娇的尾音,“哥,你别在这儿嘛……万一有人看到……”

阎弋的手指攥紧了桌沿。

门被推开了。

阎武先探进半个身子,他的笑还挂在脸上,露出两个漂亮的梨涡。

第一次见到阎武的人,十有八九会愣住。但哪怕阎弋从小到大看,总觉得还是看不够。

他的眉眼并不高耸,线条却锋利地收束入鬓,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极深。睫毛浓密且长,让他的目光总像是在隔着一层薄雾看人。鼻梁秀挺,唇形饱满,下颌线条柔润,这些特征单独拆开来看,都过于精致了,精致到带着一种雌雄莫辨的危险。

有人私下说他“男人女相”,这四个字传到他耳朵里,他也只是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

他有一张会骗人的脸,但他的眼神不会。

那双过于漂亮的眼睛里,从来没有任何娇柔或怯懦的神色,也不会流露出那种人们期待里属于美人的脆弱感。

他看人时习惯微微扬起下巴,目光直直地迎上去,不带半分闪躲。那是纯粹属于强者的坦然,与容貌无关,与性别无关。

他的美不是那种需要被呵护的美。恰恰相反,他的美里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攻击性。

面容精致如菩萨,手段却雷霆万钧。

他穿了一件浅粉色的丝质衬衣,衬得他皮肤粉白,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了两颗,锁骨上面有一块暗红色的痕迹。他的手搭在身后,牵着一个人。他看到阎弋站在玄关处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被人撞见了什么不该被看见的东西之后的本能反应。

“你怎么没......”他的声音沙哑低沉。

这时候他身后的人探出头来。

是个男孩,很年轻,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化着妆,眼尾画了一道细细的上挑的眼线,嘴唇亮晶晶的,有刚被吻过的痕迹。这种痕迹,在阎弋面前,是一种活生生的炫耀,因为他知道那是刚刚被谁吻过的。

阎弋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的手指娇嫩,手上带着几个廉价的合金戒指,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截阎武的皮带,整个人几乎贴在阎武身上。

“你怎么没说家里还有人。”男孩嗔怪地打了阎武胸前一下,那一下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训练过的娇嗔。他扭了扭腰,踩着到脚踝的靴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阎武清了清嗓子,跟在后面。他走过阎弋身边的时候,阎弋闻到了他身上复杂的味道,酒味,烟味,还有一个不属于他的香水味,甜腻的,像劣质的水果糖。

“你不是准备毕业,没空回来吗?”阎武说这话的时候没看阎弋,而是抬手整了整衣领,他在遮脖子上那块痕迹。

阎弋的目光落在那块痕迹上,停了一下,很快地又将视线移开。

“我再不回来,”阎弋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连你在外面有了新弟弟都不知道。”

阎武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男孩已经自来熟地走到了餐桌前。满满一桌子的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凉拌木耳,还有一锅鸡汤,汤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膜。男孩随手拿起摆在碗上的筷子,夹了一口排骨喂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地说,“这味道做的真不错啊。”

阎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孩用着阎武的筷子,从阎武的碗里,夹走了他做给阎武的菜。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男孩看了看那盘木耳,用筷子翻了两下,皱了皱眉头,“我不喜欢吃这个。”

说完,反身半靠在餐桌上,将筷子放在唇边,用下巴指了指阎弋,“他是谁啊?”

阎武走到餐桌边,从男孩手里抽出筷子,放在桌上。他的动作不快不慢,算不上粗暴,他扯着男孩的手臂往楼梯方向走。

“他是我弟弟。”

男孩被他拽着,踉跄了两步,扭头看了阎弋一眼。阎弋站在暗处,灯光只照到他半边脸,看起来苍白又安静。

“你弟?你们长得一点儿都不像。”

阎武没接话。

他们的声音沿着楼梯往上飘。男孩整个人靠在阎武身上,手已经不太老实了,从衬衫下摆伸进去,在阎武的腰侧摩挲,阎弋听见他说,“那你弟也喜欢男人吗?”

“别乱说。”阎武的声音从楼梯拐角处传来,闷闷的,“我弟有女朋友。”

阎弋站在楼下,听见这句话,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有女朋友。

阎武没有问过,他也就没有说过。在阎武的想象里,上大学就是两件事,上课和谈恋爱。血气方刚的年纪,哪有不谈恋爱的道理。

阎武总是这样,替他想象一种人生,然后替他做决定。

“哦……”男孩的声音显得有点惋惜,声音忽然大了一些,像是故意要让楼下的人听见,“你弟其实挺帅的。”

这句话被夹在卧室门关上的声音里。

阎弋站在空荡荡的餐厅里,听见楼上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卧室门关上的声音,最后是锁扣咔嗒一声。

他低头看着那桌菜。

排骨凉了,油凝在表面,变成一层白色的油脂。鲈鱼的眼睛浑浊了,汤面上浮着一层薄皮,他用筷子戳了一下,那层皮破了,露出下面暗沉的汤。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拿起那盘排骨,倒进垃圾桶。排骨落进袋子的声音很闷,咚的一声。鱼,西兰花,木耳,汤。一样一样,全倒掉了。

还有刚才那个男孩用过的筷子,他一起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把碗摞在一起,端进厨房。水池里还有他下午洗碗时留下的泡沫,他把碗放进去,打开水龙头,水声哗哗的,盖住了楼上传来的声音。

楼上断断续续的声音,隔着一层天花板。笑声,闷哼,床垫弹簧发出的吱呀声,还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湿漉漉的暧昧。

阎弋把水龙头拧到最大。

水流砸在不锈钢水槽的底部,发出巨大的声响。他站在水池前,双手撑在台面上,低着头,看着水漫过碗沿,漫过他下午一根一根挑过刺的鱼骨头,漫过他花了整个下午熬的那锅汤的残渣。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在想一些他不应该想的事情。

楼上安静了一会儿。他直起身,关掉了水龙头。水声停了,楼上的一切声音又忽然变得无比清晰起来,男孩的笑声,床垫的吱呀,还有阎武低低的、含混不清的说话声。

他上了楼,站在阎武卧室门口。他想把那个男孩拽出来丢下楼,想大骂阎武一顿。但他站了很久,什么都没做。

他听见阎武的声音,隔着门模模糊糊地传来,“小点儿声,我弟明天还上学呢。”

阎武已经忘记,明天开始,阎弋就不用上学了。

明天是阎弋的毕业典礼。

他今天特意回来,就是要告诉阎武这件事。所有毕业生都会邀请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参加毕业晚会,有人请父母,有人请朋友,有人请暗恋对象。

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就是阎武,只有阎武。

阎弋站在黑暗的走廊里,听见卧室内又传来男孩的声音,又甜又腻,“睡不着就一起来呗……我保证把你俩都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万一你弟就喜欢我这款呢?你......”

话没说完。

男孩说话的声音就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阎弋听见阎武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只隐约捕捉到几个字眼,“……你他妈……怎么这么浪……”

男孩撞在墙上的声音,发出一声闷哼,之后是一阵急促的、带着湿意的声响。

阎弋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听。但他的耳朵不听话。

他转过身,背靠着墙,仰起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灯罩里有只飞蛾的影子,扑棱扑棱的,绕着光打转。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

最终,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没有开灯。黑暗里,他走到床边,躺下来,把枕头盖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