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和谯
李重遇抹了把脸上的血,“呸”了一句,比军痞子还痞,踢了他一脚:“狗东西。”
作者有话说:
感谢空江月、七七美乐蒂的打赏
第93章 共苦
这岛屿四面都是海,丛林离得远,看不清有没有房屋,紧跟而来的警察都靠了岸,下到地面上,把被李重遇重伤的“廖弛”压制起来,嘴巴塞进一块手帕,双手扣上了锃亮的手铐。
刚刚那一架,要不是冷兵器在手,李重遇也不一定能赢,他没吃到亏,但也没讨到好。脸上青青紫紫,嘴唇眼角都裂开,胸腔肋骨也隐隐发疼,他踢了地上的人一脚,没好气地开始审人:“你他妈是谁?”
这人的模样和廖弛别无二致,李重遇摸过他脖子,没有传说中“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看面相也不像是整形。他排除不可能的答案,得出结论道:“那就是廖弛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了。廖先生,幸会幸会。”
地上的人冷肃地看着他,没有作声。
李重遇想到杜识迎先前叮嘱自己的那句“万事小心”,他当时还在想他小什么心,现在看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么个长的和廖弛一模一样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顶替廖弛来鱼目混珠,他再不小心骨头能被啃没。
他想着,恨不得踢这人一脚,幸好理智告诉他再踢就死了,所以忍住冲动,问道:“你跟言误有牵扯?”
廖骋挑了挑眉毛,李重遇拿掉他嘴上的手帕,他斜嘴笑道:“言误?你是说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变态同性恋?我跟他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恰好走同一条路,所以碰到了。”
他那种笑底下是冷漠的平静,纵使身受重伤,也令人不寒而栗,李重遇和这类人打过交道。他望着廖骋的脸,突然一个心理侧写浮现在他脑海里,那是蒲寻烟在医院时被小混混袭击,小混混描述后专家做出的人像推测。也是李重遇心理暗自在阮舟案发,对残忍的现场总结后,得出的画像。
这两张画像吻合度极高,也与李重遇面前这个人相似度极高。
他于是紧盯地廖骋,又用上了警犬盯猎物的锐利眼神:“甚至不惜帮他杀人?”
“杀人……”廖骋不屑地吐了一口血沫,“那个大学生?我可没动他,只是轻轻一扭,他就不会动了,塑料做的也没比他脆。”
狂妄自大,冷静沉着,身材高大。
李重遇觉得自己先前用刺刀的那几下应该更深一点。廖骋偏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里带一点幸灾乐祸,说:“更早的时候,我还删除过时滕U盘里的东西,他的U盘里有那什么游乐园里的教学视频,要不是这,我估计你们早就发现言误的存在了,杜识迎说不定也骗不到你,那我其实还算是你们俩姻缘的牵线人,对吧。”
“放你娘的屁。”李重遇马上骂过去,他看样子真的会暴起再把廖骋打一顿,不过廖骋下一句话把他整个人都镇住了。
他说:“言误给我传的信息,叫我把你引过来。他就在前面那间房子里,带着杜识迎和……”廖骋歪了一下头,脑后勺抵上树干,回忆了一下,眼里的幸灾乐祸非常明显,“……和三十一个人质。”
李重遇刚想骂人,丛林里突然走出来十几个黑衣人,这边的警察人少,事情不妙,几个人举起枪准备迎战,但终究寡不敌众,很快就都被绑起来。李重遇被特殊对待,没有蒙上眼睛,只五花大绑着往一栋别墅的方向抬。
