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持续转向
“做做看吧。”宋之远道,“不耽误。”
“你那好哥哥回国了,地产的线到现在不让你插手,你爸给他留着呢?”江叙端起咖啡尝了一口,夸了一句,“公司里能喝上这样的,厉害。”
宋之远显然没放在心上,不多讲,只道:“中午时间赶,晚上帮你接风,介绍人给你认识。”
江叙听了这话,倒是坐直了,问:“你有人了?”
宋之远笑,食指扣在桌面上,道:“顺利的话来年订婚。”
江叙却敛了笑,一时没说话,重新靠到沙发上,胳膊搭在靠背上,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隔着百叶窗朝外看去,舌尖咂摸,滚滚喉咙道:“你跟那谁不是还在一起吗?”
宋之远过去将窗户拉开,上午的太阳光刺眼,江叙眯起眼皱着眉。
“他应该知道。”宋之远道。
“没闹?”江叙问。
宋之远笑笑摇头。
“你要跟他断?”江叙问。
宋之远这才皱眉,道:“为什么要断?”
“不断你订婚他能愿意?”江叙那层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表情看起来有些小时候的影子,阴鸷凶狠。
“他不想断,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宋之远道,想了想又多说了几句,“之前也闹过脾气,说什么一年两年的,现在应该想开了,很久不提了。订婚结婚也不耽误什么,林琳不管这些,她要酒店的股份,我要互联网的业界资源。”
利益交换的事,江叙也熟。谁知道宋之远是真心还是假意,也是,跟个男的,年轻时候不懂事就算了,谁会当真。别说宋之远这样精明的人,就是他也知道。婚姻对他们来说跟生意没又太大差别,需要的时候就结,不需要了再离。折腾来折腾去,不都是为了钱嘛。
江叙心里转了几道弯,还是敞亮不了。跟那人几年没见,记忆里跟他们不是一路货色,难得也能想明白。
“总提他做什么?”宋之远道,“带你转一圈看看。”
江叙点头。宋之远带他参观公司,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两年的业务。
“下午我还有个会,走不开,中午在附近凑合一下吧。”宋之远拿上外套要走。
“他不是也在你这儿上班,不一起去?”江叙往四周看了一圈,快到中午,来回经过的员工很多。
“他忙着呢。”宋之远低头看了眼手机,上午的短信还没得到回复。
这头的电梯突然故障,正在抢修。宋之远带江叙从另外一边绕行,经过两间宽大的会议室,走过一间满是人的大办公室,在另一侧靠近茶水间的位置,宋之远抬头看了一眼,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还伏在电脑前,胸前挂着蓝色的工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江叙跟随他视线看去,几年不见的身影又映入他的眼帘。
叮——
电梯到了,宋之远道:“走吧。”
江叙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跟他一起乘电梯下楼。
第59章
周围人陆陆续续都去吃饭,陈昂做完手头工作,也起身到前台去拿自己的外卖餐食。
在茶水间听了几句老板的八卦,实习生议论今天来老板办公室的客人,长得痞帅,看上去也是个富二代。
听得无趣,陈昂接满咖啡,回到自己工位上吃过午饭,蜷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儿。被空调暖风吹得头沉沉,午觉没睡饱,板着脸完成了下午的工作,小组的同事约着去吃日料,陈昂推说家中有事,收拾东西先走。
宋之远办公室的门半敞,陈昂从那头修好的电梯经过,看见江叙双腿搭在待客茶几上,正在打游戏。宋之远则站在窗边打电话。
陈昂垂眼略过那间办公室,按下电梯。
晚上八点左右,陈昂已经做好饭洗过澡,桌子上摆着一道汤,两道清炒时蔬。
宋之远的电话打了两遍都无人接听,陈昂把饭菜留出来一半,自己先吃。
大概是中午睡得不好,下午脑袋昏沉,没加班,到了晚上反而不见缓和,躺在床上也是顿顿地疼。
给宋之远发去的短信没得到回复,卧室里灯光不强,陈昂还是觉得刺眼晕眩,索性关了灯。
夜里十一点多,那头才散场。除了林琳,桌上还有些宋之远在京市的朋友,江叙既然要在这儿留下,多认识几个人总没有坏处。
送完林琳,车后排就剩宋之远和江叙两人。司机在前面开车,询问目的地。江叙说了个地儿,是他暂时落脚的住处。
江叙没有先走,宋之远知道他有话说,也不拐弯抹角,道:“想说什么?”
