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听我的秘密 第1章

作者:乌梅屿 标签: 救赎 破镜重圆 情有独钟 相爱相杀 HE 近代现代

偷听我的秘密

作者:乌梅屿

简介: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你别不认

周稚澄x时乾

直球小疯子·受VS病得也不轻·攻

周稚澄和时乾维持了三年只睡觉不恋爱的关系,平时不联系,每周时间一到,就各取所需,安全又方便。

可是时间越长,周稚澄心里越来越怪,茶不思饭不想,亲姐姐都说他得了失心疯。

时乾太久不约他,他以为手机坏了收不到信息。

时乾突然跟他发脾气,他觉得这人真会伤人心。

时乾给他发了句生日祝福,周稚澄开心了两秒,又感觉只有一句话好敷衍。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认为自己一厢情愿,发展到后来的局面也是活该。

直到某一天,周稚澄无意间翻了时乾的手机备忘录,点开一个命名奇怪的文件夹,文件夹里每一个文档都由日期命名。

周稚澄划了几下,惊奇地发现每一个日期都是他们三年来每周见面的日子,文档里的内容记录了当天发生的所有,从如何见面,吃了什么东西,做过什么动作,甚至周稚澄的表情和忘情时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被一一记录下来。

周稚澄手都开始抖,又害怕又得意地跑到时乾面前,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证据,他怔怔地问:“你不是说厌烦我了吗,这些是什么?”

标签:救赎、破镜重圆、情有独钟、相爱相杀、HE

第1章 你会喜欢人吗?

1.2013年夏末

“你知道每次我来你家,我姐说我什么吗?”

周稚澄伏在时乾身上喘气,手指在时乾胸口慢慢画了几个圈,脸上的潮红还没退,有几根头发黏黏地搭在脸侧,他哑着声音说。

像是预料到不会是什么好听的话,时乾亲了一下周稚澄的额头,又摸了他的脸,把他往怀里带了带,抱得更紧。

“说什么了?”

周稚澄抬头看看他,贴上去仰吻他的下巴,眨眨眼睛,模样有些无辜,话到嘴边不敢说,自嘲地嗤笑一声,“我姐骂我,说我糟践自己,上赶着给男人白睡。”

屋子里的空气很粘稠,电扇像飞蛾努力拍动翅膀似的卖力工作,角落的墙纸因为受潮有脱落的迹象。窗外一抹烈阳照进来,有把所有罪恶都烧光的势头,只有这张动起来会嘎吱嘎吱响的床不会被烧到,是安全的。

时乾半晌没说话,呼吸匀匀地喷在他脖子上。

周稚澄自顾自嘀咕起来:“你不懂,我父母走得早,那会儿我才刚会走路一小屁孩,一点自理能力都没有,我姐比我大十三岁,说到底也就是一小孩,小孩要怎么养小孩啊,姐因为我吃了很多苦,一家一家讨吃的喝的把我拉扯大,跟我妈没什么区别了。”

最近每一次做完,周稚澄就会话多,好像怎么说都说不够,非要在床上把话全部倒出来,因为只有在床上才有聊的立场,下了床,穿上衣服,周稚澄和时乾的关系跟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时乾是个体贴的床伴,尽管没有倾听的义务,但每次都会听他讲完。

“那后来呢?”时乾碰了碰周稚澄的头发,把黏在脸上的几根撇到耳后。

“后来。后来姐姐不上学了,在我家附近的厂里打工,年纪太小好打发也不受待见,一天才给十块钱,我们饭都吃不饱,晚上饿得不行了我就一直哭,姐抱着我,也哭,我俩哭狠了把邻居吵烦了,对门的阿伯会给我们鸡腿和煮鸡蛋吃,菜汤都混在一起,卖相很差,但当时觉得特香。”周稚澄说起这些很平静,声音不抖眼睛不眨,好像说的不是自己,只是一个绘本里的故事。

时乾知道他跟姐姐一起生活,但这些事不知道,周稚澄第一次跟他提起来自己小时候的事。

“你以前怎么没提过。”他轻轻拍了两下周稚澄的后背,不像安慰不像提问,更像是疑惑下的自然反应。

周稚澄虽然抠门,但平时对衣着打扮上还是下了点功夫,爱穿浅色亮色,讲究搭配,鞋子也是干干净净没什么灰的,看起来像在不错家庭里成长起来的人。他们这种只睡觉的关系,彼此了解甚少,时乾确实没看出来。

周稚澄嘁了声,笑着说:“我和姐现在有钱了呀,人总提过去干什么,而且你也不跟我说你的事啊。”他还被人抱在怀里,靠得很近,能听见时乾的心跳,“我没事跟你说这些也没用,让你听了可怜我啊,卖惨对你没用,你不是爱看我哭吗?”

