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中舟
第19章 你记得我们亲过吗
为什么紧张？
程泽也说不上来，面对秦问淮，他像学生面对老师，带着一种天然的敬畏，因为这种敬畏，他面对秦问淮时，又紧张又想要靠近。
秦问淮摆摆手：“我还有事，六点才走，你能等就等。吃饭不用你请，但你要提前把地址、是否预订以及预订时间发我，我好有数。”
“好、好的。”
等秦问淮离开茶水间，程泽心想不愧是领导，受邀请都是一副下需求的样子。
NSK各部门的上班时间不同，项目部是早上九点前打卡，下午五点半走人。
项目部没有强制加班，平时董优优等人都是到点就走，收拾好东西叫上程泽，两个人搭伴下楼就没那么局促，反正手中事情都得放放，下班最大。
今日董优优东西都收拾好了，正准备叫上程泽，结果发现程泽一动不动，放以前，程泽手机都揣好就等董优优叫了。
董优优奇怪道：“不走吗？下班了唉。”
程泽一脸严肃，很认真在看电脑里的项目资料，一本正经地说：“你先走吧，我把这东西弄完。”
董优优一脸疑惑，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下班不积极的人，背起自己的毛茸茸动物小背包，说：“那，那行吧，你加油，我先走了。”
程泽和她挥手道别，说下周一见，然后一头扎进电脑里的项目资料。他手头上只有秦问淮赏他的这个项目，临近周末，甲方那边也休息，群里空空如也，程泽就数着几个聊天记录，等秦问淮下班。
项目部的人三三两两走掉，剩下零星几个。
Tina离开时已是六点，她工位离程泽很近，见程泽还没走，咦一声：“Zeke，是有处理不了的消息吗？”
用来搪塞董优优的理由骗不了Tina，程泽赶紧想了个合适的理由：“没有没有，我在等车呢，今天打车的人多，还有二十分钟。”
“这样啊。”Tina收拾好东西，路过程泽身边时轻声提醒，“那你记得按时打下班卡，别拖到车来，不然后面人事查监控不好解释。”
程泽才想到这一层，赶紧掏出手机打卡，对Tina说了好几声谢谢。
再等半小时，秦问淮还没有从小玻璃房里出来，程泽等的有点无聊，去茶水间接点水，路过二组地盘，二组人已走光光。接好水往回走，没想到又碰见Laurent从二组经理的办公室出来。
Laurent哼起小调，出门看到程泽，便看看时间：“还没走呀？”
程泽打了招呼，干笑道：“我还有点东西，今天弄完，周末就不加班了。”
Laurent挑眉：“我看Waity还没下班，在等他一起回家吗？”
程泽倒吸一口气忙道：“没有！我打车了。”
Laurent笑道：“猜一下，别这么紧张嘛。改天我和Waity说一声，让他早点放你下班，哪有压人压这么狠的。”
程泽从他的话语中感受到了“危险”二字，想为秦问淮辩解两句。
但还没开口，Laurent没再理会他，朝程泽点点头，夹起自己的公文包就走了，给程泽留下个背影。
……
接连碰上几位同事，程泽怕再碰上第四个，掏出手机，想给秦问淮发个消息，问大概还有多久。
消息刚编辑好，还没发出去，秦问淮的信息率先弹进来。
（秦问淮：你在外面这样转悠，是想告诉全部人你要和我一起下班吗？（疲惫））
程泽斟酌半天，敲敲打打，回了一串信息。
（程泽：那我去地下车库等您吗？）
（秦问淮：（无奈）您要不再仔细想想？）
程泽仔细想了一下，去秦问淮车旁边等待，如果有人认出秦问淮的车，恰好又见过他，到时候一句“你是谁，为什么在Waity车这里鬼鬼祟祟的”，那更讲不清了。
（程泽：那我在工位上坐着，不乱动。）
秦问淮在办公室看到程泽的这条消息，疑惑的情绪简直达到了极点。
这不更像幼儿园小朋友等家长来接吗？
吃个饭而已，秦问淮甚至都没有一点想歪，只当是程泽想感谢他，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约饭邀请。
但是只是一个约饭，到底是怎么变成要约会的紧张氛围的？
秦问淮不理解，也不清楚程泽的脑回路，随便想了个解决方式发过去。
（秦问淮：去一楼咖啡店，等我十分钟，给你发消息你再去车库。）
（程泽：收到，现在去。）
秦问淮的玻璃房拉上了百叶窗，外面看不清里面，但里面可以隐隐约约看见外面。
他靠着办公椅，看程泽迅速收拾自己的东西，电脑一关，手机揣兜里就快步走了，步伐看着很是欢快。
秦问淮还剩一点收尾工作，他盯着程泽渐渐远去的背影。
明明都紧张要死，却还是要约他吃饭，秦问淮忽然很想看看一会吃饭时，程泽会有哪些尴尬表情。
带着这股期待，秦问淮迅速弄完自己手头的工作，和甲方约了会面时间，十五分钟后，打卡下班。
一楼咖啡店还有很多人，这栋楼里除去NSK，至少还有五六十家公司，有些人需加班，下楼买杯咖啡提提神。
程泽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坐着，放低自己的存在感，心想不能空手去坐领导的车，就点了一份经典提拉米苏，还有一份焦糖酥，开始等待秦问淮的传唤。
没一会，秦问淮的消息弹进来：“可以出来了，走大门，我在B2出口。”
