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和谯
第91章 深夜访客
镇临市建设区的岛坡村临海,金黄色的灿烂沙滩是村落里引人注目的金腰带,这里人丁兴旺,民风淳朴,有老有少。地虽偏僻,但因为风景烂漫,人都性格温吞,小渔村的生活节奏比几百里外的大都市慢腾了许多,引来许多人来此旅居。
据说几年前这里要被开发,拆迁建新楼盘,承办项目的负责人都已经到岛坡考察几次,但渔村的原住民不愿意,他们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后来不知道谁请动了谁,一来二去的,项目也作废了,岛坡村依旧天真烂漫着。
岛坡旅馆常年接待四方来客,前台是本村的土著,大冬天是旅游淡季,生意少了,也不由怠慢起来,在柜台里摆上手机,津津有味地看起了一部近来爆火的电视剧。男女主角正暧昧不清,打情骂俏,门口忽地一声汽车鸣笛的轻响,前台沉迷追剧,一时没有抬头。
直到一束冷风吹到他脸上,他才猛地回过神,知道有客人上门了,前台忙不迭地抬头——
一个男人正站在柜台后,他一身薄西装,配黑衬衫,严丝合缝的扣子掐紧修长的脖子,衬得皮肤很白,他头发有些长了,但打理的很巧妙而精心,不显邋遢,看起来异常清贵,但眼睛微弯,和修长眼尾下的泪痣一同异化那捧贵气为轻忽。
他的发上有细密的雪,像破风雪而来,前台小田一愣,才知道今天居然下雪了。
“你好,”客人的声音与相貌非常相配,悦耳又勾人,他保持着礼貌和微笑,把身份证从钱夹里取出,递过来,“登记一间单人房。”
“好、好好……”小田回过神,抱歉地低头,接过身份证就埋头替他登记,确认了信息,忙碌间不由感叹一声,连身份证上的照片都拍得这么好看。
名字也好听,杜识迎。
“你们这儿没有停车的地方吗?”杜识迎先生又问,声音很亲切,小田连忙给他指路,说有,就是难找,说着说着就看到杜识迎脸上露出一些无奈的神色。
他风度翩翩地道谢:“谢谢。”
“不用谢,不用谢……”
杜识迎停完车回来,肩上头上都落满了雪花,雪越下越大,他随手掸了掸,提起钥匙去了旅馆的房间。这种房间里竟然还有电视,杜识迎有些意外,洗完澡出来把电视打开,不是付费频道,是很普通的有线卫视,他调到本地台,晚间新闻在报道些平平无奇的惨剧。
他的东西都搁在床头柜上,钱夹,手机,租来的车钥匙。小小的一个床头柜就可以全部盛完。杜识迎不太放心地打开手机,捣鼓一阵,最后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把它丢回去。人躺上床。
很难得,这一晚没有做梦,谁也没有梦到。
可惜半夜杜识迎就被弄醒了,他有些遗憾,原本以为好睡眠里不会出现不想见的人。他是被一把抢顶醒的,眼睛都没有睁开,耳垂上就搭上来一只手,那手从耳垂滑到锁骨,颧骨上冰冷的金属往前一进,杜识迎就醒了。
“Marguerite.”言误亲密地说话,音调和杀意一同抵在耳边,好像那是一个多么甜蜜的称呼似的。
杜识迎半睁开眼睛,忽然脖颈一疼,细密的痛和冰冷的液体钻进皮肤,他的心脏被这不知成分的药浑然一搅,险些要破裂在胸腔里。视野里出现一个人影,身上也有了触觉,压迫的不适感浮现在四肢上。
言误跪坐在他身上,左手拿枪,右手慢慢地推进了那支针筒,把里面的东西都打进去。
见他醒来,言误笑了笑,风流倜傥的五官下隐隐露出一些狂乱:“别怕,是让你听话的东西。”
杜识迎的心跳像得了病似的狂跳起来,脑袋也一阵阵地眩晕,耳鸣不止,他知道是药物起作用了。但就是濒死他也觉得对这话觉得可笑:“我怕?”他的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本欲抬腿把言误踹下去,现在做不到了,杜识迎退而求其次,道:“滚下去。”
“滚下去干什么?”言误慢条斯理地把针筒和枪都收起,放进床尾摊开的保险箱里,他解开自己的袖扣,笑着垂眸,“我好不容易盼到现在。”
“强/奸/死人有什么意思?”杜识迎见他解了几枚扣子,露出苍白的胸肌,冷嗤一句。
“只要是你,”言误俯身压在他身上,声音里带有一丝喜悦的战栗,他回答说,“就有意思。”
他狂乱也好、痴迷也好,杜识迎倒是没什么反应,被扒了上衣也没有露出受辱的表情,在言误的嘴唇碰到他肩膀时,他问:“叶宴平呢?”
