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妮抱怨着坐进副驾驶:“好累,跟在店里站一天一样累。”

“打起精神。”许多钰大气道:“师父请你喝奶茶。”

珊妮哼唧着说:“有本事你请我吃晚饭。”

许多钰答应得很痛快:“好,请你吃晚饭。”

“师父万岁。”珊妮芜湖一声:“驾,让我们红尘作伴,潇潇洒洒去吧。”

“……你给我坐好,脑袋别顶着车!”

“好嘞。”

-

商明诀站在二楼露台,看着许多钰的车逐渐从视野里消失。

许多钰是同性恋。

前天晚上他母亲与商羡羽打视频电话时,商明诀无意中得知了这件事。

他无心打听别人的隐私,只是何怀宸的嗓门很大,不小心灌进商明诀耳中。

他们具体讲了什么,商明诀没太听,也不是很在意。何怀宸似乎要给许多钰介绍对象,许多钰应该是拒绝了,不然何怀宸也不会讲那么多。

许多钰会拒绝很正常,何怀宸这人不靠谱,介绍的人自然也不会太靠谱到哪里去。

对于许多钰是同性恋这件事,商明诀有一点意外,仔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如果许多钰喜欢男人,那他们俩相处时,许多钰那些界线模糊的行为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商明诀不确定许多钰是否喜欢自己,唯一能确定的是许多钰某些行为不够恰当,比如无缘无故的笑容、相处时不经意的触碰,还会突然贴近说话。

今天也是,看见他出现在这里,许多钰表现得很高兴,换上鞋套后迫不及待朝他走来。

商明诀拒绝许多钰的靠近,对方露出失望的表情,还频频回头看他,态度很暧昧,值得深思。

他没轻易判定许多钰喜欢自己,只能说是疑似。

商明诀在露台站了一会儿,随后走下去。客厅空荡且整洁,许多钰离开前似乎收拾过,干净得仿佛没有人造访过。

许多钰大胆豪放的感情态度,商明诀不做评价,但他的工作能力,商明诀还是认可的。

准备离开时,商明诀在玄关的装饰性置物台上看到一块手表,一眼认出这是许多钰的手表。

许多钰似乎只有一块手表,商明诀每次见他,他都戴这块浪琴名匠。

商明诀的手掌摁在表盘,轻而易举将手表抓了起来,上面残留着许多钰的气息,极具侵略地骚扰着商明诀。

迟疑了一会儿,他难得主动给许多钰发过去一条消息。

等了一两分钟,许多钰没回复消息,商明诀打过去一通语音电话。

响了很长时间,马上要挂断时许多钰接听了,但一直没说话,似乎是不小心误触。

商明诀听到他那边的背景音很吵,有一个男人在骂脏话,还有一个女孩不甘示弱地回嘴,许多钰的声音夹在争执中,很轻,但很抓耳,商明诀立刻分辨出他说的话。

听到有人在骂许多钰,商明诀眼神冷下来,掐断语音通话,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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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钰回程的路上,被一辆想超车的奔驰大G撞了。

责任在大G车主,对方打开车门,倒反天罡地指着许多钰骂:“你他妈会不会开车?”

车身被奔驰大G撞出一个凹洞,许多钰坐在驾驶位,受撞的程度比珊妮严重,右侧耳朵长鸣了一声,头也有点晕。

不等许多钰缓过来,珊妮已经下车跟对方去理论了。

怕她吃亏,许多钰强撑着走下车。

珊妮跟大G车主吵了起来,平时她在店里人畜无害,许多钰没想到她吵架这么凶。

“你眼睛是用来出气的?看不出是你全责,有什么脸骂我们不会开车!”

大G车主优越感极其明显:“我车是新提的,最高的配置,卖房卖地你们也赔不起。”

珊妮当即骂道:“你要真有钱就请个司机,车技烂的一批,还好意思在老娘面前吠。”

她叉着腰,挑着眼,跟在许多钰面前简直判若两人。

许多钰头晕得厉害,还有点恶心,但干了七年销售,哪怕身体不舒服,逻辑思维也在线。

他摁住有两幅面孔的珊妮:“责任在他。”

珊妮这下理更直,气更壮,骂人也更有劲儿:“就是!你跟我们扯什么咸淡呢,还卖房卖地赔你?你想得美,你撞的我们,要赔也是你卖房卖地赔我们!”

