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山丘 第15章

作者:一枝发发 标签: 直掰弯 HE 破镜重圆 暗恋 近代现代

他可以跟着许方赫去附中,然后呢?他能跟着他出国吗?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可以做得到,这一点宋时越很有自知之明。

林娆不一样,林娆可以一直陪着他,他们是真正的一类人:家庭,阶级,教育模式……这大概也是许方赫喜欢她的一个原因。

有人生下来就带着很多爱,而有人竭尽全力也未必能窥见分毫。

那一点从许方赫指缝间不经意流出的爱,已足够让宋时越仰望着感恩戴德。

最终在宋颖的逼视下,宋时越还是把最上面一栏填上了二十四中的学校代码。

第二行是附中的,但他知道他的成绩一定会被第一志愿录取。

许方赫叫他一起去学校交志愿表,被他搪塞拒绝,老师打了两次电话提醒他,他才下定决心,结果还是在学校撞见了许方赫。

许方赫看见他很意外,瞥见他手里的志愿单更是皱了下眉:“你来交志愿表?”

宋时越不敢抬头,低声说“嗯”。

他看见许方赫脸上写满不解,看着他:“不是说早就交了?”

“我、我记错了。”他胡乱说。

许方赫知道他不是粗心的人,更何况这么重要的事,唯一的解释就是宋时越不想跟他一起来交表,虽然他想不通为什么。

宋时越不敢看他的眼睛,始终低着头:“我们一起上去吧,班主任催了好几遍。”

许方赫没动。

宋时越以为他生气了,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角。

他不会说好听话,脾气还倔,这就是他示好的方式,笨拙又真诚:“……对不起。”

许方赫虽然心里郁闷,不知道宋时越怎么回事,但并不是生他气了,而是在等人。

天气热,他看见宋时越额头一层薄汗,脸也晒得红红的:“要不你先上去吧。”

“你不上去吗?”

许方赫说:“我等林娆。”

“哦。”

他松开了许方赫的衣角,平整的纯棉T恤被扯得有些褶皱变形。

宋时越不知道对许方赫来说,自己是不是已经失去了朋友的身份,因为他现在更像一顶黏着许方赫的电灯泡,还是巨亮的那种。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走开,林娆就拿着两杯冰激凌跑了过来。

“给你!没有巧克力味了,你就吃这个好了。”她把冰激凌杯塞进许方赫怀里,才看见一旁的宋时越,“诶十月也在呀,那我岂不是买少了?”

“我不吃。”

“你志愿表怎么也这么晚交啊?”林娆问,“还以为我和许方赫是最晚交的,班主任都催了。”

宋时越不知该怎么回答,现在他心乱如麻。

好在林娆只是随口一问,没有真的要听他的答案,但话匣子打开就停不下,她又问:“对了十月,你一志愿报的哪个学校?”

“……”

他更是答不出来,心虚地偷看了一眼许方赫。

没想到许方赫替他回答:“附中,和咱俩一样。”

“真的?”她看向宋时越,像在求证。

宋时越攥紧手里的志愿单 ,胡乱点了点头。不去附中简直是最正确的决定,他完全受不了许方赫和别人走在一起。

这时林娆把冰激凌递给许方赫:“帮我打开,这个盖子难开死了,怎么设计的啊。”

“还不是你指甲留太长了。”

林娆说:“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美甲!”

许方赫说不过她,要帮她开,但他两只手都拿着东西空不出来。宋时越便说:“我来帮你开吧。”

“好啊好啊。”林娆把冰激凌杯给他,又怕把他的志愿单弄湿,“这个我先帮你拿。”

宋时越给了她。

冰激凌杯拧开,他听见林娆叫了一声,一抬头,惊慌看着他:“十月,你志愿是不是填错了?”

宋时越没想到她会看,赶紧拿回来,因为手上还沾着冰激凌杯壁上的水而弄湿了志愿单一角。

他捏紧:“……没有。”

“附中不是这个代码呀。”林娆也以为自己弄错了,把许方赫的拿过去看,结果一对他们两个是一样的,“你看,是这个才对,你好像把附中放到第二志愿了。”

许方赫也看过来。

他不信宋时越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就像他不可能忘记没交志愿表。

他想确认,要把宋时越手里的志愿单拿过去看,宋时越不松手,两人仿佛一场拉锯战,其实心里已经明白谁输谁赢,许方赫要放弃的时候,宋时越主动认输了。

他松了手。

许方赫看了眼志愿单,又看向宋时越,目光直直打在他惨淡的脸上,鞭打他,质问他,把他抽得血肉淋漓。

好半天,宋时越才扯动嘴角:“我们快去交表吧,老师在等呢。”

他没看林娆,也没看许方赫,他怕看到许方赫失望的表情 ,更怕自己再次动摇。

只要一眼。

只要看许方赫一眼,他就会地动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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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录取通知书

到办公室门口,许方赫让林娆先进去,把他拉到一边问:“你不是一直想去附中吗?”

