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梅屿
对不起,误会你那么久。
对不起,让你很多第一次的体验不好。
对不起,以前伤害你很多,对你很冷漠。
对不起,没办法给你很多东西。
对不起,浪费也耽误你很多时间。
对不起,让你淋了雨,还感冒了。
对不起,刚才没有发现你在生病……
周稚澄撑起身子,凑过去亲时乾的嘴角,慢慢地说:“你跟我道什么歉啊,我都快高兴死了,你怎么不高兴啊,我因为跟你在一起,都快高兴死了。”
大家都说,再喜欢一个人,也不能倒贴,不能太露骨,不能把话说得太满,要心里有分寸,要给自己留点余地,心里面很爱也要装作只有一般般喜欢,这样才不会被轻视,才能在感情中占据高位和主动权。
可周稚澄不信也不在意这些,他愿意把自己伪装得健健康康,但是不愿意伪装爱。他不想骗自己,很喜欢就是很喜欢,很高兴就是很高兴,才不是什么一般般。
时乾没有立刻执行周稚澄抱着睡的要求,他烧了水,逼着周稚澄喝了一大杯,拿毛巾给周稚澄擦脸擦身子,脸和耳后擦得尤其慢,力道很轻,毛巾蹭过皮肤一点疼都感受不到,最后他拿了个盆,把周稚澄的两只脏脚洗得干干净净。
周稚澄是任人摆布的状态,他这会儿不话多了,没有说话很安静,心里暖融融的,感觉一开口就会打破这个他从未想过会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场景。
关灯的时候,周稚澄还一点睡意都没有,身体很疲惫,低烧是真的,但精神亢奋也是真的,趁着时乾在卫生间洗澡的间隙,周稚澄用手机登陆很久没有玩的博客,更新了一条动态——“谈恋爱了,第一天,第一晚,幸福得希望能死在这一刻。”
点击发布后周稚澄编辑了第二条。
“我男朋友似乎没有我那么开心,因为他目前还没那么喜欢我,那我千万不能现在去死,来日方长,我这辈子,非要等到他爱我比我爱他更多那天……”
第三条。
“呸呸呸,我才不死!我还得给我姐姐养老!”
第四条。
“以后……到时候他还爱我吗?”
周稚澄按下了发布键,信号有点差,发布的时候转了好多圈。听到时乾出来了,就急匆匆把手机按灭,倒扣放在枕边,闭上眼睛装睡。
他是侧躺着的,感受到时乾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停顿了一下,然后再轻手轻脚上床。
好奇怪,他们真的睡过挺多次了,但是周稚澄却觉得很新奇,一切都陌生,甚至是很害羞,完全不懂,这种感觉是正常的吗?
可能他这样的人就会对“正常”有一些执念,因为分不清楚自己的感受对于其他人来说是否奇怪,所以时常自我怀疑,就连开心和雀跃都有些小心翼翼,生怕是病态。
周稚澄还没想明白,腰上一紧,被时乾拥进怀里,从背后抱住,他忍住没有笑出来,哼了一声,像被他吵醒似的,找了个理由翻身,变成面对面抱着。
都面对面了,周稚澄就不忍了,时乾刚刚又洗过一遍澡,身上有好闻的沐浴露香味,周稚澄的嘴巴就贴在他锁骨附近,他小幅度地张了下嘴,轻轻咬上去。
周稚澄做这些动作真的不是撩拨,他完全是本能。
刚要咬上第二口,想着留下点印子,周稚澄就被时乾警告了。
“别动了,睡觉。”
“好的,遵命。”
周稚澄立刻退回去,他偷偷笑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的体重变轻了,这样的“轻”在他身上是两种体验,一种是一觉起来站在地上落不到实处的虚无,这样的“轻”让他很恐慌,有时需要依靠疼痛才能获得实感。另外一种轻,是堵在心口的石头暂时被搬开了的解脱,身上的一部分重量有人分担,所有喜悦的体验有人跟他一起品味,这样就很好。
高兴归高兴,不安全感归不安全感,冷静下来周稚澄就又笑不出来了。
“你睡了吗?”他过了一会儿问。
时乾盯了下周稚澄的头顶。“还没,怎么了。”他摸摸他的额头,温度还好,没有烧起来。
“哪儿不舒服吗?”
周稚澄闭上眼睛,手缠上时乾的腰,“没不舒服,我就问问你。”
“嗯,有事就叫我,别忍着。”
周稚澄无声地点头,然后说:“你会……”
“什么?”
周稚澄有点说不出口,因为有点丢面儿,他含含糊糊地讲:“我们都认识三年了,亲早亲过了,睡也睡过了,现在才在一起,没什么步骤能进行了,你会不会对我没新鲜感。”
在一起第一天说这些实在煞风景,但周稚澄是一个心里有事憋不住的人,他真的有这个担忧。
新鲜感对谁来说都很重要,如果按七年之痒来算他们已经走过了一半,坎坎坷坷的并不平顺,说白了就是心虚,怕自己吸引力不够,怕自己有太多太多致命的减分项。
时乾:“不会。”
周稚澄:“那,你会一直喜欢我吗,时乾,你会对我好吗?”
有点傻和无知的问题,但他想得到确认。
时乾:“会,别乱想。”
周稚澄:“如果我惹你生气了怎么办?”
时乾:“我习惯了。”他答得很快。
周稚澄:“那我要是骗了你呢,你会原谅我吗?”
如果你知道我是一个药罐子,是你曾经想拼命逃离的那一类人,你还会爱我吗?还是会对我避之不及呢?到时候我该怎么办?
