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正年轻
说完就径直走开。
柏林咬牙把钱全部压在枕头下，还写了张感谢纸条，临出去前，又快速用笔重新在纸上只写了‘谢谢’两个字，把那张密密麻麻的纸条换回来。
柏林什么都没带，跟他出门，池聿也没开车，顺着小区树荫道往前走。
走到一家烧烤店停下，服务员热情接待，“您好，几位？”
池聿伸出两根手指，其实他昨天刚吃过，并不想再吃，不过想了想，还是再次走进来。
柏林在店门旁愣了下，之后才在池聿坐下后，被服务员领过去。
池聿拆开餐具，用茶壶的水烫洗，抬眼觑他：“看什么？不喜欢吃？”
柏林诚实道：“没吃过。”
学着池聿烫完餐具，对面也正好点完菜，池聿把手机递给他，“想吃什么自己加。”
柏林拿过手机，不太熟练地滑动，他盯着右下角的‘+’号，尝试点了下，当即变成‘+1’，便立马明白这个原理。
柏林递回手机，“我点完了。”
池聿点下单，发现没有什么变化，最后在主食处看到四串馒头片。
池聿：“......”
池聿自作主张减去两串，又加了点其他的，下单后，餐前凉菜先上。
服务员预热烤架，随后端来老醋花生和拍黄瓜，池聿吃了口，正色提醒：“我昨天说的就是这家店，后厨在招兼职，你不去问问？起码不用睡桥洞。”
柏林回头望向传菜口，服务员的身影穿梭在各条走道，他犹豫不往，默默正回视线。
池聿随口问：“你不敢？”
柏林看他：“什么不敢？”
池聿拆穿他：“不敢去问兼职的事情。”
柏林给自己铺台阶，“吃完临走的时候再问比较好。”
池聿恍然点头，直起身子，方便服务员往烤架上放烤串，“要做这么久的心理准备吗？”
柏林忽视他刻意为之的激将法。
“连烧烤店的兼职你都不敢问，还谈什么装卸工。”池聿坦言，“胆子这么小，敢睡桥洞吗？别到时候被人卖了，卖了都是幸运的，被卸完再卖多血淋淋。”
柏林气急败坏，小声反驳：“首都不会当街出现这种事情！”
池聿漫不经心：“总会有震惊新闻界的首例。”
柏林哑口无言，只重复：“不会。”
池聿敷衍了事地点头，拨下铁签上的肉块，烤得滋滋啦啦的油边，撒上辣椒面，声音、颜色配合着某人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柏林蹭地站起来，走向后厨的门。
身后坐在位置上的池聿没忍住翘动嘴角，好整以暇地望着少年走远的背影。
传菜口等待的服务员见状，温声询问少年：“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少年面颊微红，说出他过来的目的。
池聿手机进消息，他放下筷子，解锁点进微信。
朋友：你想好了？
池聿：嗯
朋友：行吧，我把学校的介绍和收费标准发你，然后再跟我姑父说一声
池聿：谢了
朋友：客气，等我回京再聚
少年脸红得更彻底，在两名服务员友好的微笑注视下转身，尴尬地往回走。
店里根本就不招兼职，池聿骗他。
而不远处的罪魁祸首笑容清明，在手机上输入一番，点击发送。
柏林口袋的手机下一秒响起，他停下，拿出来看，微信里一个备注‘本机’的人给他发了条消息。
本机：去帮我拿两瓶冰啤酒
这个手机是池聿之前的，所以这个‘本机’是谁不言而喻，柏林转身走向冰柜。
此时，池聿的手机再次亮起。
朋友：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入学倒不是什么难事，但私立学校的学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我知道这笔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可毕竟是刚认识不久的小孩，我劝你最好还是再考虑考虑
放下手机的同时，少年握着两瓶冰啤酒走近，池聿眼底笑意横声，吃了颗醋花生。
养只小猫的话，温顺独立，但情绪回应上太冷静，养只小狗的话，精力旺盛，又要耗费时间教育和外遛。
养个小柏林似乎就刚刚好。
第10章 人生杠杆
间隔一周，池聿周六起床，听到客厅里传来的声音，他嘴里咬着牙刷，走过去。
柏林做好早餐，已经吃完开始收拾厨房，他的那份正摆在餐桌上。
浴室运转的洗衣机停下，扫地机器人在客厅左右擦行，豆浆机滴滴两声进入保温状态，连阳台的绿植都布满晶莹水珠，点缀在简约的陈设中间，焕发生机勃勃。
自从搬出来，池聿再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早晨，像被拖进名为柴米油盐的漩涡，和原本循规蹈矩的生活节奏大相径庭，陌生、吵闹，但并不使人反感。
