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鹿 第36章

作者:刘八宝 标签: 狗血 虐恋 年上 强制爱 追妻 近代现代

姚眷紧张极了,这车四面窗户有膜,可前挡风玻璃透得一清二楚。而且在他上车之前,徐来之就已经停在这骚了一段,这会儿前面公交站都开始有人回头了!

他推了推眼前男人,冷静道:“讲点公德心。”

徐来之很不满意自己听到的,五指一收,把姚眷拽得更近了,“啧”了声,学着姚眷的语气:“讲点私心。”

姚眷很怕他来这个。

徐来之总是表现出一种很缺爱的样子,要偏爱、要私心,要别人毫无保留地向他敞开。他以为自己花了钱理应得到反馈,可惜姚眷水平有限,唯有在床上演得凑合。

下了床两人硬要在同一个碗里吃饭,闹得都不消化。

万幸这时候车窗被人敲了两下,姚眷汗毛竖起来,猛地把徐来之推开。

外面竟然是除夕夜从车窗外跑过去的对门邻居,这男人刚从早市回来,敲窗的手上还拎着一捆蒜薹。

“叔,”姚眷摇下车窗,故作镇定地跟他打了招呼,“出来买菜?”

“诶!我刚才看车里就像你!”邻居很热络地递给他一张小财神像,而后目光迟疑地落在徐来之身上,“这是刚才市场门口发的,你带家去。”

“谢谢叔!”姚眷冲那人点点头,又见对方还很警觉地盯着徐来之看,强自镇定道,“这是我小叔,亲爸那边的,不好上去。”

邻居的眉头松开了:“认识哈?”

姚眷点点头,手指甲在下头猛抠徐来之:“嗯,认识,非要给我压岁钱,跟他支巴两下。”

“��我说的呢,大早上的你俩跟这儿干什么,”这回邻居乐了,从手里又倒腾出一根热腾腾大油条,塞进车里,“拿着吃吧,走了!”

姚眷摆手目送邻居远去,回头摇上车窗第一件事就是对徐来之叮咣一阵乱捶。

徐来之领带都被扯出来了,连连告饶,打方向盘下了盲道。

“上次给你的手机拿了没有?”

那iphone姚眷本来没想用,今天装包的时候猜到徐来之会问,随手就塞进了背包。

“还你!”姚眷没好气地把手机掏出来扔他脸上,“破玩意儿。”

徐来之笑得很大声,最后还是开车载wifi给姚眷下了七八款游戏,当做赔礼道歉。

从松津到京西足有三四个小时,路上两人把那根金黄松脆的大油条分食了。姚眷玩手机玩得眼睛发酸,不多时就把自己玩睡着了。

再睁开眼睛,却不是徐来之叫他下车。

“……知道他们今天在哪儿办席吗?”

姚眷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挡风玻璃前头拦了一道杠子,再往前是半人高的三角滚刺,明晃晃的禁区。

而徐来之正摇下窗户跟警卫说话。

对方明显认得他,没多想,给了一个会馆的名字。徐来之跟那警卫道了谢,摇上车窗把脸转回来。

姚眷一下被他的表情吓清醒了。

西装还是那套西装,发型还是那个发型,但这人此刻看上去再没有半点风流惬意,倒像是披麻戴孝要去杀什么仇人。

徐家出事了?

姚眷从没见过徐来之这么阴沉凶戾的样子,直觉告诉他,这时候最好还是别搞出什么动静。可放在腿上的手机滑落下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醒了?”

徐来之瞥他一眼。

姚眷只能装作自己刚醒过来的样子,“嗯”了一声算回应,然后弓起身子磨磨蹭蹭捡手机。

坐直之后两人都没出声,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姚眷看窗外飞速后退的桥梁路标,清清嗓子问:“还没到?”

“快了。”

徐来之把油门踩得更深,X5猛兽似的擦过旁边一辆车,姚眷被失重感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也不敢开口问。

由大路到小路,再到一片外观私密的院子,徐来之终于开到会馆正门,却被门口安保礼貌拦住了去路。

“先生,请问您参加什么活动?”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徐来之脸皮下头滚了滚,扭出一个虚假的微笑:“百天宴,今天是徐先生在这办百天吧?”

姚眷听懵了。

徐先生?

这是徐来之的哪个家兄弟给孩子百天没通知他?那也不至于气成这样吧!

“是的,可以出示下您的请柬吗?”

“稍等我找一下。”

徐来之还是那副表情,语气里全是礼貌客气,作势要打开扶手箱找。

姚眷恍惚间听见一句“坐好”,而后在保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徐来之骤然将油门轰到130迈,把闸杆撞作几节,直愣愣冲进院内!

一片示警声中,徐来之狂飙着驶向会馆大门,掠过道边车位里的二十几辆车,一个甩尾直接干到大门台阶前。

姚眷终于知道徐来之为变成这副样子了。

典雅气派的会馆大门两侧悬着数只金红色气球,丝线上缀满祈福用的红色签纸。

而玻璃转门内,电子大屏上赫然是张婴儿百天宴的宣传图����“爱子徐英榕百天纪念宴,喜迎诸位亲朋欢聚!”