时乾也怔了一下:“骗什么?”
周稚澄不敢说了,“没有没有,我就是假设一下,人都会有秘密嘛,或者是善意的谎言之类的。”他说。
“如果是你自己跟我坦白的,我就原谅你。”时乾说。
周稚澄捏了捏手指,审视自己——善意的谎言,那得是对别人好的才叫善意的谎言啊,只对自己获利算什么善意,那叫自私。
但是赌徒之所以心甘情愿地为了不确定的利益倾家荡产付出一切,就是失去了理性,周稚澄也是这样的,道德上被责怪算什么,天谴他也不怕,他就是自私,他就是要被爱,哪怕只有短暂的一段时间,他也不后悔。
酝酿了一会儿,还想再开口,问如果不是自己坦白的他就不原谅吗,话没说出口,时乾咬了一口他的耳垂,周稚澄痒得直躲,他这个地方很怕人碰,但是时乾好像对那里很感兴趣,明明是普普通通的地方,可这样的意识让周稚澄爱屋及乌,也非常喜欢自己的耳朵。
周稚澄听见时乾在他耳边再次警告了一遍:“睡觉。别往我脖子吹气。”
真是有苦难言,他才没有故意吹气,但周稚澄没反驳,他闭上眼睛,抱紧了身边的人,胸口靠得很近,心跳声都能合上,他的那点儿不安全感,就在这张小床上,伴着一声声心跳,暂时销声匿迹了。
第17章 你等着吧,我不一样的
17.
周稚澄睡不着觉,出来得急,包没带,没有药吃,他这会儿有点生理性的心慌胸闷以及即将失眠的焦躁。
身体上不太舒服,但心情轻松愉悦,唯一不便的就是需要控制着不频繁翻身吵醒时乾。
在一起第一天,甜蜜的负担这么快就来了,原来抱着睡觉这么麻烦,控制不翻身对周稚澄这种不吃药就失眠的人,是一件难度不小的事,他很想动一下,但是时乾的手就搭在他腰上,动不得。
眼睛是闭着的,脑子是越来越清醒的,人是不敢动的,呼吸是越来越困难的。他努力调整了一下,胸口还是有点闷,突然觉得害怕,他眨了眨眼睛,把手搭在时乾手背上,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没事的没事的,有人陪着我呢,怕什么慌什么,别怕。
时乾在他背后动了一下,周稚澄身体僵住,怕他醒了,但是想了想,时乾刚刚说过难受了可以叫他,他说不要忍。
纠结了一会儿,周稚澄想告诉他自己胸口好闷好难受,但还是没有行动。
“睡不着吗?”
后脑勺突然传来声音,他没想到他醒着。
“嗯,我吵醒你了吗?”
时乾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比平时温柔,他说:“没有,我没睡着。”
“是不是抱着睡不习惯,没事,你放开我吧,我们各睡各的。”周稚澄善解人意地说。
时乾还是抱着他的腰,一呼一吸都喷在他脖子上,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周稚澄把搭在时乾手背上那只手挤到他手心里,换了个姿势跟他十指相扣。
“其实……我……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有点呼吸不过来。”
时乾一听立刻想坐起来去开灯,被周稚澄制止了。
他拉住时乾的手,不急不缓地说:“别开灯,没事,我以前也会,不要开灯,我喜欢黑一点儿。”
时乾没听过他说的什么“以前也会”,对他说的“没事”也半信半疑。
“去医院。”
周稚澄被他这话都吓到了,转过身面对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去!我不要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太夸张了,唉其实我骗你的,没真不舒服,我就是睡不着,故意说有点难受让你心疼心疼我,现在测试完毕,已经好差不多了。”
时乾摸了摸他的胸口,来回摩挲了几下,帮周稚澄顺气,还是没有完全相信,“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周稚澄实在太瘦了,帮他顺气的时候能摸到一节一节的胸骨。
周围一片黑,周稚澄只能勉强看清时乾的眸色,很深、很亮,满载一个小小的倒影。
“嗯,以后不了,我就是没事犯贱,想知道你会不会继续哄我。”周稚澄说。
时乾继续帮他顺了一会儿,回避了这一句话。
“还难受吗?”
周稚澄摇头,确实好一点了,不严重的,主要是他经常吃安眠药今天没吃,有点反应,注意力分散就会好,一旦一个人安静下来,他就会想得很多很杂、胸闷气短。
“不难受了,你别揉我胸口了……有点痒。”
时乾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他。
周稚澄见状,靠近他耳边,腻腻歪歪地说:“别再摸我啦,我全身都热了……我很好色,你对我有天然的吸引力,你不知道吗?为什么你就不会对我好色?”
时乾的手不动了,抬眼看他,都能说这种话,那肯定是不难受了,时乾不是第一次认识到他的花言巧语,但今天到底是不太一样,不管是刚才的,还是现在的,都没办法完全当假话来听。
时乾:“周稚澄,你再不睡觉,休息不好,明天要是感冒反复了,你姐真的要骂我了。”
周稚澄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还会怕这个?时乾,你是不是真的很在乎我啊?”
时乾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发散到这了,但也不太想反驳他。
“我答应她了,今晚照顾好你。”
周稚澄觉得这话不对,“那明晚呢,后晚呢,你只照顾我这一晚吗?”
时乾看看他,说:“你又不是每天晚上都住这。”
“你想我住这吗?”
时乾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说:“你得回家。”
上一篇:网恋到死对头后甩不掉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