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市累人
他更怕阎武不小心点开他的相册。
他的相册里面的照片全是阎武,都是他趁阎武不注意偷偷拍的。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他就觉得羞耻又恐慌。他宁愿阎武拿他开玩笑,至少这样,阎武的注意力就不会落到他真正的秘密上。
阎武察觉到他突然的沉默,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右手撑着床垫凑近往前探了探身,“怎么了?生气了?”
阎弋抬起头,撞进阎武好奇的眼神里。
那双眼睛里全是他的倒影,盛得满满的,他想要阎武的眼睛里永远永远像这样,只有他一个人。
“我知道了,你害羞了啊。”阎武又带着那种调侃的语气。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阎弋在心里说。
阎武不知道他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会让自己失眠,不知道他消失在自己眼前的时候都让自己心乱如麻。
阎武只是把他当成弟弟。
仅此而已。
可这好像也没错。
“没生气。”阎弋别开脸,藏住自己的表情。
阎武以为他还在别扭,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的温度隔着发丝传过来,烫得阎弋头皮发麻。
“行行行,”阎武的声音带着笑,“你要谈了,记得带回来给我看看。”
他收回手的时候,指尖不经意地擦过阎弋的后颈。
阎弋整个人像是过了一道电流,从脊椎一路麻到尾椎骨。他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动作大到差点从床边翻下去,阎武眼疾手快地用右手捞了他一把。
“咔”的一声脆响,床的某根龙骨不堪重负地断裂了,紧接着整张床垫连带着床架一起往中间塌陷下去。
这个房间本身就是阎武的储藏间改的,当时阎武根本没想着和他一起住。阎弋趁着阎武心情好,编了个学校住着不方便的理由才住进来。这张床也是阎武刚答应自己住进来的时候,他当天去旧货市场淘的,他不想给阎武任何反悔的机会。
这张破旧的木床和整个家的风格都格格不入,阎武当时说了一句让他拿钱去换个新床,他随便敷衍过去了。
后来,阎武也懒得问了,阎武从来不操心这些事情,平时更不进他的房间,早就把这件事儿忘到脑后了。
阎弋扶着阎武站起来,干咳了一声,“那个...我明天找人来修。不碍事儿。”
他没有给阎武更多的余地,他怕阎武趁着这个机会把他跟着这破床一起扫地出门。
阎武翻了他个白眼,“这怎么睡啊,去我房间睡吧。”说完,阎武就站起来,往出走。
阎弋房间本就很小,阎武从阎弋身边走过去,肩膀几乎是擦着他的胸口过去的,他被蹭到的那块皮肤像着了火,烧得他半边身子都发僵。他听到阎武的脚步声走到浴室门口,关上了门。
“快睡去吧,”阎武的声音隔着浴室的雾气传过来,有些发闷,“明天还要上班。”
生活总是这样。祸福相依。
阎弋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轻松地就获得了阎武卧室的使用权。
这个他无数次从隔壁听到暧昧声响的房间,也是他向往了很久的地方。
这间房子他来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一次是准备躺在这张床上,过夜。
阎弋站在卧室里,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阎武这张有过无数人的床,他从未这样光明正大地拥有过。
他把自己房间的被子抱了过来。他不想用阎武的被子,他怕自己会失控,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失控。
他坐在床沿上,手掌撑着那张深灰色的床单,掌心里能感觉到那层织物的纹理,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理作用,他觉得有阎武体温残留的余热。他把被子铺好,躺下去,枕头上是阎武的味道,一种混合着洗发水、烟草和阎武自身气息的味道,像一张网一样把他从头到脚罩住,他挣扎不了,动弹不得。
浴室里还隐约传来水声,阎武泡澡一向很久,他可以听到水流翻动的声音,偶尔有水滴落在地砖上的响声,细碎而清晰。
他侧过身,把脸埋进阎武的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气味顺着鼻腔一路冲进大脑,让他整个人都酥了半边。
阎武打游戏时候的样子又钻进了他的脑子。阎武靠在他胳膊上的大腿白得发亮,皮肤上泛着薄薄的光泽。他在楼梯间里就想过,那条腿摸上去是什么感觉。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
他不断的对自己说着停下,停下。却又把阎武的枕头从脑袋底下抽出来,抱在怀里,真丝的枕套凉丝丝的,滑得几乎握不住,和今天下午阎武腿上的皮肤给他的视觉感受一模一样。他翻过身,把枕头压在身下,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嗅着阎武的气味,同时把手伸进被子里,伸进自己裤腰的边缘。
他闭上眼睛,眼前全是阎武。
他想象自己是水。粘稠的、漫延的、无孔不入的水。
把阎武从头到脚裹住。裹紧。
他要把他彻彻底底洗干净。再彻彻底底弄脏。
阎弋身体紧绷,他把自己完完全全闷在枕头里,几乎快要窒息。他身体的全部氧气都要被身下的枕头抽离干净。他顾不上呼吸。
他想象阎武也是水。温热的、流动的、让他喘不上气的水。
他让自己沉没。他吞没水,也被水吞没。
他想象阎武用他从来没听过的声音,叫他的名字。
他快要到了。
就在那一秒,门开了。
他想停下来。可一切都像是他早已对阎武越界的心思一样,再难藏住。他把被子扯过头顶,脸埋在枕头里,他还来不及整理自己手忙脚乱留下的痕迹,阎武就已经走进了房间。
阎弋僵住了。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他不敢抬头,但他能感觉到阎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阎武的脚步停了一下,却没有大惊小怪。他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直直走向了桌子。
阎弋终于敢偷偷地抬起一点眼皮。暖黄色的台灯只照亮了桌子那一小片区域,阎武站在桌边,背对着他。他赤裸着上身,只有腰间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头发没有擦干,水一滴一滴地从发梢坠落,滴在他光裸的肩背上。水珠沿着他的脊线往下淌,顺着他的背肌缓缓滑落。
有一颗水珠滑过他肩胛骨的边缘,在那里短暂地停留了一下,然后继续向下,沿着脊柱旁边那道浅浅的沟壑,一路淌过他的后腰,淌过他左侧微微凹陷的腰窝,最终没入围在胯骨上的那条白色浴巾里。
他嫉妒那滴水,他恨不得自己能够变成那滴水。他为什么不能变成那滴水呢?
