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意谎言 第1章

作者:持续转向 标签: 近代现代

《不在意谎言》作者:持续转向

文案:

有钱有势恶劣少年攻x穷苦倔强坚韧受

宋之远有钱有势,在学校极受欢迎。

陈昂穷惯了,经常被欺负。

每天放学之后,陈昂都会远远跟在宋之远后面,走到没人的地方才敢喊他等等自己。

宋之远包了他一个学期,给的钱很多,还给他在外面租了个房子。

陈昂很感激,什么都听宋之远的,在学校里也瞒得很好,从来不会主动凑到宋之远面前。

又一回陈昂被堵在厕所里,带头的那个一拳捅到他肚子上,还把他的头往脏水池里按。他没忍住还手了,狠狠撞了那人一下。那人吃痛气急,掐着他脖子,按住他的头往水龙头上撞。撞第一下他的头就流血了,那人还要再撞,被在一旁看着的宋之远挡住,“再闹会出事。”

那人把陈昂搡到地上,几人嘻嘻哈哈地咒骂着出去了,带头的那个人还邀功似的搭上了宋之远的脖子,跟他不着四六地说话。

因为要上课,陈昂每次都会很快爬起来,若无其事地回教室。可是这天宋之远隐约有些不放心,走了一段还是回了头。

陈昂依旧远远地跟在后面,尽管脸色不好,身上也脏了。

一行人簇拥着宋之远要离开,陈昂原地停住,抹了一把鼻子,手中全是血,他还想往前走,可是支撑不住,直挺挺晕倒过去。

大概又是一个不懂爱的人学习如何爱的故事。

陈昂的昂,是昂首挺胸的昂,是优秀的陈昂。

狗血土虐。

标签:虐恋 追妻 HE

第1章 冷风

附中的校服不耐脏,白底蓝纹。陈昂今天摔了一跤,袖口正好沾到了卫生间的不明液体,变得脏污不堪。

他简单处理了下,忍着冲洗不掉的异味和湿哒哒的触感,面无表情上完两节晚自习,等铃声一响,才带着那只空荡荡的书包飞速离开了教室。

陈昂出生的时候,安城的筒子楼里还住着不少人,一到饭点,叮叮咚咚的切菜呛油声此起彼伏,隔老远就能闻到饭菜香,到处能听见妇女们的交谈和训孩子的声音,热闹得很。这么多年过去了,筒子楼里人家陆续赚了钱,该搬走的搬走,该装修的装修,人少了,房子的隔音也好了,剩下的又多是上了岁数的老人,睡得早,一到晚上连灯都不亮几个。

陈昂对这片的路熟的不能再熟,半摸黑拐了几个弯,从某个单元进去,一步两阶地爬上三楼,拿出钥匙开了其中一扇门,把书包随手扔在门口的一把木椅子上。

客厅里坐着个女人,四五十岁的年纪,身材有些走样,没穿鞋,歪在沙发上看电视,瓜子皮扔的到处都是。她头发过肩,烫了大卷,也染了色,但是疏于打理,早就一半黄一半黑,显得人没气色,也邋遢。

听到陈昂进门,她眼皮也没抬一下,只边嗑瓜子,边跟着电视节目呵呵笑出声。陈昂朝那边看了一眼,把校服外套脱了,一看里边的毛衣也脏了。

这时候已经是初冬,家里没供暖,陈昂回到自己的房间,光着上半身,在衣柜里扒拉了一会儿,总算拎出一件还算有些厚度的灰色毛衣套在身上。他顶着冷风回来,进了一间没有温度的房间,总是流鼻涕。陈昂扯了一段纸,擤鼻涕,丢垃圾,喝了房间里早上剩的半杯凉水,这才端着一只红色塑料盆去洗脏了的衣服。

他穿过客厅,到堆满杂物的阳台放了半盆水,捞起袖口抹了肥皂搓洗。一沾肥皂水,这才发觉左手靠近大拇指的手心火辣辣地疼——是摔倒在地上时蹭的。

“嘶——”陈昂倒吸一口气,又用清水去冲,冲了有一分钟,疼得有点麻了,左右看了一圈,没什么能用的,只能从一旁找出个塑料袋,缠在手上,又重新把手放回盆里去搓。

污渍沾的时间长了,陈昂细细搓了两遍,细看还是有点印子,但顾不得这么多了,他的手疼得厉害,使不上劲,阳台上又有风钻进来,感冒了更不划算,陈昂冲洗了两遍,就要把衣服晾起来了。

刚一起身,家里大门竟然又响了,外面的人砰砰砸门,叫着婆娘,开门!