江叙闭着眼,先说:“明儿个找人把我的车开回去。”
“嗯。”宋之远道,低头又点开了手机。
“又找你了?”江叙问。
“没有。”宋之远道,“找我也没别的事,催我回去。”
车子悠悠地往前开,江叙道:“我看你和林琳也就这么回事,要不算了。”
“怎么说?”宋之远道,打了几个字,关了手机看他。
“……陈昂不像那种人,你再想想吧。”他说得不清不楚,宋之远却听懂了。
“以前不是死对头,今天怎么总是替他说话,管这样的闲事。”宋之远道。
江叙乜斜着眼,似笑非笑:“毕竟同学一场,看不过他性子软,被你这么欺负。”
宋之远没想到他这么说,收了笑,看向窗外,脸色不是很好。
“随口说说,”江叙无所谓道,“你们俩的事,自己看着办吧。”
“没人欺负他。”宋之远很快道,“你到了,下车。”
江叙把手里的钥匙丢给他,利索下车,道:“改天聚。”
宋之远自己开车回家,嘱咐司机把江叙的车开回去。他没把江叙的话放心上,可江叙态度奇怪,言语含糊,对陈昂的关注过多,多到有些不正常,让他心里不痛快。
宋之远停好车上楼,家里客厅灯亮着,餐桌留了饭,陈昂用保温盒装着,还是温热的。
只是卧室灯灭了。
宋之远脱了外面穿的大衣,换鞋,洗手,蹑手蹑脚走进去,弓下身子在陈昂嘴唇上亲了一口。他最喜欢陈昂睡得迷迷糊糊的样子,捏捏脸和手,一碰到就舍不得拿开。卧室昏暗,一沾上陈昂的味儿,别的也都暂时抛到脑后,草草出去冲了个澡,就挤进被子里,不一会儿弄得人满眼水光地醒转了。
睡着的时候就这样的好处,碰碰哪里都是睡得暖热的柔软,偶尔被他弄得发出点哼哼声就更好,宋之远抓着陈昂的手,一边亲着,一边自顾自小声跟他说话:“宝贝,今天怎么睡这么早……真乖……”
陈昂被他吵醒,问:“怎么才回来?”
“嗯。”宋之远将人弄醒了又作好人,道,“你睡吧。”
“吃饭了吗?桌上有……”陈昂没说完就被堵住嘴,宋之远懒得听这些,借着一点酒劲不做人,将陈昂折腾到半夜。
次日他满面春光,九点多起床去上班,给陈昂请了假,没让人起,亲他一口,说扣的工资从他这儿补。
陈昂本就睡不饱,被他闹狠了,一觉醒来已经中午。他火急火燎地洗漱换衣,楼下买了杯咖啡灌下,赶着点下午的班没迟到。
一进办公室,气氛不像之前沉闷,大家反倒隐隐有些兴奋,三两人聚在一起亢奋地说话。
陈昂往平时玩得好的几人中间凑凑,听了几句。
“今天下午老板娘过来了,带不少吃的呢!”
“下午茶下午茶下午茶,希望有Mjoy的蛋糕!!”
“老板娘头一回来吧,”陈昂工位旁的年轻男生道,“平时没怎么听说呀,是不是老板好事将近?”
“那谁知道……”
话没说完,人事部的几个小姑娘拎着几兜子吃的进来,“来来来,分吃的了……”
这间办公室大,陈昂靠近门口,有人张罗他和其他几名男生一起帮忙分发,每人一杯奶茶,一块Mjoy的蛋糕,还有个零食礼包,都是年轻人喜欢的。
陈昂还愣着,门口又传来动静,办公室一片欢呼,起哄道:“谢谢老板娘!”
