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明诀面色沉着,抬起手,棉签轻轻滚过那两道显眼的抓痕。

可能是有点疼,许多钰睫毛眨了一下。

商明诀目光下视,瞥了眼许多钰。许多钰抬着脸,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许多钰莫名冲他笑了笑,长长的睫毛扫过眼角。

商明诀喉头攒动,替许多钰痒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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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钰本以为上个药很快,谁知道一不小心跟商明诀四目相对。

这种情况下,许多钰只能回个微笑,再装作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实际尴尬地脚趾都在抠地。

早知道如此,还不如让珊妮留下来,起码不会这么尴尬。

好不容易上完药,许多钰暗自舒了一口气,向商明诀道谢:“今天真是麻烦您了。”

商明诀背对着许多钰,耳廓被窗外的日光晒得有点红。

许多钰没在意,继续说:“医药费是多少,我微信转给您。”

商明诀回过头,语气淡淡的:“你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许多钰以为商明诀要走,正好他也有点困,点了点头说:“好。”

商明诀去了卫生间,很快里面传来水流声。

洗干净手后,商明诀走了出来,看许多钰已经躺在病床,脸上有困意,但因为自己在病房,他努力睁着眼睛,又对商明诀露出那种界限不明的笑容。

商明诀心里再次浮出那个猜测。

如果说先前许多钰只是“疑似”喜欢他,那现在变成“几乎可以确定”。

许多钰等了一会儿,商明诀还是没主动说走,他只好开口:“商先生,您要是忙就先走吧,我一个人可以。”

商明诀看着许多钰,眼神复杂。

“?”

许多钰满头问号,不明白商明诀为什么这么看他。

商明诀移开目光,简短“嗯”了一声,拿上车钥匙,大步离开了病房。

虽然不知道商明诀这是怎么了,但总算可以睡觉。

许多钰抓过病号被盖住自己,闭上眼睛没多久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珊妮坐在床头的沙发上,戴着耳机玩手机。

见许多钰翻了一个身,珊妮忙摘下耳机:“师父,我吵醒你了?”

许多钰说:“没有。不过你怎么在这儿?”

珊妮收起耳机,抱过一袋东西:“当然是给您送饭。我买了蛋挞,刚出炉的,现在应该还热乎,师父你快尝一个。我问了豆包,它说轻微脑震荡可以吃蛋挞。”

许多钰缓缓坐起来:“师父平时没白疼你。”

珊妮嘿嘿一笑,随后又说:“师父,我晚上留这儿陪床吧。”

许多钰咬了一口热乎的蛋挞:“为师一没瘫,二没傻,能蹦能跳能走,你陪哪门子床?就算我真病得起不来床,你要是男人,我就把你当牲口用了,你一个女孩留这里我也不方便。”

珊妮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就没再提陪床的事。

许多钰吃完一个蛋挞,觉得味道不错,还想再来一个,珊妮拦住了他。

“师父,我问过豆包,它说轻微脑震荡可以适当吃一个蛋挞,不建议多吃。”

“那你怎么买了一盒?”

珊妮两手一摊:“它家不单卖。”

好吧。

许多钰用湿巾擦了擦手,放弃了再来一个蛋挞的想法:“那你走的时候把剩下的蛋挞拿走。”

不等珊妮回答,病房门再次打开,身形颀长的商明诀出现在门口。

看见他,珊妮宛如老鼠见猫,立刻起身:“师父,我想起还有点事没办,我先走了。”

“……”

珊妮明显怵商明诀,巧了,许多钰也怵,想薅住珊妮,强行将她留在这里。

珊妮何等精明,巧妙闪躲,避开许多钰伸出来的求助之手,背对着商明诀给了许多钰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师父,我走了。”

珊妮狠心将许多钰抛弃,一溜烟跑出病房,留他跟商明诀独处。

宽敞明亮的单间病房因为商明诀的大驾光临,瞬间变得拥挤,也可能是许多钰心里作祟。

商明诀还立在门口,离病床的位置很远,像是在刻意保持距离。

出于礼貌,许多钰还是先开了口:“商先生,感谢您来看我,我刚才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

商明诀在许多钰脸上看到真心实意的感激,像是一直盼望着他的到来,这才走进病房。

见商明诀一副要多待会儿的态度,许多钰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没话找话道:“商先生,您今天不忙?”