阎武的浴巾围得很低,堪堪挂在胯骨上,露出一截腹肌的下缘和人鱼线的起始部分。阎武的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放在桌面上,不知道在翻找什么东西。他知道,阎武是在给他台阶下,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阎弋收回自己的目光,盯着天花板,眼前一阵阵发眩。刚才那几分钟像是偷来的,短暂又漫长。他终于找回了理智,他太冲动了。
同时他想,他早就该把自己那张破床弄坏了。
作者有话说:
哦莫哦莫~
第34章 春梦
阎弋的眼睛盯着那些水珠。一颗接一颗,像用手指尖弹落。
他刚发泄过的身体又开始蠢蠢欲动,一种比之前更不被允许的念头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是一壶早就烧开了的水,底下的气泡却在不停地往上翻涌。谁能不让这壶水煮开呢?
阎弋不是没有试图关火。
可他心里的火反而越烧越旺。
他想把脸贴在那条潮湿温暖的脊背上,用嘴唇沿着水滴走过的路,一路吻下去。
他想知道阎武的脊背摸起来到底是什么感觉,阎弋的手心全是汗。他攥紧拳头,又松开,反复了几次,掌心在枕头上蹭了又蹭。
他看得犬齿发痒,他咬紧了自己的下唇,如同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用牙齿啃咬铁栏杆。终于,血的味道在口腔里漫开,他才勉强把自己从这个疯狂的念头里拽回来。
他用最后一点理智,把阎武的枕头从怀里扯出来,重新塞回脑袋底下。枕头已经被他的汗洇湿了一大片,摸上去凉津津、滑腻腻的。那上面沾着他的汗,带着他身体里最隐秘的气味。
枕头上有两种味道。一种是阎武的,另一种是他自己的,那种情欲散场之后残余的气息。两种味道混在一起,纠缠得分不清彼此,钻进他的鼻腔里,变成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气味。
他想,这大概就是他和阎武调配之后会有的味道。这个念头让他的小腹又猛地缩了一下。
他勉强清醒过来,维持住人形,而不是变成一头只知道扑咬的野兽。
阎武站在桌边等了一会儿。
他听见身后那些��������的声音终于停下来,听见阎弋翻了个身,听见被子和床单摩擦的沙沙声逐渐平息。他知道阎弋在装睡,但阎武没有戳穿他。有些事情戳穿了就没法收场了,这个道理他懂。
空调的风正对着他的背,那阵风像是一双大手,从身后拥抱住他,让他觉得又冷又热。
他在心里嘲笑阎弋都二十多岁了,还得靠自己的手过日子。
阎武躺回床上,没有盖被子,赤裸的肩背直接暴露在空调的冷风里,但他像是对温度没什么感觉一样,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仰面躺着,和阎弋之间隔着一道窄窄的空隙。
阎弋闻得到阎武身上的味道。须后水被热水蒸过之后变得更加浓郁,那种苦薄荷和松木混在一起的冷冽调子被热气一烘,像是某种亻崔情的药剂,从阎武那边不可阻挡地弥漫过来。像一只手,捏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吞咽都变得艰难。
阎武的声音从被子那边传过来,语气懒洋洋的,带着一点调侃的尾音,像一只餍足的豹子躺在树荫底下,闲得无聊,伸出爪子拨弄一下刚刚捕来的猎物,“我还以为你是和尚呢。”
阎弋愣了一下。
他整个人从里到外地烧了起来。阎武觉得他会是那种不动欲念的人,这个认知让阎弋又羞又恼,又隐隐地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心。
这在一个男人听来简直就是一种委婉的羞辱,他更恼的是阎武居然真的这么想,居然真的一丁点都没有察觉到,自己每一次在他身边都坐立难安。
他想掀开被子坐起来,想抓住阎武的肩膀把他按进床垫里,想对着那张懒洋洋的脸上狠狠地说几句话。
他想告诉阎武,我不是不动欲念。
房间里有一种咸腥的味道,暧昧地弥漫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这两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就这样各自躺在床的两边,各自被那股味道扰得没法入睡。
阎弋强迫自己想些扫兴的事情,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到了那些在这个房间里来来去去过的人。他想到他们躺在他现在躺的这个地方,他们躺在阎武的臂弯里,躺在阎武的胸口上,阎武会把手搭在他们身上,会用嘴唇碰他们的肩膀,会笑着说一些他永远听不到的话。
而阎弋只会在这个房间的角落里叠衣服、收拾床单、把那些人留下的痕迹全部拎出去扔掉。他学会了辨认不同牌子的香水味,学会了把沾了口红印的枕套拆下来单独洗,学会了对一切视而不见。
那些留下过阎武痕迹的床单被高温消毒、熨烫平整,再干干净净地铺回这张床上,等着下一个人来。下一个人,永远不是他。
但他唯独没在这里学会如何对阎武死心。
在阎弋看来,他只会和自己的爱人上床,但阎武显然并不这么觉得。也或许那些来来去去的人,阎武都短暂的爱过。
从上床,到下床。阎武的爱情就结束了。
如果,那也能叫做爱情的话。
阎武不会知道那些夜晚阎弋是怎么过来的。连阎弋自己都不知道。
阎武从来不看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