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 第35章

作者:都市累人 标签: 近代现代

阎武的腰两侧的弧度收得凌厉,他在黑暗中闭上眼,指腹一点一点描摹着那道腰线。他觉得阎武的腰生来就是为了被他这样拥抱的,这个弧度、这个尺寸,与他的手臂契合得没有一丝缝隙。

他要抱着他。要抱着他。

音响里的音乐又回来了,低音重新轰鸣起来,但他们什么都听不见。

当人看不见的时候,触觉会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黑暗像一块巨大的放大镜,把他指尖的触觉放大十倍百倍。何况,在他的想象里,他已经像这样抚摸过阎武无数次了。

无数个夜里,他闭上眼睛,掌心贴着空气,一遍一遍地描摹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轮廓。而现在,那个轮廓在他掌下有了体温、有了重量、有了真实的起伏。

他的手指顺着阎武的腰向下滑,指尖触到了一片与周围皮肤截然不同的质地。那片纹身覆盖着的,是凹凸不平的、微微隆起的增生痕迹。

那是属于他的。是他的。

那一瞬间,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在这一刻像野火一样从他心底烧起来。他不愿再与任何人分享阎武的任何一个部分。任何。

阎武从始至终就该是他的。凭什么要让给别人?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谁都不重要了。阎弋也好,弟弟也好,被认错的陌生情人也好。他都不在乎了。任他是谁都好。

他突然开始疯狂地亲吻阎武。

他近乎失控地吻着阎武的唇,他用舌尖撬开牙齿,他的嘴唇从阎武的唇角辗转到下颌,从下颌滑到喉结,他吻阎武的每一寸,锁骨、肩膀、颈侧跳动的脉搏,他要用自己的唇舌把阎武身上每一处都重新标注一遍。

他要让阎武变成他的,他一个人的。

他要阎武是他的。是他的。

阎武感觉到了他的变化。这个人突然从一只瑟瑟发抖的兔子变成了一团烧起来的火,吻得又急又密,他甚至有些招架不住。他在黑暗里笑了一声,声音低哑,带着酒气的嘴唇贴着男孩的耳垂,热烘烘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

“这不是有感觉了?”阎武说,语气里有一种了然于胸的得意。

他一直相信男人就是由生理支配的动物。他自己是这样,他床上这些来来去去的男人也都是这样。开始之前扭扭捏捏,一旦身体被唤醒就什么都顾不上了,理智、羞耻、身份、边界,所有这些东西在欲望面前都是一层纸,一捅就破。

可他不可抑制地在想象,眼前这个人是阎弋。

是他的弟弟。

这样的念头没有让他的欲望冷却下来,反而越烧越旺。

他应该让这一切都停下来。可他没有。

他止不住的在想,阎弋也会像这个男孩一样火热吗?

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又回到那晚的梦里了。

梦里阎弋也是这样半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眼神湿漉漉的,像一只等了他很久很久的狗。

他低下头,凑近男孩的脖颈。气息扫过那片皮肤的瞬间,男孩轻轻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阎武闭上眼睛,在黑暗的掩护下,放任自己想象这是另一个人的反应。

他在心里叫了一声那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

勇敢的人先享受哥哥芜湖~!

第38章 不能是我吗

阎武努力地想让自己清醒过来。但酒精如同沼泽,踩得越用力陷得越深,拉着他一直往那个梦里走,往那个不该去的地方走,往阎弋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走。

“停下。”一个声音说。

“继续。”另一个声音说。

阎武已经分不清哪一个才是自己。

阎弋半跪在他面前。膝盖落在冰凉的地板上,双手扶在他的月夸骨两侧,仰着脸看他。他能想象到眉骨的阴影,鼻梁的弧线,嘴唇微微张开时露出的那一点点牙齿。

阎武的左手搭在阎弋的后颈上,他擦过阎弋耳后那一小片细嫩的皮肤,摸到了一层薄薄的汗。

阎弋因为这个触碰,浑身过电似的颤了一下。他口鼻间的呼吸全喷在阎武的小月复上,阎武的月复肌不受控制地紧了一下。

阎弋用手扣住阎武的后腰,掌心贴在他月要窝的位置,把阎武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几寸。阎武的身体踉跄着往前送了一点,月要月夸撞上阎弋的胸口。

阎武身上的酒味要让他醉了。

醉了吧。醉了他就可以忘记自己是谁了。

阎武的膝盖软了一下。他不得不伸手撑住沙发靠背,才没有让自己滑下去。

阎弋疯狂的亲吻着阎武的那片纹身,有一种失控的狠意。他想问问阎武,还记不记得这片纹身底下的疤痕?还记不记得小海?

