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梅屿
没有温存没有任何留恋,只是进.行那个动/作。
他会觉得这样自己是一件物品、是一块肉,而不是一个人。周稚澄总执着于在其他人身上找到自己是完整人格的证据,而时乾是唯一大获成功的实验对象。
时乾有听到他说冷,只是没有理会,他知道自己失控了,但控制不住,他也很害怕,只有真切地结合在一起才能让他觉得抓得紧面前的人。
周稚澄全身打着寒颤,有个地方紧张地收缩着,他一点都不怕,还分出一点精神卖力配合,放松自己……太急了,心脏像被扔到反应堆里搅来搅去,完全地失序,所有感官被无限放大,小小的环境压抑着声音,衣服的金属拉链敲到墙,哐当哐当。
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太干根本不行,他冒出一后背汗,动手、动嘴地挠和咬,把时乾的脖子都啃花。
“疼!不行不行,我疼,我好疼。”
求饶都没用,喊疼更没有用,要的就是这种疼。
“知道疼,就记住。把那颗想死的心嚼烂了,吞进肚子里,被我发现一次,你疼一次。”
周稚澄噤了声,咬紧牙关,没脸再说什么,忍了一会儿,逐渐好了,又开始断断续续地求:“别……别生我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求什么原谅,人生第一次对自己这样想解脱的想法感到这么强烈的罪恶和内疚,跟许许多多的东西杂糅在一起,欲望、钝痛、愉快、满足……变成了四不像的样子,模模糊糊,看不清楚,或许时间长了,这种想法会被其他杂糅着的东西覆盖,逐渐遗忘,也说不定。
终究是熟悉和契合的,很快周稚澄就分不出精神去想这些,陷入很茫然纯粹的原始快乐,他真的,觉得今晚某些时刻,自己一定是死过了一回。
第32章 但你心疼我
32.
周稚澄挂在时乾身上,昏昏沉沉被抱着出去,外套披在他身上,时乾脖子上的红痕抓痕,都露在外面,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杰作。
周稚澄累得快晕过去,但也记得把脸埋低,太羞了,没法见人。
时乾打了一辆车,把周稚澄先放进车里,然后回去给他把出院办了,拿上周稚澄的药和手机。
周稚澄原本很困,但是从温暖的怀抱里出来,立刻清醒了,他坐在车上数秒,如果是以一秒一秒的单位来计量,那么五六分钟,三百多秒,也太长了。
时乾上车之前还看到周稚澄嘴巴念叨什么,说太轻听不见,但他坐下来就停了。
“你去哪了啊?”周稚澄问,嗓子有点哑。
时乾刚刚是跟他说过的,去给他办出院,但周稚澄再问了一遍,从“你要去哪”,变成“你去哪了”,好像一秒都离不开人,丝毫不记得几小时前,他让人滚的话。
周稚澄把手挪过去,碰了碰时乾的腿,怯怯地说:“还生我气吗?”
汽车拐过一个弯,速度有点快,周稚澄身体没稳好,重心一偏,头磕了一下窗玻璃,没什么事。
但是周稚澄下意识去看时乾的反应,想看看他有没有紧张自己。
没有,一个眼神都没有。
车里的气氛诡异得很,反倒是兢兢业业开车的司机开口问了句:“没事儿吧?”
周稚澄失望地摇着头,看着后视镜说:“没有。”
一路上都在僵持,但是下车的时候周稚澄依旧是被抱下来的,他们回了那个小出租屋。
夜深人静,楼梯上下都没有人,不会因为一个男孩儿抱着另一个男孩儿上楼就多看两眼,但是周稚澄趴在他肩膀上,突然觉得自己的眼前闪了一下,刺得他闭上眼,再睁开就到门口了。
时乾直接把周稚澄抱进浴室,脱鞋,扒衣服,开花洒,一气呵成,刚刚在隔间里,没办法洗澡,身上还有点黏糊糊,其实周稚澄也没太介意,不难受。
周稚澄浑身光着,被看光,反倒是时乾,穿戴整齐,这让周稚澄有一点别扭的抵触,他按住时乾想给他清理的手,说:“我自己弄。”
他想自己洗,时乾不强求,拿了毛巾就出去了,一句话都不说。
周稚澄洗得不快不慢,抹上沐浴露,打出很多泡沫,糊到身上,揉开,过一会儿才冲走,冲好了就关水,打开一个白色罐,给自己抹润肤露,他自己洗澡就是这样的流程,会比较拖拉,但是洗澡对他来说其实是件解压的事,重复性的动作会让人平静。
可能是抹了太久,关水时间太长还没有出去,时乾突然踹了一脚门,门框撞上墙,砰一声,周稚澄刚给自己抹到脸,脸颊上还有白色的一块霜,吓了一跳,懵懂地看着时乾。
“怎……怎么了?”