“杀了。”言误匆忙地回答,像一只对盆中美餐迫不及待的饿狼。杀了?辛辛苦苦做了十几年的复刻品,说杀就杀,杜识迎冷笑:“哦,我还以为是被我那一枪打死了。”
言误偏过头吻他的脸颊,没有再回答他的话,杜识迎的眼睛生得很漂亮,他爱的发狂,密密麻麻吻上去,杜识迎眼睛都没眨一下,黑亮的眼珠只冷冷地望着他。这种一人激狂另一人无动于衷的场面实在好笑,安定剂只能制住杜识迎的手脚,表情如何依然是如何。
“啪嗒”一声,走廊外突然传来一声重击,言误停下动作,杜识迎已经无趣地闭上眼睛,他没兴趣关心是什么,言误却久久没再继续。
于是他又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门口站着个身量不足的少年,泫然欲泣的眼眸再黑的夜都挡不住。杜识迎马上讽刺道:“怎么,你不是被杀了吗?原来现在是做鬼索命来了?”
“主人……”叶宴平的声音哑了很多,不似杜识迎的音色,但明显也不正常,他惨然哭道,“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言误只冷漠地望着他,他从床上翻身下去,一把拿起刚刚威胁杜识迎的枪,拉开保险栓,把叶宴平狠狠一摔,毫不怜惜地顶着脑袋按在墙面上。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跟我出来?”
叶宴平抖得跟筛子似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下去,杜识迎躺在床上厌倦地冷眼看这戏码,脑袋里快速地开始谋划。
“我、我……”叶宴平断断续续地哭嚎,他上回的枪伤还没有好,一股股的疼痛自腹部上升,他的泪眼里看到了床上的杜识迎,更是悲从中来,只会哭。
这哭声烦得要死,杜识迎要是能动,就贴心送叶宴平一块永久销声��。他动了动手指,指尖瞬间传来一股钻心的痛,这痛突然又迅猛,杜识迎猛地吸了一口凉气,额上腾出冷汗。
言误回过头看到他,挑了挑眉说:“千万不能动,否则受苦的是你自己。”他看着杜识迎厌恶的目光,不怒反笑,收起了枪,也不管叶宴平了,走过去将他的衣服拢了拢,抱起,期间拉扯又滋生痛楚,杜识迎简直恨不得立地超生。
“有要带的东西吗?”言误问他。
杜识迎疼得睫毛上满是汗,虚弱地摇了摇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言误满意地大笑起来,抱他出去,叶宴平也紧随其后,但要跟上车时,他被黑衣人制住了前进的脚步,他睁大眼睛质问原因,接着脑袋就被黑衣人狠狠一击,人栽翻在地,数不清的拳打脚踢跟着落上来。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叶宴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因为言误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所以不需要他这个替代品了。
摩托艇的噪音吵得人耳朵疼,咸湿的海风一阵阵吹到脸上,杜识迎被毛毯裹成蚕蛹,又被言误当成娃娃似的搂着,难受地坐在后排,一抬头就是撕心裂肺的疼,他面无人色,盯着言误的眼神想把他活剐下一层皮来。
一座岛屿隐隐地露出晨昏线,雪花飘落在睫毛尖,一眨眼就融化,杜识迎后来也不知道自己是痛晕过去还是被药物作用晕眩,总之他再无意识,入岛的画面印刻在他脑海,像进入尽头投往地狱的冰冷洞窟临回头时再望人间的最后一眼。
再醒来,他在户外。
冰天雪地的户外,杜识迎被丢在沙子上,药效退去了,头昏脑胀,沙滩上的风景一览无余——除了树和沙外一无所有,除非鲁滨孙活过来教他一个月伐木造舟,否则他绝无可能逃走。
毛毯还搭在身上,杜识迎随手一丢,那片毯子吸足水,沉入海底,他削瘦的倒影在海面上晃,日出了,天光明亮。
“冷不冷?”身后有人问。
杜识迎回过头,言误笑眯眯地走过来,身后丛林掩映的平房若隐若现。他上下打量了言误一阵,前言不搭后语地说:“身体还好吗?”