徐英杰、徐英华、徐英智、徐英锦。

徐殷的四个婚生儿女都是英字辈,这百天宴的主角徐英榕,自然也不难猜是谁的爱子了。

第50章

#49

徐来之脸色完全阴沉下来,每一眨眼都像要自眼中刮出疾风暴雨。

姚眷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思前想后,竟是有些难过。

论资排辈,徐来之本该也有个名字叫徐英来的。不过这名字大概徐家人并不认可,觉得他是个不应来的人物。

话说回来,徐殷原配死的早,这孩子不可能是她生的。要说出身,这徐英榕跟徐来之应该差不多,然而在徐来之即便过年也仍然“不应来”的时候,徐殷却为这孩子大张旗鼓宴请宾客,让他成为了徐家的“应容”。

徐来之对这种事自然是“难容”。

追上来的保安个个持防爆盾喊话,徐来之闭上眼睛,顷刻轻笑了下,从容下车靠在车边。

外头的动静终于惊动了会场里的人来看,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慌慌张张从楼梯奔下来,出了转门扑到车盖前:“怎么回事?”

“三哥!”徐来之哈哈一笑,冲那人抬手招呼。

姚眷怔了一下,抬头看清了飞奔而出的徐三,徐英智。

这人一见徐来之,脸色跟吃了鲜屎一样,看上去想问“你怎么来了”,又问不出口。

“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不提前知会我,你瞧这事儿弄的,”徐来之拍了拍发烫的机箱盖子,抬眼盯着徐三,“这孩子哪儿来的?名字起得不错。”

徐三看了一圈站在原地不知该进该退的保安,摆摆手让他们散了。

“去年我带晶晶回去两次,爸喜欢得紧。我们走了之后他嫌家里冷清没意思,找了个代孕。”

徐三跟徐来之正面长得一点不像,唯有侧过脸去皱眉的时候略有几分相似。

“你……吃饭了没,没吃上去给你加两个菜。”

晶晶是徐三的闺女。

姚眷跟徐来之呆了大半年,对这位也略有耳闻。

据说是徐家兄妹四个里最资质平平的一个。商业上的事儿他一问三不知,想让大哥带从政,堆了不少钱入选代表,可多年来愣是没代出什么名堂来。全指着头几年徐殷给他说了门亲事,女方是个能干的,还给他生了个漂亮闺女。

从此徐三更是不问窗外事,且被同僚数次撞见出没于家门口菜市场。

他也是徐家人里跟徐来之关系最平缓的一个。

谈不上好,但起码没结下多大仇。估计也就是因为这个,他才被打发下来收拾烂摊子。

“正好没吃呢,给我们加两个热菜。”

徐来之绕到副驾这边敲了敲窗子,姚眷一怔,下意识把车门打开。徐英智也是一愣,宝马车膜颜色深,他这才看见徐来之车上还有个人。

“他干什么的?”徐英智皱眉打量姚眷一眼,迅速判断出没什么对此人客气的必要,直截了当地问。

“我爱人。”徐来之说。

姚眷差点一脚踩空,指甲在车门皮面上划出一道白痕,见鬼似的看向徐来之。

徐英智眼神也是很不得了,大抵是因为刚才的鲜屎修炼成精,正要呼啸着闯进会场给每人嘴里都塞进一坨尝尝。

姚眷死死扯住徐来之的袖子,想把他拽到一旁去问个清楚,但徐三先他一步把他想说的喊出来了:“你他妈的你疯了?”

乔汾靠在窗边换了支烟弹,百无聊赖望向窗外。

他爸说今天手底下悦榕会馆接了个大活儿,叫他过来盯场子刷刷脸。

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学术研讨会、圈内私宴一类,他春风满面油光水滑迎上来,却与三月龄的小奶娃娃面面相觑。

徐殷奔七十了,这年纪生儿子其实挺微妙的,徐家兄弟几个心照不宣都将事情按下,没在自个儿圈子里传开。宾客八成都是徐殷亲自请的老辈子,拄棍儿的拄棍儿,抱孙的抱孙,好不容易有几个年轻姑娘,还都是搭梨花的海棠朵,自己压根儿就没法开口。

全场一个能跟乔汾搭上话的都没有。

乔汾深吸了口烟,尼古丁混着香精味在肺里过了一圈。要不是他爸嘱咐过沃海制药的来头,让他找机会跟徐家拉拉关系,这满月酒他吃不到一半就得溜。

搞笑,他一个小辈,家里业务又跟医药行业八竿子搭不上边,若不是这会馆沾了个名字的光,这事儿或许都轮不到他们头上。

乔汾咂咂嘴,哼笑了一声,目光从窗外光秃秃树杈上收回来,刚巧就被顶着大花脸驮着铁闸杆奔过来的X5吸引了目光。

我操,乔汾嘴角电子烟眼睛一下瞪大了,就这一窝上到九十九下到不会走的聚会,竟然还有砸场子的?!

是尿布镶钻了,还是假牙鎏金了?

他这边正给保卫部打电话问情况,就听身后会场大门一响,徐英智夹着手机跌跌撞撞跑出来。

乔汾这点眼色还是有的,立马去扶,哪知道这人推开他一掌拍在窗台上,绿着脸瞪俩眼珠子往下看。

“怎么才他妈想起来说!他都到了!”徐英智不知道跟谁在发怒,“还他问你!他问你就说啊?!回去再收拾你们!”

“徐先生!”乔汾连忙拉住他,“您别担心,我马上让人处理!”

徐英智手机还没撂下,上下打量乔汾一圈:“你是?”

“悦榕会馆是我父亲一手创办的,我姓乔,乔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