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识我惊惶
楼：你不明白我的意思。
楼：我是说，这人是同性恋。
顾似桥差点被拿铁呛着，忘了这是国外，放下杯子也打起字。
宇宙最帅高中生：大学霸
宇宙最帅高中生：你说啥？
楼：这人右耳单戴了一枚耳钉。
顾似桥一看照片，还真是，他大为震惊，照片反倒其次，更是惊愕于薛楼居然对亚文化群体的事明察秋毫。
宇宙最帅高中生：就这一点也不能证明什么吧？
楼：有几个男人会去要陌生男性的合照呢？
楼：你会吗？
宇宙最帅高中生：我又没碰见过像我这样魅力无穷的男的。
楼：偶遇的时候，你正在做什么让他觉得你很有魅力很迷人的事？
顾似桥摸摸鼻子。当时他为了让薛楼眼馋，转着圈儿的拍，再自恋也说不出那个状态的自己有多迷人……
楼：最重要的一点
楼：你们两个互相留了电话对不对？
楼：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找你闲聊，问你有没有空。
言出法随，叮咚一声。
一条新短信，顾似桥点开，翻译软件显示的结果：
多谢了甜心。顺便，你是一个人来玩吗？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酒吧，晚上没事的话，可以一起去那消遣。
……我靠。
顾似桥大为光火。他不接受自己在异国他乡被一个爱尔兰小红毛耍得团团转。
偏偏楼锲而不舍：来信了吗？
宇宙最帅高中生：我已经把他拉黑了
宇宙最帅高中生：好tm恶心
楼：顾似桥，你厌同？
宇宙最帅高中生：被一个大老爷们动这种歪主意，谁都会恶心吧，和厌不厌同有啥关系？
对此楼没有解释。
宇宙最帅高中生：真扫兴
宇宙最帅高中生：我要走了。收拾收拾，下午出发去找康帅。
楼：好。路上小心。
对话结束。
顾似桥把拿铁一饮而尽。
阳光很淡，牵牛花瓣半透明的植物纤维根根分明，临走前顾似桥忽然心念一动，将这扇不具名的窗子拍下来，一并发送qq对话框。
*
格林德瓦是瑞士乃至全世界的旅游胜地，自然风景怡人。
乘坐快线缆车，再转火车，就可以登上著名的少女峰。
斯芬克斯观景台海拔三千七百多米，到了上面顾似桥才发现自己还是太过于臭美了，不巧赶上降温，周遭全是穿着冲锋衣戴帽子的旅客，只有他穿着在班霍夫大街买的黑色风衣，冷得手指发僵。
康帅就在观景台等他，这几天他可玩疯了，又是高山速滑又是大泡户外温泉，整个人容光焕发，拉着顾似桥就要去冰川隧道看蓝冰冰雕，被顾似桥一脚踹开，让他赶紧带自己坐缆车下山。
好在那天能见度不低，缆车外风景绝佳，顾似桥连拍带欣赏了一路，钻出缆车时龙颜大悦，还把缆车上的视频发给薛楼，与民同乐。
下山住进酒店，环境总算不再险恶，顾似桥住的是最好的高级套房，拉开窗帘就是一整面面山的落地窗和巨大阳台。
休整一夜，第二天睡到自然醒，顾似桥端着问候咖啡站在阳台远眺，雪山衔在云层外，酒店下大片整齐的草地绵延至松林山脚，高饱和的草绿与松林的墨绿连成一副层次分明的自然画。
康帅要去骑马，顾似桥批准了，等人走了，依旧独自在格林德瓦的小镇上转。
格林德瓦常住人口不多，但也有小酒吧和兜售纪念品的小店。
顾似桥给康帅发了个定位，让他中午来这里的一家招牌芝士火锅店。
然后顾似桥把青山绿水和纪念品商店都拍下来，发给楼。
宇宙最帅高中生：风景很不错吧？
宇宙最帅高中生：沉浸式带你云旅游
楼没回复。
顾似桥扔了几个炸弹过去。
也不知道脑子进了多少水，当总裁的，上班时间净发些烂话给秘书，人家不摸鱼还要丢炸弹骚扰。
宇宙最帅高中生：这里有纪念品，你看看有没有想要的？
直到康帅骑马完回来，俩人在店里吃上特色火锅了，qq还是安安静静。
大约薛楼真的很忙。
美景美食在眼前，慢慢的，顾似桥也把楼不回他的事抛在脑后。
下午顾似桥终于不再单独行动，冰川褪去后的U型谷草坡层层叠叠，他和康帅拿着一张用英文写着“阿尔卑斯的前厅”的导览图，在山脚下漫步，又坐缆车上贝斯特山。
康帅这小子忽然良心上线，自掏腰包雇了架直升机，坐在直升机上俯瞰雪山、草地和丘陵，彩色的小房子像散落的积木，河水清澈见底。
“很美吧？”驾驶员是个当地的大胡子，但会说很多种语言，中文口音蹩脚，但意外地流畅，“这里的水很清，我们叫它上帝的眼泪！”