他平时不这样说话,可能是被人抱着,什么话都敢讲了。

沉默了一会儿,时乾托了下他的腰想把他扶好,周稚澄不动。

“起来,抱你去洗澡。”时乾催他。

时乾还有一个贴心的地方,事前事后都会帮他洗澡,周稚澄在心里时常有疑问,这个人以后谈恋爱了是什么样,他也会帮那个他喜欢的人这么洗澡吗?一想到他这双手会去摸别人就生理性犯恶心。虽然放在一个有固定床伴的人身上没什么说服力,但周稚澄有很重的精神洁癖。

如果哪天被他发现时乾有什么发展对象,要谈恋爱了,周稚澄一定自己躲得远远的,在时乾和其他人上床前主动结束关系。

心里这么想着,他又扭了一下身子,脸埋在时乾胸口,用鼻尖抵着他胸骨说:“要不再来一次吧。”

最近周稚澄总有做一次少一次的感觉,天气越热这种感觉越强,像电视频道挂上的台风风球,短短几天,从最低等级的白色猝不及防越升至红色预警。

明明都是你情我愿的事,都怪姐姐总说他上赶着给男人白睡,搞得有时候他也觉着自己很便宜很贱似的,万一时乾腻了,他不就睡不到了,上哪去找这么合拍的。

时乾轻哼了一声,从周稚澄的角度能看到他的喉结和下颌,声音酥酥麻麻传进耳朵,“我也没多爱看你哭。”

周稚澄硬着头皮继续说:“不做就不做,拿这些话来堵我算什么。”

他从时乾身上滚下来,平躺在床上,侧过脸看时乾,手不老实地摸了人家额角,那里有个疤,受过伤的皮肤有一点点发白,平时被头发挡着,看不到。

周稚澄今天很奇怪,种种举动都是不想下床,身上和心里都空得要命,好像非得从时乾身上挖出点什么填上才肯罢休,秘密也好,搪塞的话也罢。

他痴痴地盯了那个疤一会儿,本来想问怎么伤的,好像是我认识你之前就伤的,自己伤的还是被打的,居然还有人敢这么打你,多久才好的,谁给你包扎的,我认识吗?有我包扎得好吗?

疑问太多,不是每一个都可以问,会越界会惹人生厌,需要筛选出最适合他们关系能问出口的那个,所以周稚澄耽搁了一会儿。

“你姐怎么知道的?”时乾突然开口。

“嗯?你说我跟你睡觉的事吗?”他又翻了个身,趴着看时乾,盯着时乾的眼睛跟他面对面,周稚澄指指自己锁骨、胸口、肚子,到处都是红痕,仔细看还有上一次没好全的青紫,最后他点了点红肿的嘴唇。

“很难发现吗,你是狗吧,非得在人身上留这么多痕迹,我姐做生意的,眼神好着呢,十八岁第一次她就知道了,把我关在屋里教训了一天,把人要自爱的道理翻来覆去讲了个遍。”

时乾听完,眼睛从上到下扫了周稚澄一眼,像是在判断这个故事是编出来的话还是真的。周稚澄这个人,在时乾心里信用并不高。

观察的眼神看得周稚澄脸热,他不自然地舔了舔嘴唇。

时乾的眉眼长得很好,是标准的浓眉毛大眼睛,双眼皮的宽度也刚刚好,睫毛长,时常扫得他脖子发痒,就是这双漂亮眼睛里盛了两颗没温度的眼珠子,眼神怎么看都冷冷的,像十二月的湖水,手刚伸进去不觉得凉,再放一会儿就知道多冰。

周稚澄看着这双眼睛,喃喃地开口:“你会喜欢人吗?”

非常诡异,刚做完最亲密的事情,说的话却每一句都不符合行事标准。

周稚澄也问过自己,人能和自己不喜欢的人上床吗?这样跟动物有什么区别,人类不是追求精神需求的高等生物吗?

时间长了他就不纠结了,完全可以,他和时乾谁都没喜欢谁,也可以上床,没有爱也能做。

时乾突然对上他的眼睛,跟一把钝刀似的,就要把他的心思残忍劈开,可惜刀锋落到肉上不够锋利,不干脆,割得人生疼。

“问这个做什么。”时乾的嘴巴一张一合,周稚澄看到他下唇那里破了个小口子,刚刚被他咬的。

周稚澄扯了被子盖在自己脸上,也不管这屋子多闷。“没有,不问了,当我嘴贱。”他说。

时乾把他遮住自己的被子掀开,拉了他一把,然后拦腰抱起。

周稚澄下意识勾住他脖子,被带进了浴室。

说不做就真的不做,周稚澄被他洗干净然后赶出来,时乾自己在里面洗。

洗完澡清醒多了,把脑子里那些热气腾腾乱七八糟的东西冲走大半,周稚澄从地上把自己的衣服捡起来换上,穿好也把时乾的衣服捡起来,裤子被他扔到床上,几张单子从口袋里掉出来,周稚澄顺手想塞回去,余光看见上面有时乾的笔迹。

