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听我的秘密 第13章

作者:乌梅屿 标签: 救赎 破镜重圆 情有独钟 相爱相杀 HE 近代现代

他说不疼,时乾就信了,什么都没注意,那晚还不止一次,前前后后做了三次,很疯狂,最后周稚澄确实很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洗澡都总要往地上滑。

时乾没有想到,是他太疏忽了,周稚澄当时才刚成年,高中毕业,没有感情经历,第一次做这种事,害怕也是正常的,至于逃跑,大概是他事后安抚不到位,才让周稚澄怕得连觉都不睡了,大半夜的,拖着身子,自己一个人回家。

人愧疚的时候会有很多种表达方式,有人是用语言表达,有人是花很多钱,有人是忍着等以后有机会再弥补。时乾跟他们不太一样,他轻轻地摸了周稚澄的头发,牵起他的手,在周稚澄手背上亲了亲,又翻了个面,手心也亲了亲。

周稚澄全身快被酥麻了,骨头都要碎了。时乾又摸摸他的脸,眼睛扫过他脸上每个地方,第一次对周稚澄说:“好看,哪里都好看,我真没说过吗。”

周稚澄嘴角抖了抖,还是控制不住,想哭,明明听了好话,表情还是没忍住要犯矫情。

眼泪没流出来,就被时乾吻走了,周稚澄情不自禁,手攀上时乾后脑勺,抬了抬下巴,对上他的唇,接了个短吻。

分开的时候,周稚澄又讲了一遍,他用气声真挚地说:“我好爱你,我比你想象中更喜欢你,我没有演戏,你不信的话,把我的心挖出来看看,看看里面,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真的有人能拒绝这样真诚炽热的告白吗?什么都不管不顾一样地说最爱你,眼睛蓄满了水湿乎乎的,身体热热的,光是触碰到都能感受出热忱。爱情总这样让人轻易迷失,底线和顾虑都能为了这份虚无缥缈的爱去重塑去打破。

时乾还是冷静了些,他想认真地跟周稚澄说,想让他真的想清楚,有很多权衡利弊,不要一时冲动。

时乾:“你其实不了解我,我背景很乱,我不是本地人,我爸有案底,我妈……”

“这些跟我没有关系,你是你,我只喜欢你,我只爱你。”

时乾摇了摇头,表情很严肃,“没有这么简单,我刚离开家的时候,我爸找过来了,苏鸣被他打断过肋骨,而且,我后妈这几年生了病,我必须每个月往家里打钱,你离我太近没好处。”

“我真的不在乎,钱我更不在乎。”

时乾:“我没你想的那么好,周稚澄,你蠢不蠢。”

周稚澄:“我蠢。”

时乾:“你……”

周稚澄想了一下刚刚他说的,发现还是有点不高兴,“那个苏鸣,还因为你断过肋骨,那我怎么办?我得因为你断几根骨头,你才会死心塌地爱我?”

时乾被他这个念头惊得不轻,揽过周稚澄的背抱住他,“你疯了吗,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我什么都愿意,你要我怎样,我都愿意。”

周稚澄一晚上花言巧语说个没完,但却都是真心的,人活一辈子,活到哪一年也不知道,还能爱上一个人,对周稚澄来说本来就是赚到,他爱了就是真的爱了,这个浓度只会增不会减的,他做什么都较真,这件事也是,或许会爱得很疼,遍体鳞伤,他也不怕。

周稚澄下巴放在时乾肩膀上,听他半晌没说话,开始像复读机一样地说:“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好喜欢你,我第一面就对你有感觉,我喜欢你、爱你,特别特别……”

嘴突然被一只手捂住,周稚澄的尾音吞掉了些。

“别念了。”

周稚澄不知道时乾为什么不让他说,总是打断他的告白,但是他也不计较,他撅着嘴,亲了一下时乾捂他嘴的手心,时乾的手松了一点,周稚澄就把自己的脸往他手上蹭,蹭完了还没够,他学着时乾刚刚那样,捧着时乾的手,手背亲亲,手心也亲,但是这样好像也不够,周稚澄张开嘴,含了时乾食指的一节指尖。含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周稚澄觉得自己的心跳缓下来了,但是每一下都很重,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周稚澄:“嗯,你不让我说,我不说了,我……就是忍不住……我忍不住才……”

他说着说着又情绪激动,平时真的没那么爱哭,今天身上的水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逮住一个机会就往外流。

时乾刮了刮他的脸颊和眼下,像没办法了一样,他说:“不许哭了,在一起吧,我们。”

周稚澄哽咽一声,“真的吗?”

