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八宝
《得鹿》作者:刘八宝
文案:
死遁亡妻回来杀我全家,这不是惊喜是什么!
高门权贵狗男人 x 鹿场家的儿子
假戏真做 �� 害己害人
姚眷十九岁那年发生三件大事。
一是他妈再婚,二是他从山沟里捡来个野男人。
第三件就是他妈再婚当夜,野男人徐来之把他捆去当了老婆。
事后姓徐的出手阔绰,一手拿着利好鹿场的高价收购合同,一手拿着姚家悬案的结案书,连吃带拿把姚眷哄回了家。
姚眷把这事儿定义为一场普通的包养,可徐来之非要跟他玩儿心。
都说谎言千次也成真,姚眷信他有意,被糖衣炮弹轰得找不着北。
直到家破人亡学业尽毁,小姚同学才发现所谓“恋爱”不过是徐来之假装纨绔,暗斗徐家嫡系的幌子。
讽刺的是死遁三年后,姚眷拿着诊断书,发现有些谎言确实会成真。
他决定在嗝屁前做件大事,未料刚到国内就被一针麻药射翻,睁开眼,又是徐来之锐利偏执那双眼睛。
“姚二宝,是你自己撞回我手里的。”
徐来之哑着嗓子磨他。
“正好,我们重新开始。”
*
年上强制爱 强取豪夺 狗血虐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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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二零一六年九月,茯山,太芝观。
厢房里白日点着灯,香炉中一线白烟直上,三张酸枝木桌并排拼在一起,上敷一层糟败画纸。
图画里碧山、金水、朱红楼台迤逦开来,十几尊元君真人错落其中,凑成一幅仙袂飘然的《群玉山宴春图》。
画作原貌当是色泽艳丽的,眼下经过不知多少岁月摧折,糟蹋得黑黄皱旧。幸而桌边立着一位年轻的小师傅,正用水雾细细地浸它。
这画大抵不便宜,修复阵仗很大。工具铺了整面桌子,四周更是七八双眼睛盯着看,整间房静得要凝固一般。
厢房大门忽然“吱嘎”被推开,一位身披道袍的男人快步走进屋,背后包袱里稀里咣当响了一通。
那七八双眼睛被这异响扰动,纷纷皱眉望过去。道袍男脸上原本堆满了笑,这下子变得无处安放,还未开口就吃了几记警告的眼神。
他立刻耸肩将包袱放了,悻悻抻着脖子往桌前望,心说怎么着,这是个什么角儿,在演哪出戏呢?
待看清了,禁不住倒吸一口气����
“徐家要的《宴春图》?”
话音刚落,屋里“喀啦”一声脆响,原来是修画的小师傅不慎打翻了手边酒壶。
“八斗,安静。”
坐在主位红木椅上的男人发话了。
“小师傅正做到关键呢。”
“对不住,杨先生。”
主座儿上的老板都开口了,这位从进门就在叮咣乱响的八斗只好讪讪闭了嘴,转而瞪了一眼桌边重新斟酒的小师傅。
他妈的,年纪不大,排场不小。
正腹诽时,只见那年轻人利落抬手,一盅烈酒浇在古画中央!
紧接着拿起长柄火柴“啪!”地擦燃,毫不犹豫点着了画面上的酒液。青蓝色火焰瞬间跳起来,房间里传来阵阵倒吸气的声音。
“我操!”
没见过这什么情况,八斗瞪着眼睛跳脚道:“干嘛呢!这不是胡闹么!赶快把火灭了!”
说着,他就抄起桌上的茶壶冲过去想泼,却被使火的年轻师傅一把握住腕子。
这人掀起眼皮,无波无澜瞧了他一眼。
就这么凉飕飕的一眼,看得八斗嗓子眼儿发哽,感觉自己后脊梁骨都在冒风。
倒不是对方长得多么恐怖,恰恰相反,这人二十啷当岁,春花玉树似的俊俏。
可偏偏配了双淡漠眼睛。
两丸乌水银似的瞳仁映着火,眼尾狭长锋利,抬眼看人时目光几乎带刺。再配上白得没什么血色的皮肤,别说不像个男人了,压根不像个人,倒像后山林子里刚化形的什么东西。
八斗心头一跳,虚张声势呵斥道:“小兔崽子,跟你八爷耍狠?!”
“八斗,这位小师傅是洪盛的人。”杨听风将手上茶碗搁在桌上,眉头微皱,“纸上走火不多见了,你安静些。”
“就他?”八斗吃了一惊,“洪盛没人了吗,派这么个毛头小子来糊弄您?”
“……”
“我看呐,洪盛他们就是没把您当回事儿。” 他还想再挑拨,可一看杨听风面上多了几分不耐,只得酸酸嚼了句舌头,重新闭上嘴。
被如此针对,年轻人仍全神贯注在画上。
火苗灼得那玉雕似的鼻尖上沁出薄汗,等全部活计忙完,他停手退了一步,冲主位杨先生示意。
“可以了,杨先生。”
这声音与门口窗涌进来的松风混着,听得人耳目一清。
八斗很不屑地往画上瞄了一眼,直觉这小崽子没什么真本事。却见画面完好无损,不但没有半点烟熏火烧痕迹,而且整张图色彩新崭崭鲜亮亮,像从冷水里淘洗过了似的!