言误脸上露出夸张的受宠若惊的表情,杜识迎关切地追问:“突然头晕有吗?尿频尿急有吗?”他的手落到言误肩上,又滑下去蹭到他腰上,忽然勾起嘴角:“/性/功能还正常吗?”
“…………”言误的表情立马阴沉下去,杜识迎嗤笑一句,他先前在贺烈山给言误吃的那种慢性毒药不仅伤身,还伤肾,普通人一颗就能把肾功能粉碎,言误还一口气吃了六颗,还能举的话,都对不起唐钟锐给林学恩排的/制/毒/二顺位。
所以几小时前,言误压在他身上,杜识迎无畏的很,反正他知道言误空枪一把,净走火,否则他肯定得暴起反抗,抖落旧事挖烂疮疤也得做。
杜识迎自己也觉得好笑。
什么时候他这种风月上无所禁忌的人,还得赌上性命为一个也许再也见不到的人守身如玉。
第92章 短兵相接
“解药呢?”言误伸手想覆住杜识迎的,但没有成功,杜识迎又提早把手腕放下去。他的眼尾被海风和安定剂弄得通红,此时微微眯起,目光在言误脸上细致地扫了一圈。
“不好意思,你觉得我来这里会带那种东西吗?你不是一向自以为很了解我。”杜识迎的眼神有些变化,好像已经从刚刚那十几秒里确认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他摊了摊手:“其实本来有,在床头柜上,不过那时候我满脑袋只想杀了你,没心思拿。”
言误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杜识迎虚弱的很,立时被他推按在粗糙的树上。不等他威胁,杜识迎就把手腕举起,他手上戴了一串佛珠,珠子很细,其中有四颗格外特殊,均匀地嵌了金纹,他咳了咳:“……现在只有这个。”
被按着肩膀很不舒服,杜识迎停顿片刻,手指尖按住其中一枚镶金的珠子,使力一按,哒地一声轻响,沉木的壳散开,一枚药丸落在他指缝里,手串上只剩两个半球的壳晃来晃去。
“这是什么?”言误似乎猜到了什么,望着杜识迎的眼神里染上了暴戾的色彩。杜识迎异常轻松地说:“早死、晚死、毒死和四十年后死。”
言误道:“两枚解药,两枚毒药。”他定定地看着杜识迎的脸,突然冷笑一声,伸手捏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到杜识迎以为腕骨都要折断,他手里的那颗药丸也脱力掉到地上。言误伸手随意地打开佛珠上的剩下三颗珠子,三枚一模一样的药丸在他掌心里一混,言误随便地拿了一颗吞下去,又掐住杜识迎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把剩下的两颗都粗暴地塞了进去。
“咳咳咳……”杜识迎咳的喘不上气,苦涩的药丸在他嘴里化开了,关于食物的恶劣回忆又被唤醒,他险些干呕出来,言误把他拖回岛上的平房,灌了两口水,让药丸彻底下肚。
杜识迎还没缓过来,又被拖着往某个方向走,没有几步,他面前豁然开朗,一片灰蒙蒙的光环抱下来,拥住天然池上的两弯瀑布,映着森林丛木的金属铁隐在湖泊之下,影影绰绰,波纹鼓动,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挣扎。三三两两的黑衣人围在湖边,杜识迎辨别了一下方位,这里是平房之后。
言误冷冷地盯着湖下的东西,开口说:“杜识迎,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想把我算计死,赔上了人,最后还不是一事无成。”杜识迎头又开始疼起来,偏头冷汗涔涔地看着他,虚弱地笑道:“我看也不是,你已经被盯上了,进监狱是早晚的事。”
“监狱,”言误重复了一遍,冷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让那些警察查到我吗?你以为我明面上就那一个身份?让他们通缉我,通缉到天涯海角又怎么样?!”