躺在沙滩上气息奄奄的廖骋也被抬起来,一起送进去救助。
廖骋和李重遇不是一个方向,事实上,所有人和李重遇都不是一个方向,他被押着拖到那栋别墅里,空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一张圆形沙发,两面屏幕悬挂在墙上,言误坐在沙发上,满眼陶醉地抬头欣赏。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欣赏什么美好的影片,李重遇一抬眼,魂都差点飞出太空系。那两张大屏幕上,都是连接的监控,实时画面上是各个角度的两个湖泊,水面下放置着玻璃柜子似的机器,长线从湖底牵出,接到画面外。一边是密密麻麻、挨挨挤挤的人头,另一边玻璃柜小了很多,里面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
玻璃柜明显是密封的,没有空气,但里面的水温很高,因为杜识迎的皮肤红了,红到明显。他闭着眼轻缓地呼吸着——应该是有呼吸的,小腹起伏了,李重遇盯着那张脸,仿佛此时此刻,窒息的人是自己。
“李重遇。”言误轻蔑地叫这个名字,然后表情又演戏般和善下来,他说:“看到了吧?他们都在湖底受苦受难,都是你想救的人。”
李重遇一双眼睛赤红赤红的:“老子有眼睛还没瞎。”
“嗯,但是我想你应该不熟悉这个机器。”言误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娓娓道来:“那么我就勉为其难地给你讲解一下:这是红磨坊Turing-Ⅹ的第1467次程序设计作业,Turing-Ⅹ就是你的案情报告受害人里面那个时滕。他当时设计题目是‘惩罚’,我们杀人当然讲究毁尸灭迹,也要神不知鬼不觉,最好的就是让受害人求死不得、求救无门啦。”他顿了顿,休息片刻,说:“这个程序呢,经过我的改装,原先在水温100℃的时候,二十分钟后,排解程序会自动启动,把鱼缸里的尸体直接冲到海里,但是我不舍得,就降到了70℃。”
他看了看表:“现在已经四分钟了,嗯,你还有十六分钟。”
李重遇在地面上一动不动,言误又抬起头,目光定在杜识迎的侧脸上,心里一阵柔软痴迷,其实他幻想了许多次,杜识迎泡在防腐剂里,陪自己度过漫长的一生,无声无息的也好,省的他又牙尖嘴利,惹自己不快。
“我……”他一句话还没说完,李重遇突然暴起,手上的麻绳像死蛇般软软地趴在他手上,他意想不到地冲上去,照着言误的脸就是一记上勾拳,打的他眼冒金星。下一秒,脖颈上卡进绳索,李重遇绑人的速度去打劫绝对饿不死,他三两下把这狗娘养的捆了个结实,又对着他的眼睛揍了一拳,冷喝道:“打你,一分钟就够了。”
他又骂:“你要我选?我选你妈魂飞魄散,立地成灰!这程序怎么停?!说不说?!”他拽着言误的头像个真正的恶棍那样审问,言误鼻青脸肿地看着他,笑了笑,说:“开始了就不能停,除非你把机器炸了。”
“滴——”一道拔高的嗡鸣从言误丢在一边的手机里传来,李重遇拿起来看了一眼,血压瞬间飙高,只见上面写着一排黑底红字的英文指令:“触发强制前进,十分钟后排解将自动启动,清理内构。”
“哈哈哈哈哈哈……”看到他浓眉紧锁的模样,言误大笑起来,他道,“十分钟,一个在最南一个在最北,你选谁?你自己选吧,你去了,去了那里就可以试试砸破玻璃,可惜,可惜,说不定砸都砸不烂,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推进海底!死在你面前!”
“你疯了?你他妈的不是爱他爱的要死?!”