商明诀说:“事故已经处理好了,肇事车主明天会过来道歉,谈赔偿的事。”

许多钰本打算明天自己去交警队处理,事故地点有摄像头,不怕肇事者不承认,谁知道商明诀已经帮他处理好这起事故。

想到自己刚才暗戳戳祈祷商明诀赶紧走,许多钰半夜醒来都会打自己两巴掌。

他是真该死啊!

许多钰感激道:“太谢谢您了商先生,帮我处理了这么棘手的事。”

商明诀略略点了一下头,连句客套话也没有回,显得傲慢自高。

许多钰没在意商明诀的态度,事都办了,还讨伐人家态度有问题,实属既要又要。

见商明诀还是没离开的意思,许多钰问:“商先生,您吃饭了吗?”

商明诀说:“没有。”

许多钰犹豫道:“我同事买了晚饭,买得还挺多,您要不要吃点?”

珊妮应该是打算陪许多钰在这儿吃饭,许多钰看到保温袋里有两份粥,是他们常去的那家连锁粥店。

许多钰不确定商明诀是否愿意在病房吃饭,有些人很忌讳这些,因此又加了一句:“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

商明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许多钰。

许多钰明显是想他留下来一块吃饭,因此他的沉默让许多钰变得很紧张,怕被拒绝似的,许多钰又小心翼翼地说:“商先生,您要是还有事,我改天再请您吃饭。”

这下商明诀终于确定了,许多钰喜欢他。

第14章

许多钰既礼貌邀约,又留了拒绝的余地,但商明诀依旧惜字如金,还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许多钰再次满头问号,怀疑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又惹到这位敏感肌。

正犹豫着要不要解释一下,商明诀的手机响了,他出去接电话。

这通电话接的格外长,商明诀很久没回来,许多钰都疑心对方是不是有急事离开了。

许多钰往病房门口看了好几眼,实在扛不住饿,打开蛋挞盒,刚咬了一口蛋挞,商明诀就进来了。

“……”

许多钰保持把蛋挞往嘴里送的姿势,抬头呆呆地看着商明诀。

两秒后,许多钰云淡风轻地从嘴里拔出蛋挞,微笑对商明诀说:“商先生,您吃蛋挞吗?烤出来没多久,还有点热乎。”

他看似平静,实际一点招都没有了。

许多钰一脸诚心诚意,自己爱吃的任何东西似乎都想分享给商明诀。小时候商羡羽也这样,尤其是刚住到家里那半年,因为想留下来,所以很懂事,努力讨家里所有人的喜欢。

现在许多钰就流露出那种很懂事,很想讨人喜欢的表情。

商明诀一时心软,没有拒绝他。

许多钰没想到商明诀会接过那个蛋挞,不知道是喜欢吃,还是饿了。

反正许多钰是真饿了,心道蛋挞都吃了,应该是没有不在医院吃饭的避讳,于是开始摆饭。

好在这家粥铺很正规,配送的勺子不是液体小黑勺,勉强能拿得出手,不至于污了商明诀的尊口。

等商明诀吃完蛋挞,许多钰抽出一张湿纸巾递过去。

商明诀接过纸擦干净手,许多钰把粥摆到他手边,还帮他拆了一次性筷子,又叠了两张面巾纸。

商明诀看了他一眼,许多钰回了一个微笑。

“不好意思,晚饭可能有点简单。不过它家的粥味道不错,小凉菜做得也很清口,商先生可以尝尝。”

许多钰语气有点自责,有点体贴,但已经尽他可能地做到最好,甚至用卷纸叠了一只天鹅,把一次性筷子跟勺子架在天鹅背上,做筷子托。

如果何怀宸有这么细的心思,商羡羽可能早就点头答应跟他在一起了。

当然,他说的是商羡羽,商明诀本人是不吃这套的。

商明诀平静地拾起筷子,尝了一口被许多钰评价为清口的小菜。

见商明诀动了筷子,饿半天的许多钰跟着开吃,还顺嘴问了一句:“味道怎么样,还合您胃口吗?”

商明诀说:“一般。”

“……”

许多钰脚趾抓地,很想穿越回一分钟前,给自己一巴掌:让你没事瞎闲聊!

商明诀随后又说了:“但能吃。”

许多钰真是谢谢他的“但是”,扯了扯嘴角:“它家有时候出餐不太稳定,这次的品控可能没做好,不好意思啊商先生。”

商明诀“嗯”了一声。

许多钰不敢再开口,老老实实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何怀宸打来一通语音电话,许多钰没多想,直接摁下了接听。

何怀宸闲聊似的问:“多钰,吃饭了吗?”

许多钰说:“吃得差不多了,怎么了何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