“真的,不骗你。”

“你不讨厌我了吗?”

“……我没讨厌过你。”

“在一起了,那今天,还是最后一次做吗,以后还能做吗?”周稚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角全是红的,用一张天真的脸说这种话。

时乾被他逗得笑了一声,“你都在想什么?”

“我要想的,我都要想的。”周稚澄说着又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问:“你是被我逼得没办法,可怜我,才答应我的吗?像一开始我逼你跟我上床那样。”

时乾叹了一口气,靠过来,贴了贴周稚澄的脸,退开后看着周稚澄的眼睛说:“都不是。”

“不是?不是可怜我的,那你喜欢我吗?”

时乾好像盯着周稚澄脸上某个地方出神,他说:“喜欢。”说完补充了一句:“我没有可怜你,你没什么能让我可怜的。”

周稚澄心里震了惊天动地的一下,像从内部炸开一朵彩色的蘑菇云,缓缓地飘上来。“真的吗,我不敢信,真的吗,你也喜欢我,那,那你亲亲我。”他说。

时乾侧过头,亲了亲周稚澄的下颌缘。

周稚澄不满意,“不是那里!是嘴,亲我嘴。”

时乾埋在他侧颈上,开始笑他,可是周稚澄还在痴痴地等,时乾没舍得让他在那胡思乱想,掰过他的脸,亲在他唇上。

周稚澄这下彻底心满意足了。人和人的感情是会流动的,像两条河中间放了一条小管道连着,哪边少往哪边流。就算此刻,他爱时乾比时乾爱他要多得多,但是没关系,他多爱一点,往时乾那边多流点,说不定哪天爱就流回来了。

第16章 善意的谎言

16.

两人在屋里亲到一半的时候,周稚澄的手机在床底下震个不停,时乾拍了拍他的脸,周稚澄不肯松,还朦朦胧胧地“唔”了声,烦躁似的,把身体贴得更紧,拱了一下腰。

他太高兴了,高兴到得意忘形,整个人像飘在云里一样开心,连喘气都快忘记了,不舍得浪费一分一秒亲密的时间。

时乾第三次拍他脸的时候,他才后退一些,眨眨眼睛,大口喘气,其实还是学不会换气,氧气进入鼻腔口腔,大脑恢复了一些思考能力,他才听到自己的手机震动声。

周稚澄跨坐在时乾身上,左看右看,理智回笼,着急地说:“手机,手机响,我手机呢,肯定我姐打来的,我没跟她说呢。”

“手机掉在床底下,你先起来,我给你拿。”

姐姐的电话从来是排在第一位重要的,周稚澄从来不拒接周嘉昀的电话,除了特殊情况,基本是秒接。

他侧过头咳了两声,确认自己声音没问题,才接了电话。电话刚接通,他就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不好意思被时乾听到。

——“喂,姐,我没事……刚刚没听到。”

——“姐姐,我今晚不回家了。”

时乾看着周稚澄站在窗边,手指不老实地抠窗帘,抠完窗帘抠窗户的缝,眼睛时不时瞟回来,对上眼神后就不自然地挪开。

——“那个……”周稚澄专门转过去背对着时乾含含糊糊地说。

——“嗯,在他家里,学校附近的房子。”

——“没事,别担心,我明天回去。”

时乾听他打电话的反应也大概猜到他们说的内容,直到周稚澄突然转过头来,一脸无辜的表情,然后走过来把通着的电话递给他。

“我姐说……要跟你说话。”周稚澄说。

时乾一瞬间是有点慌张的,但电话是通着的,他没有说什么,硬着头皮接了。

“喂,您好。”

周稚澄在一旁看他俩打电话,听不清姐在电话里说的什么,刚刚姐好像有点生气,都怪他,一高兴什么都忘了,走了那么久没打个电话回家报个平安。

——周嘉昀语气是担心的:“你跟我弟在一起吗?”

时乾:“是。”

——周嘉昀:“你几岁了?”

时乾:“比他大两岁。”

——周嘉昀:“周稚澄现在状态怎么样?