池聿含糊不清地‘啧’了声，回到卫生间。
私立学校在六环外，池聿找地方停好车，在校门口的接待处，没想到会见到彭川。
彭川招手，“池聿。”
柏林走在池聿身后，循着声音找到出声的人，灰色休闲装，板寸头，笑容自然熟络。
大概是池聿的朋友。
池聿走近一些：“你怎么有时间来？”
彭川目光不经意扫过柏林，看回他：“你过来，我肯定要过来看看。”
“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池行长。”彭川转向另一边说，“这是窦校长。”
校长笑着和池聿握手：“池行长，彭川前段时间和我说完，我还说你不用单独跑一趟，有什么事情直接跟我说就行。”
池聿颔首，“还是来一趟比较好。”
几位熟人寒暄完，窦校长瞥向池聿身后不吭不响的少年，“这就是柏林同学吧？”
池聿错开身，并不多言，让柏林自己上前交涉。
柏林微微弯腰点头，和老校长问好：“窦校长您好，我就是柏林。”
一旁的彭川站在池聿身旁，低声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贫困小孩？”
池聿抬手遮阳，轻微挑动眉棱。
彭川意外，“看着不像啊，白白净净，清清爽爽的，还长这么高，和人说话也不打怵。”
池聿呛他：“别有刻板印象。”
彭川笑：“真不是我有刻板印象，是这男孩儿长得太大都市了，我有点儿意外。”
窦校长和柏林走在前方，和他介绍学校的各栋教学楼，还有授课方式。
池聿和彭川就走在后面，许久没见，话题聊得挺密。
老校长回头，池聿见状迈步上前，听人说：“柏林的情况，彭川跟我说过了，有一点我还是想和池行长强调，私立学校的学费...”
“我知道。”池聿打断他，“来之前我了解过，我可以接受，没有问题。”
“好好好。”窦校长连连点头。
池聿也有问题想问：“他这种情况到时候怎么高考？”
窦校长说：“我们和各地区学校有合作，学籍挂在那里，高考的时候去那里考就行。”
池聿：“那课程一样吗？”
窦校长解释：“我们有全国卷班，按照他之前学习的课程选择就好，开学前会有分班考试，分完班，基本就和他之前在老家一模一样，课本和试卷都按照全国卷的难度来。”
在此之前，池聿没了解过，一下子还觉得挺惊奇，“那授课老师？”
窦校长笑，打消他的疑虑：“这个池行长放心，师资团队是我们重金挖过来的，一会儿给您介绍介绍。”
一年十二万的学费，池聿当然要事无巨细地问清楚，跟着一道参观了教学楼、食堂、图书馆、实验室和体育馆，到宿舍楼部分，窦校长介绍：“非国际部有四人间和六人间，到时候根据住宿费自主选择。”
池聿等了稍许，说：“住宿方面我还在考虑。”
“没关系，宿舍床位充足，可以等等再做决定。”窦校长转向柏林，“全国卷的各科老师正好在办公室，给各位家长答疑，要我带你去见见吗？”
柏林先是望向池聿。
池聿抬抬下巴，“去吧。”
待人走远，彭川问：“你把他送到这里读书，池叔和章姨什么态度？”
池聿漫不经心：“他们不知道。”
“不知道？”彭川严肃起来，“你先斩后奏？我跟你说，到时候别闹出什么麻烦，你最好还是给他们打个预防针。”
池聿睨他一眼，“我供又不让他们供。”
彭川苦口婆心，“池聿，这不是钱的事情，三年下来大几十万的开销，不是一两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的。”
池聿把预设问题抛给他，“我要是提前说了，你觉得我爸妈会同意吗？”
“肯定不会，所以我一开始才好奇你怎么会问我私立学校的事情。”彭川说，“不同意才是正常人的想法，毕竟谁会拿这么多钱供一个非亲非故的小孩上学，那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池聿望着天边漂泊的云团，双手放在栏杆上，抓紧松握，反复了几次，都没有说话。
“我不是说你有病。”彭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这件事不合理，你真的要再考虑一下，我看这小孩是还不错，但把他送回去，资助他考个大学就已经够积德行善了，没必要弄来榆京读。”
池聿理解彭川的劝阻，他面容有纠结，最后撂了句：“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也是考虑了很久才找你。”
半小时左右，窦校长带柏林回来，便转身去接待了另外一位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