赵英菊这回坐不住了,一个激灵起来,脸色不好看,暗暗呸了一声,还是着急忙慌地趿上拖鞋,来了来了,她去开了门,外面的男人咒骂一声,这么冷的天,不赶紧来开门,想把老子冻死吗?

陈昂皱着眉把衣服搭上,那股缠了他一晚上挥之不去的尿骚味终于淡到几乎没有了,他想洗个澡,但眼下明显不是好时候。

陈大力裹着件军大衣,不知道多久没好好洗过脸,带着鞋歪在赵英菊刚躺过的地方,叫她:“去弄碗面条,多加两个鸡蛋。”

赵英菊这才终于看了陈昂一眼,努努嘴,指使他:“你去。”

随着赵英菊的声音,陈大力的目光也在陈昂身上凝视一圈,打量片刻,没置可否。

陈昂进了厨房,点火烧水,抓了把面条放进去煮,柜子里只剩两枚鸡蛋,他全打了进去,不是整的,打散了,显得多。

他今晚也还没吃饭,盛面条的时候,一碗蛋藏在面条底下,一碗蛋平铺在面条上边,陈昂把这两碗冒着热气的面端了出去,陈大力看了眼,把明显蛋多的一碗拉到自己面前。

桌子上乱七八糟的,等陈大力挑完,陈昂就端着他的碗,回到厨房。陈大力在外面呼噜呼噜地吃,指使赵英菊给他倒水喝,陈昂在厨房呼噜呼噜地吃,先把鸡蛋从碗底挑出来下了肚,最后连汤底都喝了个干干净净。

“最近手头不宽裕,给我拿两个钱。”

陈昂洗着碗,水流声淅淅拉拉,挡不住陈大力的嗓门。

“家里哪有钱。”赵英菊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陈昂已经知道今晚一定又是鸡飞狗跳的一碗,他后悔回家,还不如在学校附近找个网吧对付一晚。

果然几个来回俩人就吵了起来。

“又不是不拿回来,你在家有什么花钱的地方?!”

“陈大力我操你妈!半个月不回家,回家就是要钱,你怎么不去死!”

“我死了你就成寡妇了!死老娘们,”陈大力已经起来,在房间里翻开了,“别废话,赶紧拿出来,今天我不想跟你动手!”

赵英菊扑上去拦着他,家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她挡不住陈大力,两个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陈昂洗完了碗,在厨房没出去,他有些担心明天衣服干不了,也没怎么吃饱,所以心情不是很好。

“你怎么不死在外边……我哪有钱……,你给我滚出去!”赵英菊一头撞在陈大力身上,手指甲到处乱挥。

“嘶我草——”陈大力的脸被指甲抓破了一道,他一使劲,就把赵英菊甩倒了。

陈昂听不下去,皱眉出去,把赵英菊扶起来,赵英菊哭天抢地,陈大力依旧东翻西找。

赵英菊怎么会有钱呢?她已经两个月不出去工作了,家里连点余粮都没有,别说余钱了。

陈大力把柜子里床垫底都翻了,红着眼,跟个吃不饱的恶狗一样搜寻着,找了一圈,突然把目光又定在陈昂身上。

“还忘了你呢。”

陈大力冲进陈昂的房间,翻箱倒柜一通,陈昂没拦着,陈大力翻不着钱,嘴里一直骂骂咧咧的,他在外面欠了钱,再翻不了盘,怕是吃不了兜着走,赌桌上出来的地头蛇做事最阴狠,陈大力清楚得很。

找了一圈,陈昂的房门又挨了两脚,陈大力没法子,恼羞成怒,冲过来对着陈昂就是一拳,陈昂肚子上挨了这拳,一秒没犹豫,冲着陈大力的脸就打了回去。

陈昂早抽了条,劲瘦的少年跟当初任他打骂的孩子不同,陈大力被他一拳打懵,下意识就要还手,余光却瞥见陈昂放在门口椅子上的书包。

“呵。”他没工夫理会陈昂,侧身就要往那书包走去,陈昂这时候才急了,小豹子一样去抢,被陈大力一把挥开。

陈昂的书包里连本练习册都没放,打开拉链第一层是空的,第二层的夹层里平整地塞着三百块钱。

“不愧是我的好儿子。”陈大力得了钱,这才开心了,也不计较陈昂打他那一拳,拿那三百块往陈昂脸上拍了拍,“等你爹发达了,还你三千块。”