李重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言误嘴里突然溢出一点黑血,他的脸色灰败,意气却自满,李重遇懒得听他再说,一转身出去了。看着他奔往的方向,言误蓦地笑开,他高声道:“听到没有?听到没有杜识迎!他走了南方,哈哈哈哈,他不要你,没有人要你,到死你还是要跟我一起死……”
这声音透过传讯器,模糊地传入意识不清的杜识迎耳中,他的状态已接近休克,仿佛就身在地狱边缘,听得到百鬼哭嚎,但这道声音入耳的一瞬间,眼睫还是不易觉察地动了动。
言误呛咳起来,生命抽丝般从躯体里脱落,他想到杜识迎手串上那些珠子,选错了……也没想到他真的心狠,真的在里面掺了致命的毒药,自己的运气也差得要命。他也给杜识迎喂了,有两颗毒药,杜识迎是死于毒还是死于窒息还是死于高热?他笑起来,无论如何,他们是一同离去的。
“而到最后,李重遇也没有选你。”
“没有人把你真正放在心尖上。”
言误喃喃地念着这些话,意识渐渐地离去了,剧毒爬上脸庞,把他年轻的脸撕毁,他眼前走马观花似的浮现了一些场景。
很小的时候,在红磨坊里,他少不更事,痴迷地随着红磨坊的主人向往那个漂亮的少年;他迷恋地看着少年受辱,受伤,蠢蠢欲动地想在他的伤口上再添一刀;他要他记住自己,大火里扬手斩下了他至亲的头颅;少年冰冷的眼眸望着自己,没有半点犹豫地承认:“是。”他是喜欢上了别人。
可笑,可笑,你也配喜欢?都是在地狱里拉扯着长大的人,谁比谁干净?只有我与你才是最相配的。只有我才能知道你的价值,你的美在哪里。
他的眼白翻起,手腕耷拉下去,彻底挥别了这多灾多难又畸形扭曲的一生。
李重遇势如破竹地一连干翻四五个黑衣人,手忙脚乱地把同事解救出来,所幸顺路,省了很多时间,让他们开车去北边岛屿的湖泊救人:“只有不到十分钟!!”这句话他吼的声带一定出了血。
然后他抢车,捞起几个同事,这辈子没用过飞车的速度开车,油门踩到最底,几乎是飞着到了南边的湖。他在车上捡了把锤子就跳下水去,湖底看着不深但其实有一定高度,李重遇下去搅断了那几根长线,但金属底座上还是有绿光,他又依言去砸那个玻璃柜,一砸之下,玻璃柜竟然裂了一条缝。李重遇心惊肉跳,但眼睛本就被水浸着根本没法宣泄,再一敲,水下力气都被冲淡,但巨大的玻璃柜像纸做的似的,脆的一敲就碎,那些孩子被水冲起来,其他的人接连下水,把还有呼吸的人一个个地捞上来。
捞人的时候李重遇又恍惚了,孩子身上体温正常,皮肤丝毫不见红,他一个个地捞,心脏狂跳,不知道为什么,三十一个人质,廖骋那句话一直在他脑海里两点重播。捞到第五还是第六个的时候,他的心脏突然重重地一跳,像是坠入了万重深渊般,空空落落,像是世界上另一个与他心脏相连的人死去了,与此同时,眼泪忽然夺眶而出,砸在刚捞上来孩子湿漉漉的衣服上。
“李队!你……”有同事诧异地问,李重遇挥挥手,远处有人急促地跑来,面色惊恐,黑色衣服变成厄运的乌云,它扑过来,压在李重遇头上。
“李队,老大……”来的人是唯一跟来的女警柳惜,她惊慌失措地说,“那个装置指令截断不了,小刘和小王下去敲了也没击碎玻璃,线也扯了,但是杜总还在里面,漩涡把他卷进去,推到了一个甬道里……”
“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女人带着哭腔发出一声长长的泣音。
李重遇垂头看着她,正想张嘴,天幕突然一沉,轰隆隆地雷声震耳,紧跟着劈下一道闪电,雨就猝不及防地落下来,打湿了全身。他的手下在打卫星电话和总局联系请求支援,李重遇又闭嘴了,往北走,经过那栋别墅,有些言误的走狗还藏匿在里面,他开了一枪,躯体倒落下去,不知道是否命中要害,其他人听到枪声,赶来帮助。