他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抬头看了周稚澄一眼——周稚澄满脸的疑问,在问他怎么了,手还在努力打着不知道什么意思的手势,动作很浮夸。

时乾清了清嗓子,没有细想这个问题,按照看到的回答:“……还可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周嘉昀:“周稚澄说今晚不回家,麻烦你照顾好他,让他好好休息。他出门的时候,还在低烧,昨天淋过雨,他身体不太好,一到半夜可能还会烧起来,高过三十八度要吃退烧药,退烧药买药片的不要买冲剂,他喝冲剂容易吐,万一会咳嗽,还要喝咳嗽水……还有,我弟弟,从小被我惯坏了,娇气,脾气多,你们在一起的话,麻烦你多包容他。”

“好,我知道了。”

周稚澄看到时乾表情一点点变得复杂,怕是姐在电话里为难他了,结合之前他跟姐说的那些,姐对时乾印象一定不好,周稚澄越想越担心。

但刚伸出手要去拿回手机,他们的通电就结束了。

周稚澄大惊,“说完了?!我姐骂你了?”

时乾站起来,第一时间用手撩他额前的头发,摸了他的额头。

周稚澄急切地打开了他的手,“哎呀,一点低烧而已,已经快好了,没事的,快点,我姐跟你说什么了?你别生气啊,可能有误会,我回去再好好跟她说。”

时乾把他拦腰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把一旁的被子拆开,给他盖好,露出个头。

周稚澄一脸懵,“干什么?盖被子干什么?我们,我们刚刚还没……”

时乾掐了他的脸颊肉,“老实点,你生病了,你姐姐没骂我,她只让我好好照顾你,让你好好休息。”

周稚澄哦了一句,放心了,虽然有一点失望,但也很幸福,“那你能不能抱着我睡觉。”他垂着眼睛,开始噼里啪啦地给自己的要求作出解释说明,论证其合理性和必要性,“我们现在在一起了,我也跟家里人说了,我们在谈恋爱,你抱着我睡觉,是应该的,别的情侣也会抱着睡的。”

时乾看着他的眼神又变复杂了,周稚澄把盖在被子里的手伸出来,搭上时乾的手臂。

“我说错了吗,还是你不想抱着我睡。”

时乾一只手捏他的手心,说:“没有。”他又捏了一下,这次捏了捏腕骨,“周稚澄,我刚刚没发现你在发烧。”

周稚澄弯了弯唇,语气轻松:“我不跟你说,你肯定不知道啊,而且不是发烧,只是一点低烧,你怎么发现啊,我平时体温就偏高,亲起来摸起来,应该没什么区别吧。”

“有区别,你很热。”

时乾总是能一句话就让周稚澄脸红,明明什么都没有,是很普通的话,他听着就不好意思。

周稚澄往被子里缩,小声地说:“你好会撩人啊,我都被你勾死了,你以前真没谈过吗,高中也没有吗,早恋没有过吗,怎么可能啊,我高中班里好多人谈恋爱,你会不会在诓我的。”

时乾听他这么说,反问了一句:“很多?那你呢。”

周稚澄其实根本不在这个范围内,他当时每天能把自己过好、能提起精神学习,就真的谢天谢地了,完全没有任何精力经营情感,别人的好感和关心对他来说全是压力和负担。

“我?你不知道吗,我不是跟你说过我都是第一次吗?”他知道时乾是明知故问,这些事他都挑明过了,所以又坏心眼地补了一句:“但我当时很想谈啊,现在都快毕业了,没有正儿八经经历过校园爱情,好遗憾。”

话是在骗人的,遗憾却有几分真,他偶尔会设想自己早认识时乾的情景,通常情况下想了个半程就不敢想了,那会儿心理状态真的无法跟人正常交往、应该不会是多美好的结局,不过……如果早认识他,就可以借他钱读书,至少可以让他不那么累地度过高三。

周稚澄说的话在时乾听来却是另一种意思,从认识到现在,满打满算三年出,如果他不那么在意无关紧要的事,不那么为了心里那点别扭怄气,周稚澄其实不会体验不到校园恋爱。

这一片人住得杂,门外面上上下下偶尔有小孩子的声音,安静下来的时候,能听见几声稀稀拉拉的蝉鸣。

周稚澄慢慢拉开被子,时乾还蹲在原地,就这样一直盯着他看。

今晚实在说太多话了,嗓子有点哑,他问:“怎么一直看我?”

“对不起。”时乾突然说。

这个对不起不是简单的一句,可以分解成许多层次,切割成许多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