犹豫了几秒,他瞟了一眼浴室,咽了咽口水,背过身子把那几张纸拿过来放在手上——学校新学期的缴费单、房租、信用卡账单、一张看不懂的、最后是做兼职的工资条。

每一张上都有时乾的字迹,有几张在数字旁边打了勾,有几张旁边是一些加加减减的算式,纸张薄薄的,周稚澄拿在手里却莫名觉得烫手又沉重像块泡在滚水里的磁。

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时乾围着浴巾出来了,头发没擦干还在往下滴水,后背有好几道抓痕。

周稚澄吓了一跳,三两下把手里的东西塞回他口袋,摸了几下自己额前的头发,然后站起来,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开口:“你……你们……读研,比起本科,学费挺贵的是吧?”

时乾背对着他,在抽屉里拿出吹风筒,他弯了一点腰,时乾身形偏瘦,能看见几节脊骨的形状,他回头看了周稚澄一眼。“嗯,有奖学金。”

时乾走到床头把插头插上,开了吹风筒的热风,手拦在风筒前试了试温度。

“过来。”他看着周稚澄说。

周稚澄愣了愣,然后挪过去,坐在床上,乖乖让时乾帮他吹头。

风筒声音大,说话就要更大声才听得见。

周稚澄心思一拐,提高了音量:“其实我还有点存款。”

时乾没应,可能是没听到,手还在揉他脑袋,热风把头发上的湿气蒸干,湿气就从其他地方窜进心里,涨涨的,周稚澄抠了抠衣角。

“诶!我可以借……”

风筒突然被关掉,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周围恢复安静,四周还全是热气和沐浴露的味道。

周稚澄梗了一下,把刚刚没说出来的话吞进肚子。

然后他拉了拉时乾的手,晃了两下,“你去卫生间把我上次放的润肤露找来,我想抹脸,脸太干了。”说完他拿时乾手背在自己脸上蹭蹭。

时乾皱了皱眉,“什么润肤露?”

“啧,白色外壳那个,你去看了就知道了,快点!”

时乾捞了件短袖往身上套,真的进去给他找了。

周稚澄马上走去掏自己的钱包,该死,只剩下小两千块,有总比没有好,周稚澄把红色的全掏出来,折了两折,左顾右盼,最后把时乾的裤子捞起来,像一块烫手山芋一样把钱塞进他左边口袋里。

他蹭地站起来,拿上手机和钥匙,用最快的速度遛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了才朝卫生间喊:“诶!我姐找我急事!先走了啊,擦脸油我下次再抹!”

没等时乾说话,周稚澄砰地关上门,几乎跑着下了三层楼,跑得气喘吁吁,像在躲鬼。

第2章 你离我好远

2.

周稚澄今年念大三,两千五是他一个月的生活费,全是姐给的,五年前老家拆迁,赔了一大笔钱,姐俩现在银行里存的定期有一大半来自这笔钱,另外的被姐姐用去创业开服装厂,这几年也算赶上风口,现在姐一个月能赚不少钱,摇身一变,成了小富婆。

这种情况也算暴发户,一夜之间有钱起来的,拆迁款刚到账那会儿,周稚澄请了三天假,周嘉昀把工作辞了,就什么都不干,两人吃饭睡觉都不踏实,轮流盯着那张银行卡,谁都以为是做梦。

爸妈是在天上施下什么魔法,让孤苦的儿女拼命挣扎着长大之后,毫无预兆地财富自由了。

周稚澄省钱省习惯了,有钱了抠门劲也改不掉,平日里的生活费根本花不完,他也不管钱,花剩了就全存卡里,姐也是,以前不买护肤品,现在一罐擦脸油非得抠得半点不剩才肯换新的。

回家路上,他脑袋放空绕了两条街,走到一个蛋糕店,用钱包里刚刚剩下的零钱凑了凑,给姐带了一个千层蛋糕。

好不容易到家楼下了,又碰见条小土狗在翻垃圾桶旁边一袋没丢进去的垃圾,饿过肚子的见不得狗为两口吃的发愁。

周稚澄又到便利店,用仅存的三四个钢镚儿全用来买火腿肠。

出门睡个觉,回到家身无分文,他自己在心里骂了声真是漏财,但也不着急走,把火腿肠包装撕开把小土狗往树下勾,饿疯了的小东西哪顾得了其他,哼哧哼哧就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