杜识迎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水底忽然一个气泡升上来,在湖面啪地一声破掉,他突然看清楚了那铁皮之下是什么,顿时如坠冰窟。
“你不是喜欢那个警察吗?我就让你看看,他最看重的到底是什么。”
言误掐住他的下巴,森寒地吐字:“等到时候看清楚了,就死了心好好的陪着我,为了陪你玩,我现在可是什么都不要了。”
杜识迎蓦地扭过身子,眼眸里尽是冰冷的寒光:“玩?你把他们全部沉在水下多久了?你管这叫玩?”那水底下被金属围栏中间那个大玻璃笼子装着的,密密麻麻的人头,都是原先在贺烈山被困起来的“学员”!
言误笑了笑,没回答问题,他把杜识迎丢上沙滩车,顶了一路的狂雪冰风开到小岛另一面,那儿有类似的平房,同样的湖泊,杜识迎未有反抗,已经明白他想做什么。
他坠下水面,一个黑衣人提溜着压到那个层层叠叠金属包裹的玻璃柜子边上,那人一把拉开边上的门,有铁片缓冲,水冲进去并不非常急,杜识迎被摔进去,跌到玻璃柜底,门顷刻间被关上,随之而来的水淹没了杜识迎的半个身子。
杜识迎的脑袋磕在玻璃上好几下,头痛欲裂,手按在玻璃上,突然摸到一个不平整的东西,他挪开手,看到玻璃之上有一行透明的浮雕字:“Turing-Ⅹ-HW1467.”旁边的金属上隐隐约约也有这些字样。
Turing-Ⅹ是时滕,HW是他的第1467次程序设计作业。杜识迎是红磨坊里的特殊学员,他没有天赋,他可以去任何一间屋子里旁听。他从记忆的角落里把时滕这个天马行空的作业掸干净灰尘提出来。
“1467,一套惩罚机器,需要有一个独立的湖泊,临海最好,所以理想条件是在岛屿上。层叠、成球状又留有空隙的金属抵抗水压,中央环抱一个鱼缸,湖底土松软,不好建造地下通道。把惩罚对象从侧面装入鱼缸里,不免进水,水留在缸底,越多越好,传感器加热器贴合在玻璃材料里,随时间远程控制,升温加热,鱼缸内空气不足,窒息、热用以逼供。尸体……尸体联通海域,排入海底,玻璃重量足够,令尸体沉落速度最快。”
红磨坊的作业无异于此。
只不过杜识迎没想到,时滕随意想过的设计会用在自己身上。他一想到岛南面还有一大群人与自己处境一致,又想到言误要联系李重遇来,就一阵烦躁,大不了,他抬眼望着影绰天光,心想,大不了……一死了之。
一死了之,一死了之。这几个字在脑子里疯狂打转,杜识迎浑身难受,死亡是解脱自己,也可以解脱别人,他想了许久。玻璃柜里的水渐渐地升温,冰凉的手脚暖了,危机像毒蛇般迅速游移而来,可他一闭眼睛,就想到李重遇。
警车从贺烈山无功而返,还没进市局,就被一个横冲直撞的人吓了一大跳,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开车的协警还没回神,副驾驶上的李重遇一个箭步蹿下去,车门开的飞快。
“杜识……”一把那个人拽起来,李重遇就息声了,这不是杜识迎,从头到脚都不是。只有五官有些作假的类似,他拔出记忆里那张这人和言误的合照,这少年奄奄一息,满脸鲜血,瞪着眼睛看着自己。
“你是谁?有什么事儿?”李重遇眉宇上洒了一层冷霜,然而少年却没有再说话的力气,从被抛弃的地方逃脱出来,再乘好心人的便车辗转来到市局已经耗费了他所有力气。
李重遇接住晕过去的少年,这男孩轻的他单手都能拎起来,他把叶宴平丢上副驾驶,对还没下车的协警潦草地说了一句:“先去医院,救人要紧。”
医院离市局很近,但是还没有到医院,他的手机就不祥地响起来,默认铃声扎在紧绷的神经上,他连忙接起,不是他预想中的声音。而是刑侦队副队长廖弛,他汇报说:“队长,有杜识迎的消息了。”
“什么?”