他想让阎武想起自己。又害怕阎武想起自己。

阎武从不让任何人碰自己的这片纹身。他讨厌那些暧昧的手指触碰这片纹身,他下意识推了一下男孩的肩膀,想要把自己从这片灼烫的亲密中撕开。

但男孩没有让他逃走。他手指突然发力,抓住阎武的肩膀,他猛地将阎武推倒在了沙发上。阎武的脸埋进冰凉的皮质垫子里,他刚想撑起身体,阎弋就整个人压了上来。

阎弋的膝盖卡在他大月退外侧,别住关节位置,让他根本使不上力,他的肌肉徒劳地绷紧又松开,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阎弋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的沙发垫子上,把他整个人困在沙发和自己胸膛之间那个狭小逼仄的空间里。

阎弋低下头,温热的鼻息先于嘴唇抵达他的后颈,像某种试探的触角。

那是捕食者在确认猎物的气息,是一个男人在宣告意图。

阎武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这人想上了自己。

阎武猛地开始挣扎。但阎弋反应极快,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两只手腕被阎弋一只手攥住,锁死腕骨,反扭着压在他腰后。骨骼被别住的钝痛顺着小臂窜上来,他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

“你他妈干什么呢!”阎武低吼,他拼命扭动被钳住的手腕,终于让他挣脱了一只手的束缚,那只手本能地伸向茶几。

他的手指在慌乱中扫到了茶几上的伏特加酒瓶,从茶几边缘翻了下去。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巨大的碎裂声。

透明的酒液在地板上四溅开来,浓烈的酒精气味瞬间在空气里炸开。

阎弋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松了些。他的视线从阎武后颈移开,快速掠过沙发边缘,他本能地在确认那些碎玻璃有没有溅到阎武身上。

就这一秒的走神。

阎武趁他注意力转移的间隙迅速翻身,膝盖顶开对方压制的重量,身体从沙发垫子上滑下去。他的手在地上胡乱摸索,指尖碰到一片冰凉锋利的边缘,随即毫不犹豫地抓起来。

他反手将那片玻璃抵在了男孩的颈部,尖端正好抵住喉结侧下方的位置,再往下半寸就是颈动脉。

阎武的呼吸粗重而急促,胸腔剧烈地起伏着。伏特加的酒液从他指缝间滴落,沿着手掌边缘往下淌。他的指尖被玻璃割破了,血珠从伤口渗出来,和透明的酒液混在一起,滴落在阎弋的锁骨上。

音响里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息声,在黑暗里互相追逐。

“哥。”阎弋并没有躲开那块几乎要扎进他颈动脉的玻璃,在黑暗里看着他。

是阎弋。除了阎弋,还有谁会这么叫他?

无数人希望自己美梦成真。但阎武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恐惧这句话。

阎武伸手打开了灯。刺眼的白光一瞬间将所有的暧昧、酒意、幻觉全部都被切断了。

阎武看着这张脸他从小看到大的脸,他握着玻璃的那只手垂了下来,垂在身侧,“怎么是你?”

他以为刚才不过只是一场醉得不像话的春梦。

“不能是我吗?”阎弋的心几乎要痛的说不出话了。他想问的东西太多了,想问为什么谁都可以偏偏他不行,想问为什么阎武看他的眼神里除了惊愕就是恐惧,想问为什么他以自己的名字和身份站在这里的时候,阎武会是这样的反应!

阎武的眼神让他清醒过来,让他知道,他存在在这里,在阎武眼里就是一个错误!