陈昂的拳头攥得死紧,眼睁睁看着陈大力招摇地出了门。

陈大力一走,赵英菊转身一巴掌扇在陈昂脸上,席地坐下了。

“你们一家子没一个省心的,都想我死,都想我死……”她哭喊起来,指着陈昂破口大骂,“你有钱供你那个死爹赌博也不想着给我,我连件羽绒服都不舍得买,天天被她们嘲笑,你们爷俩怎么不都去死……啊啊……”

陈昂回房间拿了件外套,拎上书包,把一晚上躁闹的哭喊关在门里,游荡着上了街。

第2章 清账

已经过了十点,又是寒风呼啸的冬夜里,街上静得很,陈昂拖沓的脚步声便分外明显。

他患有严重的过敏性鼻炎,春日里粉尘一扑,或者换季空气变化都让他十分难受。陈昂迎着风一连打了几个喷嚏,思索今晚该去哪里落脚。

家是不能回了,赵英菊不会让他好过,去网吧的话——陈昂摸了摸口袋,他还有贴身装着的五十块,去过个夜不成问题,可是他也只剩五十块了。

陈昂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鼻涕,脑内天人交战。网吧里很暖和,有热水喝,椅子舒适,能让他比较舒服地睡上一觉,但是网吧通宵的话要十块,即便老板同他脸熟,起码也要收八块钱。

陈昂往街边靠了靠,沿着避风的地方走,他打算先找个挡风的地儿待会儿,等过了十二点再去网吧,这样的话跟老板讲讲,只要五块钱便能把这个晚上对付过去。

天气乍一冷,沿街商铺关门都提早了不少。陈昂住的这片区域本就有些偏僻,天冷了便显得有些荒凉,陈昂漫无目的地走,空荡荡的书包搭在他一侧肩上,让他的影子看起来还不算一无所有。

“哔哔——”

后方有车辆驶来,陈昂低着头往路边又靠了靠,可是车灯越来越近,车速也逐渐放缓,几乎停在了陈昂身边。

“喂,陈昂。”

听到有人叫他,陈昂这才回头,他眯着眼,灯光照的他什么也看不清。

“怎么自己在这儿?”车窗降下来,车子的主人把车熄火,车灯也灭了。

“小武哥?”陈昂终于看清了来人。

小武哥从车上下来,裹紧了自己的皮夹克,往陈昂头上拍了一把:“叫什么小武哥,武哥武哥,教你多少遍了?!”

“武哥。”陈昂叫他。

“又缺钱了?”小武打量着他。

陈昂没说话。

小武是陈昂在台球厅门口认识的,在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那时候陈昂在旁边的餐厅打工,恰巧看见台球厅的招聘,工资比他刷盘子高了三倍不止,工作内容看起来只是陪人打球。

陈昂心生向往,可是那时候他连球厅都没去过,根本不会打球,还好小武看见了他。

小武不上学,他教陈昂打球,帮他拿下了那份工作,要走了他报酬的一半。即便这样,陈昂依旧非常满意,也因此与小武几度合作,勉强应付下来这么些年。

初三的那个暑假,小武还比陈昂高出不少,现在陈昂已经快要赶上他了。

小武上下打量了陈昂一遍,从车上拽了件衣服扔到陈昂身上,“上车。”

陈昂只犹豫了一秒钟,接着将衣服穿上,爬上了那辆老旧的二手桑塔纳。

“巧了,”小武说,“正好今天有个场子缺人,来钱也快,你去不去?”

“去。”陈昂看着晃晃的车灯,他们已经驶过了常去的那家网吧。

“不问问是什么活?”小武问他。

“赚钱就行。”陈昂说。

“那行,你先去试试,行就干,不行下回有别的场子,我再叫你,还是老样子,拿了钱咱们五五分。”

“谢谢小武哥。”陈昂吸了吸鼻子。

“武哥武哥!”小武偏头看了他一眼,横臂在他胸前锤了一圈,“怎么就教不会你呢!”

陈昂被他锤得咳嗽了两声,拢了拢衣服,顺从地叫道:“谢谢武哥。”

小武开车载着他,七拐八拐,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安城市中心最繁华热闹的地儿,陈昂朝外看看,有些打怵。

“武哥,什么活?”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