时乾从镜子里看着周稚澄的脸,反应了几秒,眼神放柔和了些,从柜子里拿出碘伏和纱布,把周稚澄拉过来,给他的伤口上药,缠新的纱布。
周稚澄这些活没他那么熟练,由着他摆弄,换药是必须面对面的,他就这样贪恋地看着那双眼睛在自己额头的伤口上流转。
这些年来,周稚澄避免在身上留下任何伤,任凭情感对抗着身体机制触发的本能,但他才知道,受了伤会被心疼,受了伤能被这么关注和呵护着。
心里很自然而然想起一些血淋淋的照片,这种东西看一遍就很难忘记。
“如果……我说如果,我变得和苏鸣一样,自残,威胁你,你也会讨厌我吗。”他突然问。
时乾看了他一眼,有点警告的意思。
“如果我是他,拥有过你的照顾、你的好,即使是从没在一起过,最后被你讨厌了,被你躲着不见了,我也会像他一样疯,恨不得全世界都去陪葬。我跟他一样。”
何不食肉糜。周稚澄这会儿共情上了,觉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把自己因为吃醋跑去说疯言疯语,说“你把他让给我”这些事抛到九霄云外去。
时乾缠好一个结,才跟周稚澄对上眼睛:“所以呢?”
“我错了,我很坏,自相矛盾,我心里很乱,不知道要怎么做,我很胆小,瞻前顾后,怕你太爱我,也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刚洗过澡,浑身都冒热气,抹了东西,整个人都香,看着人眼睛说话的时候,睫毛一直颤,很忐忑一样。
“你不是别人,别拿自己跟别人比,不一样。”时乾跳过这一句,回答了周稚澄上句话。
周稚澄愣了一下,低下头,在时乾转过去的时候从后背环住他的腰,脸贴上他的后背,先前是周稚澄先退缩,亲密过后,他又自我矛盾。
周稚澄:“别在做过之后,就不理我好吗,我是不是表现不好,刚刚你在……我身上,舒服吗?如果你还有兴致,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
“我们再做一次。”
时乾被他抱着,笑了一下,传到周稚澄耳朵里,变成一阵震动,震到他心底,荡出回音。周稚澄的手被他掰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
仿佛蚌珠离开蚌壳那样艰涩难舍,周稚澄死缠着,还是被迫松手。
手一空,他马上拦在时乾前面,膝盖一弯,直直地跪到地上,膝盖碰着瓷砖,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下跪,真实的下跪,周稚澄在一秒之内回想起自己跪过的人,他跪过姐姐,跪过父母的墓,跪过佛祖,现在又多一个。
高自尊和他的自轻自贱形成不同极的两块磁铁,偏向哪一边都是在自相残杀,做出哪种选择都让他很受伤。
“别生我的气,求你原谅我,你说的我记着了,我不会再想死了,求你。”他跪着说。
对自己够心狠的人什么事都能做绝,每一句话每个动作都是有棱角有尖刺的。
时乾没想到他会这样,很快去拉他的手臂,想要把他提起来:“干什么,起来。”
周稚澄不干,犟着说:“你先说原谅我。”
他跟没办法了似的,蹲下去和他平视:“我原谅你,起来。”
周稚澄用手撑着台子,眼前突然有点发黑,一下子使不上力,他晃了一下头,腰被一双手托起来,手也被牵住,像从黑黑的山洞里被一把捞了出来。
“头晕?”
“嗯。”周稚澄没再逞强,他眨眨眼睛,视野最外一圈还有点黑,脸煞白煞白,本能地紧抓时乾的手,抓到了还想多揉一揉,他的手怎么突然这么冷……
“手这么冷,脸这么冷,但是你心疼我。”周稚澄笃定地说,感官失调让他的心跳声又在耳边出现,一下一下的想要冲破鼓膜,一双因为晕眩而空洞的眼睛呆滞地盯着前方的瓷砖,无辜又脆弱。
“今晚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时乾说。
第33章 我没办法经历这种事两次
33.