他费尽心机地偷了这一个晚上。偷了黑暗里的亲近,偷了酒意中的不设防,偷了一个他用阎弋的身份永远换不来的拥抱、亲吻、纠缠。

而现在灯光亮起,偷来的东西全被光明收缴,他被当场打回原形。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靠近你,只有我不能?那些在你身边来来去去的人,那些和你喝过酒、上过床、第二天早上从你房间里走出来的男人,他们凭什么是谁都可以?你宁可在醉意里去找一个陌生人的影子,也不愿意看一眼站在你面前的我,活生生的我!

阎武看到,阎弋的胸前有一块吻痕。这块痕迹,现在像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回他自己脸上。

他握紧手里的玻璃,手指被玻璃划破的地方又渗出了新的血珠。他需要让自己清醒过来,用疼痛让自己清醒过来。

这疼痛是他为自己的荒唐付出的,最微乎其微的代价。

“对不起。”阎武说。

这是他的错。是他今天喝了太多酒,才会犯这样大的错误。

这是阎武第一次对阎弋道歉。

这一晚上,阎弋如愿以偿地拥有了很多与阎武之间的第一次。

可他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阎弋看着阎武的手,他伸手一把握住,阎武的指节僵硬,他一根一根地掰开阎武的手指。直到那块碎玻璃从阎武的掌心脱落,掉在他自己的手心里。

他把碎玻璃放在茶几上,他看着阎武的指尖两道细长的伤口,一直在渗血。血珠沿着指纹的沟壑漫开,阎弋低下头,将阎武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他尝到了血,他甚至觉得尝到了玻璃碎屑,也尝到了阎武皮肤上那一层薄汗里的咸。他的舌尖沿着伤口的方向慢慢地来回舔舐,像一个动物在给自己的伴侣清理伤口。

这个动作比任何情色的动作都更亲密,更越界。因为它的出发点不是欲望,是疼惜。而疼惜这两个字,比欲望危险千倍万倍。

阎武的手指下意识在他唇间微微蜷缩了一下,指甲轻轻刮过他的上颚。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阎武说。

他在问阎弋,更是在问自己。

阎武看着赤裸着上身的阎弋。

他早已不再是一个男孩,那是一具成熟男人的身体。肩膀宽阔,锁骨平直地横在肩窝两端。胸肌的轮廓在昏黄的光线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往下是分明的腹肌线条,精壮又匀称,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肉,每一寸都透着力量感。

皮肤是年轻男人特有的质感,紧致,光滑,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小腹往下,裤腰松松地挂在胯骨上,露出了一截深色内裤的边缘和一片紧实的腹股沟,那里的皮肤比别处更薄,隐约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那是一个成年男人。一个有力量、有欲望的成年男人。

阎武猛地别开视线。手指还被阎弋含在嘴里,他能感觉到阎弋的舌尖正沿着他食指上那道最深的伤口慢慢地、耐心地打转。

阎弋含着阎武的手指,抬头看他,那分明就是一只野狗盯着自己猎物的眼神。

阎武看着阎弋,忽然觉得这张脸陌生。他看了二十年的脸,怎么会忽然变得不像小海了?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真的是阎武吗?他怎么会对自己的弟弟有这种念头?他怎么会做过这样混账的事情?一个哥哥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弟弟产生欲望?

阎武想要抽回自己的手,阎弋反而死死地握住他的手腕。阎武挣了两下,没挣开,皱着眉看过去。

“你躲什么?”阎弋的声音很平静,“刚才你可不是这样的。”

一股燥热从阎武的后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他张了张嘴,想骂人,想吼一句“你放屁”,但那些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出不来。因为他没法反驳。他记得清清楚楚,是他先动的手。

他当时想象着这是自己的弟弟,甚至因为这个想象而更兴奋。

阎弋没有追着这个话题继续。他的目光从阎武涨红的脸慢慢往下移,落在了那只被他攥着的左手上。

阎弋垂下眼,声音忽然放轻了,“哥。”

过去的二十年,他一直在为成为阎武的弟弟而感到骄傲。这个身份是他人生中最理所当然的东西。他为阎武是他的哥哥而骄傲,为有这样一个身份而能理所当然地呆在阎武身边而感到开心,让他可以出现在阎武生命里最核心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