门口的女孩长卷发,肤色略深,五官精致,个头高挑,站在宋之远身边也毫不逊色。她挽着宋之远的手臂跟大家打招呼,宋之远看见了陈昂,不动声色地把手臂移开了,低头跟林琳说话,道:“好了,去隔壁转转。”
陈昂的视线不知该往哪里放,事实上他一直看着林琳,视线停留在她拉着的宋之远的袖口和胳膊,还有两人不断交汇的目光。
周围的人声潮水一样时涨时落,陈昂脑内轰鸣,不知道何时自己手里也端着一杯奶茶,隔壁工位的男生正在喊他:“阿昂,人都走了别看了,赶紧尝尝这个蛋糕!”
嘴里被热情的同事塞了满满一大口蛋糕,香甜的气味瞬间席卷他的舌尖。想到昨天晚上吻醒自己的宋之远,像是做梦一般。
“阿昂,你流鼻血了……”陈昂周围有人七手八脚递来了纸,陈昂嘴里说着谢谢,捂住鼻子,冲到最进的卫生间,狼狈地呕吐,把胃里的酸水都吐光了。
陈昂漱过口,这次的鼻血却怎么也止不住,鼻腔倒灌,嘴里都有血。陈昂把水开到最大,水盆里的水一直是粉红色。面前的镜子时远时近,陈昂看不太清楚,头疼得厉害。
“没事吧。”路过的同事见他脸色苍白,担忧地问,给他出主意,“如果不舒服不如下午也请假好了,反正下午没事,各部门都去聚餐,老板请客。”
陈昂胡乱点头,掬着水冲洗,冲了很久才不见粉,行尸走肉一般,一下午不知怎么过的。
晚上出去吃饭前,宋之远竟然打来电话,说:“要是不想去就算了,你先回家,我争取早点回去陪你。”
陈昂张了张嘴,无话可说,挂断电话。
宋之远包了最近在年轻人中间很火的一家餐厅,陈昂和同部门的人被分到一桌,从他的角度,几乎看不见宋之远,只能看到大家嘴里起哄的老板娘因为羞涩捂脸笑着靠到宋之远的肩膀。
席间吵闹,陈昂眼前时明时暗,头像被锥子凿了一样疼。那个女孩他见过,两年前在宋之远的车上,她笑得开心,指给宋之远一家好喝的咖啡店,说店里有一款蛋糕她很喜欢吃。
当时的他坐在后座在想什么呢?陈昂垂着眼睛,答案是不知道。
他早把自己遗失太久。
宋之远酒量一般,喝多了当时不显,夜里却会头疼。陈昂知道他有这个毛病,只要他跟宋之远同桌应酬,总会帮他挡一挡,让他少喝一点。
“吃啊。”同事怒其不争,不停地往陈昂盘子里夹菜,这么贵的餐厅不能白来。
陈昂抬头,看见宋之远周围不断有人过去敬酒,杨成理已经快喝多了,宋之远伸手把林琳手里的红酒倒进自己的杯子,换了没酒精的饮料给她。
“我先走了。”陈昂道,“你们慢慢吃。”
他起了两次,眼前发黑,没能起来。旁边的小李扶了他一把,“没事吧哥,要不我送你回去?”
“不用,有点感冒。”陈昂勉强笑笑,终于缓慢站起来,在推杯换盏中狼狈离开。
宋之远回来得很晚。
少见的,进门前有些犹豫,事到临头,反而不知道怎么跟陈昂开口。
他换了鞋,先去卧室门前看了一眼。
陈昂还好好躺在那里,宋之远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陈昂今天脸色不对,宋之远给他发了信息没有回复,本想抽空过去看看的,人多杂乱,一来二去没找到机会。
看见陈昂也跟着去聚餐,本来心里放松一些了,没想到转眼见他位置上空了。心里空了一瞬,一闪而过的荒唐念头,宋之远却有些心不在焉了。提前走不合适,紧赶慢赶也到了这个点。
他先去仔细洗过澡,刷牙,闻着自己身上没什么酒味了,才像以前那样过去,想要抱一抱亲一亲,陈昂要是问,就哄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