他走到北边的湖泊,看到湖边缘那个漆黑的洞穴,通往海底,砸不坏的玻璃会有多重?掉落下去,是先窒息还是先烧坏?他突然站立不住,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催垮了,马上又想起,原来自己也正负伤。
为什么两边的构造不同?这个为什么,他还能去问谁。
他的大脑和喉咙突然都痉挛起来,好像隔着十万八千里的垂直距离,他察觉到深海里急速下落的爱人的坠落,封存在密闭空间里,他的呼吸和感受都如实地传达过来,他们像共享甜蜜那样共享痛苦。
不知道站了多久,救援队的直升机都到了,雨势变得也淅淅沥沥。李重遇闭了闭眼睛,又舔了一下嘴唇,发现雨是又咸又苦的。
大海呼啸,浪声涛涛,直升机的螺旋卷着狂风,扫去了半空中云盛的残雪,也吹灭了人心里摇曳的希望之火。
作者有话说:
下周完结 周五更
第94章 摇光
三十一位失踪案案主。收治孩子们的医院每天都是喜极而泣的哭声,失而复得实为大幸。风尘仆仆的父母被重新落回掌心的珍宝洗去了疲惫,经过几天的救助,除了一个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没有救回来,所有人都平安无事。
廖骋被带回来当天就在医院自尽,不想面对廖弛。廖弛被打晕在家里,醒来的时候嫌犯全都落网,还莫名其妙知道自己有个双胞胎兄弟,这个人还神不知鬼不觉地代替他上班多次,非常恶寒。
李重遇问他知不知道廖骋为什么那样做。
廖弛想了想,给了一个答案:“他嫉妒我。”后来他简单地说:“在这之前,我家里人从来没有给我说过我是双胞胎,我妈说他先天不足,出生没几天,就被我奶奶故意丢在外面,找不到了。”李重遇不是能对别人的悲剧感同身受的人,不置可否,顶多骂句不痛不痒的可怜又可恨。
人要是作孽太多,不要怕上天随时来收。
言误死在别墅里,死状并不狰狞,他的相貌不丑,大约也很有人格魅力,忠心耿耿的手下被抓了,蹲在大牢里也要求警察好好安葬他。李重遇不冷不热地说:“你叫我好好安葬他可以,先把我的杜识迎还给我再说。”
他得学学挫骨扬灰那个骨怎么挫,灰怎么扬,锉刀都买好了。
曲氏公司没了总裁,曲鸣英又在国外卧病在床,意欲夺权的私生子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甚至见诸报端,精明能干的苏特助也压不住一切。李重遇某天看报纸看到了,私生子想取代杜识迎的位子,私生子扬言要来警局给杜识迎开证明。
什么证明?死亡证明。
“不好意思,这份证明镇临市警察局不开。”女警抱歉地对穿廉价西装的男人道歉,迅速地把他的请求抛掷回去。
“为什么?”男人非常不满,愤愤道,“他已经三个月没有社会活动也没有露面了,不是死了是什么?”
“我们市局刑侦队队长还在找这个人。”
李重遇确实还在找杜识迎。虽然所有人都劝他不要找,一起去岛屿的协警在劝,孙局长在劝,连他亲情淡薄的老娘都来劝。
“我听说杜识迎死了,”邓莲云女士有一天亲自上门,她开门见山地戳人伤疤,“还是你自己放弃的,你既然知道,现在为什么又执迷不悟?”她后来后知后觉,杜识迎就是那天打电话的那个“姓杜”人士,也恍然大悟,和李重遇有不正当关系的也是这位。
她一向冷漠,李重遇也司空见惯,此刻却烦躁又不耐,说:“妈,你没事能别来找我吗?”
邓莲云微微一愣。李重遇随手拿起车钥匙起身,说:“您平时就不乐意管我,何必总在我做人生大事的时候来瞎掺一脚?我好不容易喜欢这么个人,您知道他长什么样、是什么人吗?张口就说他死了叫我放弃,凭什么。合着就许您勒令我闭口不谈我爸,您就可以肆意紧着我痛处戳?”