“附中太远啦。”宋时越用故作轻松的语气,“二十四离家更近,上下学方便。”

许方赫皱眉看着他:“那你当初拼了命要去附中,何必呢?”

宋时越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他告诉许方赫,想去附中都是为了你,不去附中也是因为你,你是我一切决定优先且唯一的影响因素?

很蠢,很感情用事,他知道。

交完志愿单出来,走到校门口,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林娆有事先走了,他和许方赫也要在公交站说再见。

宋时越不想说再见,但也没有理由再黏着许方赫。

他们之间的每次见面都是许方赫主导的,如果以后许方赫不再主动约他,那他们很可能就不会再见。

意识到这点的宋时越顿时慌了。

他怎么会愚蠢到以为可以和许方赫经常见面?

即使是朋友,只要不在一个学校,见面的机会也寥寥可数。

公交车来了,宋时越没有上,门开了又关,最终开走了。

许方赫才打破沉默:“你不回家?”

宋时越笨拙又无措地挽留,也是他第一次主动约许方赫:“明天去书店看书吧,看完一起去吃红豆冰。”

许方赫说:“我明天要去夏令营了。”

宋时越张开嘴,迟钝地“啊”了一声,问他:“去多久啊?”

“二十天。”

好久啊。

他还从来没有这么久见不到许方赫。

“那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去好不好?”

许方赫似乎还在生气:“再看吧,可能有别的安排。”

宋时越终于意识到许方赫并不是他想约就能约出来的人,更不是想见就能见,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许方赫可以为他开放特权。

有时他想,如果那天考砸的是他,许方赫会像安慰林娆那样来安慰他吗?

他又陷入了“人不可以太聪明”的怪圈里,很笨的郑灏可以得到宋颖的爱,考砸的林娆也可以得到许方赫的安慰,聪明又努力的他什么都没有。

宋时越没去过夏令营,想象不到那是什么样的,在他的认知里可能和军训差不多:“夏令营让带手机吗?如果能带手机的话,我可不可以给你打电话?”

“不一定方便接。”许方赫说,“有时间我给你打吧。”

宋时越说好。

许方赫平时不坐公交,拦了辆出租车,宋时越还是没办法把再见两个字说出口,他怕和许方赫以后真的见不到。

所以只是挥了挥手,说下次见。

许方赫没有说下次见,而是有点遗憾:“听说附中食堂挺好的,还以为我们能一起吃呢。”

宋时越愣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出租车起步,坐在里面的许方赫离他越来越远。那一刻,宋时越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和不安,还有无穷无尽的后悔,后悔改掉第一志愿,后悔刚才没有好好说再见。

后悔他怎么这么愚钝,以为可以离得开许方赫。

七月的太阳炙烤着大地,油柏路都要烤化,宋时越蹲在公交站的地上,接连不断的眼泪像大雨一样不停落下。

原来在受不了许方赫喜欢别人之前,他更受不了再也不见面。

以同学,以朋友,以跟班,哪怕以电灯泡的身份留在许方赫身边,只要能留在他身边,给他什么身份都可以。

马路上热气腾腾,快要连他一起蒸发掉,宋时越站起身时有一阵眩晕,却感到双腿前所未有的轻盈,拔腿跑回老师办公室。

正打算去交志愿单的班主任,看着满头大汗的少年:“宋时越,你怎么回来了?”

宋时越气喘吁吁,却一秒都不敢耽搁:“老师,我志愿填错了,我要改志愿。”

修改志愿的事他没告诉宋颖,也没告诉许方赫,宋时越忍不住偷偷想,要是许方赫知道他最后还是去了附中会是什么表情。

惊喜?意外?还是会斥责他胡来,拿这么重要的事开玩笑?

实际上他也没机会告诉许方赫,自从许方赫去夏令营以后,两人还没联系过。

许方赫说打电话可能不方便接,宋时越就真的没去打,怕他的手机被老师发现没收,于是只能每天守在电话前等着许方赫打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