“……”

许多钰本意是让珊妮别跟对方吵了,谁知道打开她吵架的新思路。

两人彻底骂了起来。

大G车主脏话连篇,珊妮不甘示弱,许多钰几乎插不进话,脑仁被他们吵得快要搅成一团。

很快矛盾升级,奔驰大G被怼得恼羞成怒,上前开始推搡。

许多钰把珊妮拉到身后,一把拦住了对方。

男人的力气很大,拉扯间许多钰的脑袋好像要裂开,眼前一阵阵发黑,被对方掐住脖子,身体不由朝后栽,突然身后伸来一只手,托住了他。

许多钰错愕地睁开眼,只看到半张轮廓冷峻的侧脸。

那人上前钳住奔驰车主的胳膊,拖着远离许多钰,砸向奔驰的引擎盖,力道之大,震得整辆车剧烈晃动,奔驰车主发出惨叫声。

许多钰愣在原地,头又晕又疼,心脏轰隆隆跳着。

商明诀回过头,五官英俊到锋利。

许多钰听见他问自己:“没事吧?”

第13章

商明诀开车赶过来时,看到一个身材臃肿的男人,掰着许多钰的肩,试图掐许多钰的脖子,商明诀胸腔没由来地升起一股很负面的情绪。

他甩开车门,大步走过去,单手将人从许多钰身上扯开,牢牢摁死在车头。

许多钰说自己没事,但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嘴唇的颜色很淡,脖颈有两道抓痕,两眼垂着,看起来有点蔫儿,也有点可怜,像是需要人安抚。

商明诀松开手里的东西,朝许多钰走过去。

不等他靠近,已经有人先一步抓住了许多钰:“师父,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被打到什么地方了?”

珊妮一脸担心,语速又快又急,还想再问几句,一道高大的阴影投下来。

商明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比她高了一个头还多,极具压迫感,珊妮的脖子忍不住缩了缩。

商明诀掠了一眼她抓着许多钰的手,说:“你不要吵他,他可能有点脑震荡。”

珊妮赶忙松开许多钰,闭嘴不敢再说话。

许多钰头疼得厉害,身体轻微晃了一下,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扣在他手臂,帮他稳住平衡。

许多钰撩开眼皮,想说一句谢谢,喉咙却涌上一股恶心。

“还能走吗?”商明诀嘴上问着,身体已经靠过来,迟疑两秒,还是用手臂环住许多钰的腰,将他大半的重量架在自己身上:“你忍一忍,我送你去医院。”

许多钰难受劲上来了,身体没有自主意识,歪在商明诀身上。

商明诀身量高,体温也高,还硬邦邦的,隔着服帖的衬衫能清楚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抓着许多钰的手鼓着青色的脉管。

许多钰晕头转向地想,商明诀果然不喜欢跟人贴太近,脖子又爆青筋了。

不过,身材还挺有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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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明诀将许多钰扶上自己的车,额头浮出一层薄薄的汗,呼吸也有点重,鼻尖始终萦绕着许多钰的气味。

看了一眼身旁难受的人,商明诀深吸一口气,拧开钥匙,开去了最近最好的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许多钰渐渐缓了过来,脑袋不再那么晕,恶心感也消失了。

到医院后,许多钰做了几项检查,确定只是轻微脑震荡,但商明诀还是给他办了留院观察一晚。

许多钰被安排进一个独间的病房,商明诀看着他平安躺在床上,这才出去接了通电话。

一路上缩成鹌鹑的珊妮,在商明诀离开病房那刻,瞬间满血复活。

“师父。”珊妮奔至床前,自责道:“都怪我,只顾着跟人吵架,没发现你不舒服。”

许多钰朝她摆摆手:“不关你的事。你先回去吧,把商先生签过字的交货单,还有相机拿回店里。”

珊妮不放心:“师父,你一个人行吗?”

许多钰说:“轻微脑震荡而已,我睡一觉就好了。”

“那好吧。”珊妮起身,恋恋不舍地看了眼许多钰:“师父,那我先走了,等晚上我再来看你。”

珊妮走后没多久,商明诀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管促愈合的膏药,抹脖子上的抓伤。

商明诀似乎想帮许多钰抹药,又碍于什么,站在床尾没有行动。

许多钰看出了商明诀的犹豫,主动开口解围:“商先生,把药膏给我吧,我自己能上药。”

商明诀依旧没动,问他:“你怎么上药?”

许多钰没料到他有此一问,反应了两秒:“洗手间应该有镜子。”

他说完后,商明诀削薄的唇拉成一条直线,似乎不赞同,又似乎不情愿。

僵持一会儿,最终商明诀拆开消毒棉签,从床尾走至床头,似乎要亲自给他上药。

许多钰已经没那么难受,赶忙对商明诀说:“商先生,我头不疼了,能自己下床抹药。”

商明诀抬眸看了他一眼:“医生要你卧床多休息。”

许多钰瞬间噤声了。

上个药而已,一两分钟的事,拉拉扯扯的反而矫情。

抱着早点搞完,能让商明诀早点离开的想法,许多钰抬起脸,老实等着商明诀上药。

看着主动露出脖颈的许多钰,商明诀动作微顿。他移开视线,拿出消毒棉签,手还没挨到许多钰,对方已经迫不及待往他手边凑,好像刚才的拒绝只不过是在欲拒还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