程泽：“好的，现在来。”
拎起两份甜品就出发了，快步走到B2出口，一眼就能看到秦问淮的车，亮着灯在等他。
程泽拉开副驾驶的门，弯腰坐进去，先递上一个纸袋：“那个，Waity，给您买的。”
秦问淮扣上安全带，很是诧异：“给我买的……提拉米苏和焦糖酥？为什么突然给我买？”
程泽也系上安全带，斟酌着开口：“因为您带我一程，我总得意思意思，不知道您喜不喜欢甜的，随便买了两样。”
两样甜品，没必要推脱，况且他也确实喜欢甜食，楼下咖啡店的提拉米苏他很喜欢，每次必点。
算是送到了秦问淮的心上，他接下纸袋：“谢谢，顺路载一段而已……你调导航，我开车。”
“哦哦好。”程泽提前找好了餐厅，他身体前倾，调好秦问淮的车载导航，就规规矩矩坐回去。
秦问淮方向盘一拐，汇入了周五晚高峰的车流。
这个时间段的西湖区必定堵车，车辆走走停停，十分钟过去了，才蠕动了八百米。
程泽握着手机，他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流，内心都很烦躁。余光瞥向秦问淮，秦问淮脸上没有一点因堵车而产生的恼火，甚至呼吸都没有乱，匀长而平静。
堵车途中的安静最是诡异，程泽在手机上搜“该怎么和上司展开话题”，找到个合适的，当即开口道：“Waity，您平时都是这个点才下班吗？”
秦问淮说：“不是，平时是六点，今天要和对面确定见面时间，稍微久了点。”
程泽想起第一次在电梯里偶遇秦问淮，那时是周六，秦问淮还要去甲方公司，这次会不会也一样，程泽就问：“是周末还要见面吗？”
秦问淮点头：“对，约了周日晚上。”
说话间，车流缓慢移动，秦问淮的手扶着方向盘，右手的石英表折射出细碎光芒，专往程泽的方向奔去。
程泽看向那块表，记下那块表的外观，然后继续开口：“那您周末除了见客户，还会做什么？”
秦问淮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偶尔加班，不加班就在家待着。”
或许是秦问淮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过于平和，让程泽产生可以再近一点的想法，所以他大胆开口。
“不加班的时候，会去Misstime吗？”
秦问淮表情没有变化，趁着堵车的间隙，侧头看了他一眼。
也不知这一眼让秦问淮看出什么了，他嘴角微微上扬，说：“偶尔，怎么，你想现在去？”
程泽摇头，他说：“没有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秦问淮说：“我去不去Misstime，你不知道吗？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MT的吧台，对吧？”
“……”
程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其实第一次见面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个声音、那杯长岛冰茶、那个蜻蜓点水的吻，还有最后的撞号，都在他的脑海里重播了不止一遍。
每重播一遍，那种“和上司接吻”的惊悚感就会少一分。
直到最后，他成功转正，得以离开秦问淮，他才发觉那种惊悚感和尴尬都变成了他对秦问淮的依赖，所以当程泽不能再给秦问淮汇报时，他才会如此不适应。
现在他就是想要将这种不适应在别的地方补回来，让他觉得舒服点，不然每次看着秦问淮的办公室，他都会思绪纷飞，很影响工作。
工作场上不能靠近，私下里总可以吧？
想清楚这一层，程泽抬头，看着秦问淮的侧脸：“对，是在吧台，您还记得啊，以为您忘记了。”
秦问淮借着看后视镜的功夫看了一眼程泽：“我记性不差。”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微妙的气氛让程泽口干舌燥，他干巴巴地问：“那一会吃完饭，要去MT喝一杯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
第20章 Waity的大瓜
秦问淮没有说答应，也没有拒绝，车子驶过一个红灯，他笑叹一声：“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请我喝了什么酒吗？”
程泽说：“长岛冰茶。”
秦问淮说：“那你还记得，喝完了吗？”
“没有。”
秦问淮引导道：“为什么没喝完呢？”
程泽敛眉，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撞号了，两杯长岛冰茶喝到一半，因为无法再进行下去，从而搁置。
秦问淮见程泽沉默，没有在追问，堵车这么久，也快到餐厅了，他借最后一段路的时间，开口道：“你如果单纯喝酒，当然可以。不过，我不会为了谁而改变，你明白吧？”
程泽当然明白秦问淮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