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识我惊惶
“班霍夫大街，我知道。”薛楼那边有点模糊。
“眼睛很尖嘛，我都没拍什么标志性建筑。”顾似桥说，“你在干嘛，怎么说话还带喘？”
“刚下班，正在下楼。”
“你……”顾似桥心算了一下时差，“怎么这么晚？”
薛楼：“你不在，找我的人比平时多了些。不过不用担心，你在瑞士慢慢玩，好好养病。”
“我又不是来躲清闲的。”顾似桥说，“不行的话过两天我就订票回来。”
薛楼说：“真的不用。”
“好吧，”顾似桥借坡下驴，他还真有点乐不思蜀，瑞士生活节奏慢，他也难得放松，“本来想滑雪的，现在看是滑不动了，省下来的一天我想去那个，叫什么大学来着……”
“苏黎世联邦理工大学。”薛楼接道。
“对对，”顾似桥把酸黄瓜嚼得咔嚓咔嚓，“也体验一下这边顶尖大学的氛围。诶，大学霸，你从前想去的是不是就是这个联邦理工？”
薛楼：“嗯。”
镜头里画面晃动，照着薛楼的下巴，看起来他正忙着走路，顾不上给自己调整个好点的机位。
顾似桥咬着叉子一笑：“那明天中午我到了给你打视频，带你云参观，不用感谢我。”
“明天周末，我要去大姑家。”薛楼说，“按照两地时差，你打视频的时候我已经睡了。”
顾似桥悻悻然放下叉子：“忘了这茬了。”
薛楼又说：“不过别忘了继续把吃了什么拍照发我。”
“行行行，翻来覆去说这些有完没完。”顾似桥为自己调戏好学生失败而心情不悦。
两个人都无言了，顾似桥瞪着黑黢黢的镜头画面，而后低头吃芦笋和奶酪。
忽然他听见薛楼说：“顾似桥，一个人在苏黎世散心，有感觉到你要的那种安静吗？”
顾似桥把手机靠在桌面的遮阳伞柄上，继续切芦笋：“是挺安静的。”
“会孤单吗？”
“又不是小孩了，去哪都要人陪。”顾似桥随口说，“一个人旅行很自在啊。”
“那你打这通电话给我，是为了什么呢？”
刀叉停下来，顾似桥喉结一动，抬起头。
薛楼已经上车了，手机也放在车载支架上，一个从斜下方仰视的角度，薛楼握着方向盘，夜色里青年硬朗的面部线条依旧勾勒得十分清晰。
顾似桥和夜色一样漆黑的眼睛静静望着屏幕。
“因为有个讨厌的老妈子要求我报备。”顾似桥说。
薛楼没看摄像头，伸出手。
一瞬间顾似桥以为他的手要伸出屏幕，但那骨骼结实的手腕与手机擦过，随后传来发动机启动的声音。
他说：“我要求的不包括视频。”
顾似桥：“因为你对瑞士很熟悉，和你分享不至于对牛弹琴。”
“我没表达清楚我的意思，顾似桥。”薛楼说，“这是一趟你自己满意的，足够安静的旅行，你应该享受安静，而不是找到我，尤其我还是个讨厌的老妈子。”
顾似桥深望着薛楼的脸，轻轻一笑。
“要是做什么事都要被你这样解读，好人也要疯了。”他道。
薛楼不置可否。
“你开车吧。”顾似桥说，“下次别这么晚，会疲劳驾驶。”
“我不累。”薛楼说，“不过还是谢谢。晚安。”
顾似桥把视频通话挂断。
阳光透过咖色的建筑尖顶，照在街对面的玻璃橱窗，顾似桥两口将樱桃挞消灭干净，抽出两张钞票压在碟子底下，戴上墨镜，起身踏上石板路，走入人来人往的街。
==========作者有话说:==========
瑞维拉是当地的一种饮料。
瑞士这个小副本有点伪公路文味道。。不过主包其实没去过瑞士也没那么了解，大家就当陪四哥一起线上云旅游吧，图一乐就好。
另，四哥是天赋异禀的撒娇精来的，看见有宝宝叫他四公主，这个外号很好玩哈哈哈，怎么不算是小公举呢（乐）
第31章 欠债第三十一天
苏黎世联邦理工大学座落在旧城区, 顾似桥拿了张酒店赠送的地图，十点钟兜兜转转来到校门口。