螺旋桨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大风吹得三人衣摆狂飞。顾似桥摘下头包耳机，探身向外看。
“哦，小心！”驾驶员说，“掉下去可就没命了，你的女朋友会伤心的！”
康帅指着顾似桥：“大叔，他没有女朋友！你是不是以为帅哥都不是单身啊？”
“确实很英俊，”驾驶员大笑，“不是女朋友，难道是男朋友？”
顾似桥回过头，吹得纷乱的额发遮不住他诧异又好笑的目光。
这两天他是中了什么邪？
康帅：“我朋友是直男。您怎么非得给他安排个男女朋友？”
“他没有吗？”驾驶员不以为然，“那为什么他一直在拍照，还发给什么人？只有异地恋的情侣才会这么做。“
得知真相的康帅哈哈大笑，留下顾似桥一个人尴尬得笑不出来。
晚上七点四十，两个人在格林德瓦的酒吧一人点了一杯特调鸡尾酒。
按理说酒精饮料是绝对禁止，但乖乖遵循医嘱就不是顾似桥了，康帅也早馋得够呛。没经任何商量，二人心照不宣地决定对薛楼保密……
回到酒店已经十一点，顾似桥还没换衣服，手机就响了，是楼的视频邀请。
顾似桥接起来，走到阳台：“大学霸，这是得空了？”
薛楼那边天大亮着，他穿着件短袖衬衫，背景是总裁办公室。
顾似桥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对方应该是在定期帮自己打扫卫生。
“还没睡？”薛楼问，“晚上吃了什么？”
“忘拍了。吃了通心粉。”顾似桥脸不红心不跳。
薛楼仔仔细细端详顾似桥的脸，试图找出顾似桥满嘴跑火车的证据。
“好了好了。”顾似桥打断施法，“大学霸，你还没回我消息呢，想不想要一份地道的伴手礼？”
“不用了，太破费。”薛楼说，“而且十有八九不地道，都是国内生产。”
顾似桥：“礼轻情意重啊拜托。”
薛楼：“还是给家里人带点伴手礼吧。”
“给他们带？”顾似桥像听到天方夜谭，“我给他们带个球。”
薛楼：“我不是指你大哥他们，是小宇。他是你晚辈，还是个孩子，会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礼物。”
“那小兔崽子也靠边站。”顾似桥嗤笑，“不省心的东西，还想要伴手礼呢。”
“他最近表现不错，小考都及格了，还在群里说老师夸他有进步。”
“才及格有什么值得夸的？也就私立学校的老师，没话也得找点话夸。”
“你高中那时候及格一次，不也高兴得和过年一样。”
“高中和小学又不一样����你到底是哪一伙儿的啊薛秘书？”顾似桥恼了。
夜风徐来，清凉中带着草木的苦香。
顾似桥在阳台的藤椅上坐下：“你别被小宇骗了，他年龄是小，脑子可活泛着呢。顾家没一个省油的灯。”
“关于小宇的评价我倒是同意。前两天我去接他放学，碰见班主任，简单聊了聊，班主任说小宇在班里人缘不大好，大家都说他爱告状，爱传闲话，没有人愿意和他玩。”薛楼说，“不过，该教育就教育，给孩子带个小礼物也没什么吧。”
“那是他爹该操心的事，我又不是他爹。”顾似桥不屑，“就连告密这点也和那个讨人嫌的爹一模一样。”
“干嘛对一个孩子这么刻薄。”
“实事求是。”顾似桥掉转手机，在薛楼看不见的角度，偷偷把圆几上的红酒打开，倒了半杯，“我承认，天性是一部分，后天教育更重要，但这两项他都是负分，这叫我对他怎么喜欢的起来？”
“除了调皮捣蛋，他做过什么让你很讨厌的事吗？”
“他是顾似城的儿子，就是他做过最讨厌的事。”顾似桥呷了口酒，“虽然这不是他自愿……但我瞅他也挺享受顾似城儿子的身份。”
薛楼略一沉默：“那就帮我买个伴手礼，我转给你钱好吗？我答应小宇，考试进步就给他奖励。”
“第一，他零花钱和你工资差不多，想要什么自己会买。”顾似桥放下酒杯，竖起一根手指，“第二，我是视窗总裁，不是你的代购。”
“你就当是送给我。”
“当不了。”顾似桥幽幽道，“你想好了，薛楼，东西带回江城，让我发现你把礼物给了顾博宇，咱俩没完。”
薛楼又沉默了。顾家家事他不了解，但他知道这事上顾似桥绝不开玩笑。
他道：“那就在今天你拍的纪念品商店里随便买一个吧，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