李重遇口气是冲,但没有这么冲过。邓莲云愣了老半天,李重遇都走很久了,她还待在李重遇的客厅上,扶着额,轻轻叹一口气。
她等到很晚,李重遇奔波一天回来了——其实也就是言误那件案子收尾工作太多,他加了太久的班,三个月都没有把后续处理完。李重遇回来步履匆匆,金毛犬扑上去迎接他,然后又好奇地往他身后扑,李重遇逮住它的狗头,笑着说:“别看了,他没在。”
邓莲云忽然就从她儿子那种稀松平常、吊儿郎当的语气里读出了无限的悲伤。那是描述不清楚的,也看不到实质却确实存在着的哀伤。
李重遇回来看到她还在,吓了一跳,老老实实地走过来:“妈你怎么没走。”
“我留下来看看你啊,”邓莲云给他递了筷子,她其实没学做菜,但做的再烂李重遇也会吃,他们母子相对而坐,邓莲云端详李重遇,从他的眉眼里看出了李恩铮年轻的轮廓,她小心地说出了自己打了一下午腹稿的话,“省的你说我瞎掺和——我现在想了解一下那位杜先生,你能给我说说吗?”
“他长得很好看。”李重遇说完,就停下来,盯着面前飘着鸡蛋壳的蛋花汤发呆。
“没了?”邓莲云用筷子夹走蛋壳。
李重遇回忆着,补充说:“还有,要人管,一眼不看就会出大事;要被照顾,一个人活不下去。”
邓莲云瞅着他的脸色:“哦……没什么优点吗?”
“有啊,”李重遇马上细数起来,“很会摔盘子,很会调情告白,很会拈花惹草……”
这也算优点?邓莲云纳闷了,吃完饭她去收拾碗盘,洗完碗从厨房甩着手出来,李重遇盘腿坐在地毯上,投影幕布放了下来,他随意调着电影,忽然动作一顿。
邓莲云也看到了,幕布上本地有新添的视频录像,她在李重遇身后的沙发上坐下,把灯调暗了,不经意地一垂眼,发现李重遇按遥控器的手都是颤抖的。
视频点开了,全屏里,静止的画面上是一个男人穿衬衫的上半身,衬衫也许是不合身,过大了,锁骨漏了一大片。邓莲云观察入微地看了那封面二十秒,才发现这应该是李重遇的衬衫。
李重遇按了播放。
“想了很久要不要跟你道别……”悦耳的嗓音从音响里流泻出来,含有一点儿带鼻音的笑意,杜识迎坐在沙发上,看着镜头。他长了一双深情款款的眼睛,那一抬眼真是非常漂亮,然后邓莲云终于知道李重遇那句“长得很好看”是什么意思。
杜识迎单刀直入地开场:“……于我而言,道别是脆弱且无意义的。李重遇。”他忽然很缱绻地念这个名字,光从声音与停顿的缓急中就能知道他爱不爱这个人。他弯了弯那双眼睛,说:“你知道,我一直对你怀有很深的歉意,所以无论你以什么方式惩戒我,我都不会感到痛苦,相反,你给予我的痛会成为你爱我的证明,我对此有尝到阴谋得逞的快意。”
他狡猾地笑了笑,表情可恨又可爱,继续比喻起来:“像驯服了一只猛虎,其实很得意。但驯服的目的是什么呢,我勒你喉舌,掐你命门,要敕令你为我披荆斩棘、万死不辞。可抓绳前又犹豫了。”
杜识迎停了一下,轻声说:“你那么好,我怎么舍得。”
邓莲云看着荧幕上男人略带温柔的眼眸,分神垂目,扫了她儿子一眼,李重遇的眼睛倒映着光,灼亮而深。
杜识迎的声音又响起,他有些无奈地说着:“我也不是你的谁,尽管有过动容,可那不足以支撑我忘掉我的使命。别人不屑一顾的使命,我为之预谋终身。至于不慎波及到与你的感情,实在有些抱歉。在你靠近时,我已经料到结局。到现在,千言万语也无可再叙,我踏上这条路,是抱着不归的心。”
“我不是不爱你。”
“我必须了结一切,解救自己,如果那时候我还有生命,哪怕我只剩下灵魂的一点碎片,都愿意将之完全地归属于你,李重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