传闻中爱因斯坦的母校，主教学区竟然就是一栋那么不起眼的楼。顾似桥不是个有学历崇拜的人, 看见这个和江城省政府差不多大的“景点”，真实的反应还有点小失望。
学校对面是一片低矮的欧式旧城, 塔状的绿色尖顶穿插期间, 像海上的浮标。
走进楼里, 顾似桥给断臂的雕像拍了照, 举着手机上下左右到处拍。
忽然有人在身后拍他：“Excuse me？”
顾似桥还以为是学术圣地不准拍摄，刚想道歉, 转身看见一个大学生打扮的红发青年，晒得很健康的小麦肤色，冲他友好地微笑。
“我们可以拍个照吗？”男生用英文询问，“你长得很好看。”
“我不是这里的学生。”顾似桥回答。但心里乐完了，来了顶尖学府打卡拍照，结果被小老外发出合照邀约，还误以为他是学生，说明他看着还很年轻。
“哦, 你误会了，那不重要。”男生搂住顾似桥的肩膀，“cheers！”
拍了照, 男生反应过来用的是顾似桥的手机, 两个人互换了电话, 顾似桥大方地保证会把照片用彩信传给对方。
学术殿堂里转了一圈, 顾似桥实在没那个顶礼膜拜的虔诚心, 顺着台阶走下去了，在一家咖啡厅里点了杯拿铁, 将合照发给男学生，随后选中数十张照片，一股脑发送到qq。
这个时间薛楼睡了吗？
……管你睡不睡。消息提示震不死你。
他悠闲地喝着咖啡，咖啡店最上面一排格子窗外爬满了常春藤和牵牛花，将阳光分成细碎的鎏金。
欣赏了一会儿街景，手机又响了，顾似桥拿起来一看，楼回的竟然是语音。
他点开，背景音有点嘈杂，听着不像是在他独居的出租屋。
楼：早饭呢？为什么没发早餐？
顾似桥皱眉，这人脑筋不动的吗？
他也回了语音条。
宇宙最帅高中生：正要发呢，急啥。
他把拿铁和配的芝士蛋糕拍了，发过去。
楼：这不是你的早餐。
楼：我有证据，今天早上你在酒店用冷牛奶泡的燕麦片。还只吃了一半。
顾似桥瞳孔微微睁大。
这事只有一个人跟他打听过，当时他还纳闷，在格林德瓦玩得忘乎所以，怎么还有空向自己请安……康帅你个挨千刀的！
宇宙最帅高中生：那你以后问他得了，干嘛考验我？
楼：只是确保你说的是真话。毕竟我又不知道你的话是真是假。
好好好，这就把人打成嘴里没一句实话的惯犯了。
顾似桥笑容扭曲了一秒，决定捡点扎心的话作为回敬。
宇宙最帅高中生：梦中情校看起来怎么样啊大学霸？
宇宙最帅高中生：怕你不知道，跟你说一声，这个可不是什么博物馆，学校本来就建成这样，特有情调。
楼：我知道。你拍的断臂雕像，算是联邦理工的一个标志性打卡点。
和太懂的人显摆还是过于吃力不太好。顾似桥撇着嘴，将芝士蛋糕用叉子怼得七零八碎。
楼又发来语音：但这次做得不错，上午茶点了个蛋糕。早餐吃的太少了，现在补充点能量正合适。
顾似桥这头顺毛驴一下子得劲了，叉了块蛋糕吃掉。
宇宙最帅高中生：还不睡吗？
楼：快了。大姑家电扇坏了，帮她修好再睡。
宇宙最帅高中生：你今晚在大姑家睡？
楼：家里有个空房间。
宇宙最帅高中生：你大姑住哪？
楼：问这个干什么？
宇宙最帅高中生：既然大姑家有房间，租房子干什么，借住着呗。大不了给他们交点伙食费。
楼：这不大好。
宇宙最帅高中生：哪不大好？
对面没回答。
似乎是浏览了一会儿顾似桥发的照片，过了一分钟。
楼：这个和你合照的是谁？
顾似桥卧槽一声，好在满咖啡店都是老外，听不懂这句国粹。
宇宙最帅高中生：我发错了，手滑。
宇宙最帅高中生：在联邦理工有个学生说想跟我合照，结果不小心用了我的手机。
宇宙最帅高中生：瞧瞧咱这个魅力。人家说不定以为你老板是亚洲的什么明星呢！
这次楼换成文字回复。
楼：这个人应该是想约你。
宇宙最帅高中生：你傻啊，我开个玩笑，人家又不是星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