床上,周稚澄捧着一杯热饮,小口小口地嘬饮,时乾在一旁支了一个小锅,插了电,给他煮鸡蛋面。
这是这个家里为数不多“开火做饭”的时刻,这屋子根本没有厨房,能做的食物很少。
想要方便应该下楼买,但是周稚澄低血糖不适合下楼,放他一个人在家,又太危险。
客观上说,亲人或者恋人有心理或精神疾病,那么陪在他们身边的每个人,都会非常辛苦,日常的关注和照顾就不说了,偶尔发病也可以接受,最要命的还是时时刻刻的、从得知真相那天就开始植根于心底、深刻的忧虑和不安。
谁能接受自己爱的人一天中有一半多的时间在计划不好的事?可能是几年后,十年后,二十年后?不管是什么时间跨度,都让人无法接受。
时乾这几天仔细看过他的身体,大伤确实没有,但是淤青很多,大腿内侧、手臂、关节……周稚澄聪明,淤青好得快,不容易起疑,不留疤,是他实现对自己破坏欲最直接方便的手段。只要他注意频率,就能搪塞过去说是磕碰了。
但怎么可能每次都是那几个地方,时乾之前就看见过,第一回他说是下楼不小心踩空摔了,第二回他就说睡觉的时候滚下床了。骗子天天都有理由找借口。
所以,即使周嘉昀给时乾吃了定心丸,说周稚澄不会伤害自己,但他知道,这都是周稚澄伪装出来的,把自己亲姐骗得团团转。他还不只骗别人,怕是把自己都骗了。
周稚澄很擅长迷惑人,又或许他本意不是撒谎,而是出于自我保护和减少麻烦,卖乖、说好话、立誓……这些招数在他那里就像无数个揣在口袋里的锦囊,他随便翻出一个使出来,就很难不相信他说的话。
就像吃一碗不可能多美味的面。
他们甚至没有一张像样的餐桌,用的还是那张堆满学习资料的木桌。
感冒痊愈之后,会有一小段免疫力变强的时间,消灭病毒产生的抗体还没代谢出去。同理,熬过一次发病后,周稚澄的精神进入一段相对亢奋的时间,大喜大悲中间没有缓冲,对他来说时常无缝衔接。
所以这会儿他又恢复到从前的样子,又是那个爱情大过天,只要有爱怎么着都幸福的人。
时乾对他现在这样是熟悉的,因为周稚澄以前就是用这幅暂时修补完了的面孔来见他,但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周稚澄不知道是真饿了还是单纯捧场,吃得很快,狼吞虎咽,腮帮子都鼓起来。
时乾看着他:“慢点,别噎到。”
跟没听到似的,周稚澄捧着碗,抬高,喝下大半碗汤,直到见了底,才慢慢吞吞地放下,像没吃够。
“不够?还要吗?”
他摇摇头,抿了抿嘴,舔舔嘴角,小声地说:“饱了。”过了几秒他抬起头说:“你很少给我亲手做东西吃。”
周稚澄黏人的程度跟他的高需求是成正比的。更何况这种两人世界让他很有安全感,肚子里吃下热乎乎的东西,又感受到关心和爱,这么简单一起吃碗面,他都觉得很幸福,想要交付一生。
他挪过去,跨坐在时乾身上,靠着他右肩膀,安静了一会儿说:“我好像,都没有什么遗憾了。”
这话让人心里一紧,像有一根银针勾着血管末端,牵扯着最重要的动脉,心跳都无法控制。
没有遗憾,人没有遗憾是什么感觉,没有不甘了,了却了所有想得到的心愿,那下一步是什么。人生难道不是靠着遗憾撑下去的吗,为了得到还没得到的东西,日夜奔波,忙碌操劳,每天都创造新的遗憾,又不断弥补已经存在的遗憾,一边递增,一边递减,幅度不同,循环往复,像一条不等式,得不出确定结果只为求得极限值。
画面在记忆里印象并不深,但声音和语言不一样,听过一次,只要触发了相对应的关键词,一下就能联想到。
时乾感受着周稚澄的温度,突然觉得一切都十分虚幻。
“我没有跟你说过,我妈是怎么没的。”
回忆了一下,周稚澄亲亲他耳垂说:“没有,你不想说,就别说,我不好奇,如果你想告诉我,我会认真听。”
认识几年来,之前两人都极少极少说起自己的童年,周稚澄有个姐姐,偶尔会聊一点,时乾是几乎没有,甚至连初高中的事情都是闭口不提的,周稚澄以前还觉得,这个人像是直接从十八岁长起来的,跳过了不成熟的童年和少年时期,前十八年完全空白。
“我妈是因为我死的。”
上一篇:网恋到死对头后甩不掉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