金水潺潺,碧山青青,仙人宴饮的飘袂都快要动起来,画作神乎其技的原貌重现在众人眼前。
八斗好一阵子闭不上嘴,后知后觉意识到“纸上走火”为何被称为绝技。
可这手艺,全国上下也只有寥寥数位老师傅掌握,更是没听说哪家师门里教出这么年轻有为的徒弟,也难怪八斗起初没将对方放在眼里。
“你师承什么人?”杨先生瞧完了画,转头问他。
年轻人神色淡然:“说来也巧,小时候我家邻居是位大师,我有幸合他眼缘,教了些东西自己领悟。多亏了这段奇缘,洪盛拍卖行才能破格收我,像我这样的野路子,可不敢高攀大师。”
杨先生点了点头,做出一副了然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小兄弟怎么称呼?”
“青实。”
八斗在旁看着,心底又冒出一股不满。这本是是老主顾杨听风约了他来做交易,怎么现在反倒把他晾到一边了?风头都叫这小子抢了去,姓杨的心思都飞了,自己包袱里的玩意儿还怎么卖?
趁两人对话有一瞬间的空当,八斗见缝插针,顶了笑脸迎上去。
“青实兄弟,刚才是我见识短了。不过洪盛这么大的场子,既然肯破格录你,别的本事你肯定也差不了。要不,帮咱们看看这批货?”
说着,他将包袱解开,摊开在茶桌上。
只见里头玉佩牙雕散落着有七八件,另外有两个小臂长短的青铜器,依稀能瞧出来是博山炉的样子。
无一例外,全都灰头土脸,带着股不大吉利的死气。
“这都是我们兄弟拿命拼回来的物件,青实兄弟口下留情,可别当着杨先生的面戏弄我们呢。”
八斗假惺惺笑起来。
不等青实回话,主座上的杨先生忽然笑开,附和道:“洪盛跟我担保过你的手艺。既然八斗提了,不如也让我看看,他们有没有跟我说大话?”
青实眉心微微拧起来。
从住进太芝观起,这不是他第一次撞见杨听风收赃。
这人一开始还避着他,后来见他跟背景板似的只顾修画,也就不避讳了,将那些倒买倒卖的生意直接拿到明面上来做。
出发之前,洪盛那边的人并没有知会过他这种情况。青实有些烦恼,他是为《宴春图》来的,并不想跟某些违法产业挂上钩。
刚才杨先生向他打听出身,实际就是想探探他的情况立场,如果可以,便将他收为己用。青实糊弄过去一回,可现在瞧这意思,杨听风还不死心,既然没有把柄就造出个把柄,企图将他一并拉入赃局,穿到一根草绳上。
这就很让人为难了。
青实转头想要推辞,可就这一瞬间的功夫,他眼睛里忽然起了层偏光的膜。
有点像老旧电视机频闪时的画面,多种颜色的光影都被扭曲混杂在一起,盖住视野边缘,视线中心骤然暗下去的感觉让他视线失焦。
“诶呦!”八斗见他不应声,变本加厉夸张道,“怪我了,青实兄弟年纪不大,玩玩字画也就算了,摸明器这事儿还是有难度。杨先生您也别见怪,现在洪盛是魏家孙女掌事,青实这一表人才年轻漂亮的,她有心引荐也是人之常情嘛!”
话音一落,屋里看热闹的跟着一并起哄,吃吃笑起来。
既如此,青实冷笑,眉毛一挑:“明器这东西,也不是全不会看,只是我看的法子不大一样。”
“哦?”八斗歪歪嘴,做了个请的姿势,“那你说说。”
青实不紧不慢走到他身边,等那阵晕眩过去,忽然伸手拿起一枚玉佩,放到了包袱皮外面。
八斗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太好看。
“我以前念大学的时候,学的是中国画专业,擅长工笔,可大写意始终画得不怎么样,或许是天性死板教条,悟不通透。恰好艺术学院隔壁就是政法学院,有的课程合我兴趣,就蹭过几节。”
青实手指游移在剩下的物件之上,又挑了两个棕黄色的牙雕,与刚刚的玉佩放在一起。
“这三件,顶多算个造假诈骗。”他又分别指了指包袱皮里的玉雕和铜器,冷飕飕开口,“这几个,五年。”
紧接着,他隔空点了点牙雕的梳子:“十年。”
“至于这个,”青实点货似的一指八斗,脸上没什么表情,“十年以上,最高无期。”
“你!”八斗拍案而起,却被杨听风按住。
男人饶有兴致道:“那以你现在的情况,能把自己摘干净么?”
青实闻言朝他笑笑,眉目间流转一股疏离的客套:“我承蒙洪盛的关照,出一双手来修《群玉山宴春图》,为的只有赚钱糊口。纸上走火耗心费神,有些话在我耳边说,我却听不到,在我身边做,我也一样是觉察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