“杜识迎在建设区的岛坡村里,被言误关起来了,除了他,还有之前贺烈山上的那些学员,我正在市局准备调人去,现在出发。”
“你先去吧,我随后来。”李重遇挂了电话,隐隐地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暂时想不明白是哪里。他带那个男生做了检查,留协警在医院照看,自己匆匆忙忙地再开车往建设区赶,市中心开到临海开了两个小时,小渔村和海滩都出现在视野里,几个穿警服的同事也映入眼帘。
海滩边,几辆警车停在边上,有渔民好奇地分过视线,廖弛上前一步,说:“队长,有人说看到他们去岛上了,但是现在天气不好,不好出海,这附近也只有几辆摩托艇,我们凑合凑合。”
李重遇皱眉,还不清楚岛上情况,贸然地在恶劣天气下去一个未知的岛上救人,他虽然天天自夸,但也到底不是中国队长,没有上天入地的广大神通。
“队长,那个岛坡旅馆的前台说,绑架杜识迎的人给他喂了药……”廖弛像是不好意思似的,焦急地低声说,“……/春/药。咱们人也多,犯人就在岛上,哪有不去的道理?万一慢一步,他们都被杀害了……”
他说的也有道理,李重遇当即决定上岛。他和廖弛加上一个警察一辆摩托艇,其他人也都三三两两地组了队,李重遇粗粗一数,能去的有八个人,便也略微放下心来。
开摩托挺的是李重遇,他之前度假在夏威夷学过,此时也恰好派上用场,这么恶劣的天气他也不敢放松,加上廖弛那句“杜识迎中春药”,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心急如焚,极其忧心杜识迎的安全。
摩托艇分开海水,廖弛在旁边指了指位置,是他走偏了,李重遇调转到正确的方向,眼见岛屿越来越近,快要靠岸时,他正准备降速,身旁的廖弛突然暴起一击,一拳砸在他的脑袋上,李重遇猝不及防,身体条件反射地规避,这一下打在颧骨上,钝痛。
摩托艇失控地偏向一边,后座上的警察正在抓着扶手盯远处,不承想突生变故,他反应也快,抽出警棍朝廖弛小臂上狠狠一抽,抽偏了,砸在他腕上。
李重遇极力保持着摩托艇的继续行驶,廖弛袭击他的动作遭牵制,转眼和另一个警察打斗在一起。“哗啦”一声,他力大无穷地把那个相对瘦弱些的警察直接掼进了海里!李重遇心里一惊,双手一放,摩托艇刹那失控,没有目的地转向一边,他避开廖弛的拳击跳入水中,捞住那个警察奋力往岸边游去。
廖弛也落水了,他飞快地向李重遇游来,脸上凶神恶煞,活像索命阎王。
双脚终于落地,呛咳入水的警察在一边咳嗽,李重遇才上岸就被廖弛打倒在地。他刚刚在船上也被袭击弄得心脏高低起伏,好不刺激,现在到陆地上,火上心头,也被激怒,拦住廖弛的进攻,一个勾拳砸在了他的腹部。
两人在沙滩上打斗起来,不过交手几招,李重遇就感觉到不对——这不是廖弛,他曾经和廖弛练过招,廖弛的出拳手法与这人完全不同。同样是稳准狠,这个人是冲着把人往死里整的目的,廖弛当刑警后改了很多习惯,他出招是牵制为主。
他们肉搏不相上下,李重遇一个翻身从靴子侧面抽出一根56冲锋枪短刺刀,尖锐的刀一扎,“廖弛”右大腿上登时血流如注,李重遇毫不手软,往下狠狠一剐,再狠力往里一扎,天王老子也掉层皮,“廖弛”原本掐在李重遇脖子上的手脱了力,人歪倒下去。李重遇立马翻身过去乘胜追击,抽出刺刀,往风池穴中狠力一进,呲地一声皮开肉绽,刺刀尖扎进血肉,命中死穴,那人表情吃痛,几乎翻了个白眼,再也没了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