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两杯长岛冰茶喝到一半,酒很醇香,但实在喝不下去,两个人都等对方先低头。在程泽看来,撞号的结果无非两个,要么大家加上好友就当交新朋友,后面再无一点暧昧联系;要么等其中一方先妥协成为0.5。当时认识不到两小时,他们都不想为艳遇对象而改变属性。

程泽以为有了三个月的接触,秦问淮说不定会有些松动,想要私下关系更进一步,就少不了试探。

第一次试探,宣告失败。

程泽故作轻松,他拿出自己在Misstime的姿态,笑道:“我明白啊,我也没想过要谁改变。单纯请您喝一杯,愿意赏脸吗?”

话说得模棱两可,秦问淮挑眉:“既然是单纯喝酒,那就下次吧,如果下次还有机会。”

话音刚落,车子终于拐入餐厅的停车场,秦问淮熄火,说话的功夫,转头盯着程泽看。

程泽被盯得很不自在,但又不想现在败下阵来,便撑着对视了两秒,毫不退让。

最终还是秦问淮先收起目光,解开安全带:“到了,下车吧。”

程泽就跟着下车,他落后秦问淮半步,盯着秦问淮的浅蓝色衬衫看,一天下来,衬衫有些皱了。

餐厅在三楼,是一家开在写字楼里的私房菜馆,装修偏中式,灯光暖黄,桌与桌之间用竹帘隔开,显得没那么商务也没那么随意。程泽定的是靠窗的位置,窗外一片杭州灯火,柔和热闹。

二人入座,秦问淮扫了一眼菜单,又简要扫一眼周围环境,说:“这家店我没来过,你怎么找到的?”

程泽说:“之前和Yoris他们聚餐,听其他人讲的,说这里杭帮菜地道,而且安静。不过我也没来过,不知道好不好吃。”

秦问淮把菜单推给程泽:“你来点吧,这地方我不熟悉。”

程泽没推脱,他提出的邀请,他来点菜,很合理。

翻开菜单,问秦问淮有没有忌口,秦问淮摇头,让他随意,程泽便凭着对杭帮菜的有限认知,随便点了几道烂大街的菜,加了两道这里的特色,黄皮鸡和生滚野菜。

等待上菜,他和秦问淮干瞪眼,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程泽开始后悔,早知道就不试探了,现在面对面坐着,好尴尬啊好尴尬,他视线都不知道往哪放。

秦问淮倒是自在,他解开搭扣,随意放在桌上,然后将袖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截小臂。

他目光随意地扫过窗外的夜景,然后才看向程泽:“你平时也这样?”

“啊?哪样?”程泽装作乖巧。

秦问淮被程泽的表情逗乐了,他轻笑一声:“约人吃饭,自己先紧张得不行。”

程泽下意识要否认,但对上秦问淮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紧绷的心情也跟着轻松不少,索性承认道:“第一次请领导吃饭嘛。”

秦问淮姿态放松,他挑眉道:“你请我吃饭,又想约我去Misstime,是真的把我当领导吗?”

“噗����”程泽正喝了口白果茶,没料到秦问淮又提到刚刚的话题,差点呛到,他顺顺气,说,“把您当领导就不能约您去MT喝酒吗?”

为了把这局扳回来,程泽又笑盈盈补上一句:“单纯喝酒。”

秦问淮嘴角微微一弯:“是单纯喝酒就行。”

话题结束,这家餐厅上菜还算快,第一道小凉菜很快端上来,还有黄皮的砂锅,连带着炉子一起送上来,揭开盖子时热气腾腾,鸡汤的鲜香混着药材的味道扑面而来。

味道比想象中要好。

热呼呼的饭菜让人放松,二人前面一来一往,气氛早已松弛。程泽发现自己不那么紧张了,看着秦问淮在认真对付一小蝶鸡肉,找话题道:“Waity,您平时会自己做饭吗?”

秦问淮道:“会啊,不然我吃什么?”

“我就是好奇,您看起来不像会进厨房的人。”程泽在见惯了秦问淮穿戴整洁的样子,实在想不出他戴围裙做饭会是什么个光景。

秦问淮说:“那你觉得我像什么?”

“像那种……要么在公司加班,要么在外面应酬,回家就是洗澡睡觉的类型。”

秦问淮被他逗笑了:“猜对了一半。周末不加班的时候,我会自己弄点东西吃,不算会做饭,但饿不死。”

程泽“哦哦”两声,表示自己明白了,心里莫名有点高兴,用公筷给秦问淮布菜。

他开始觉得自己好像在一点一点了解秦问淮,去了解那些不属于“Waity”身份的小习惯和小细节,然后慢慢把习惯和细节堆起来,堆出一个越来越完整的人,工作上的Waity,生活中的秦问淮。

今晚这顿饭,程泽才知道,原来Waity私下里的笑是很多的。

为了这股笑,程泽给秦问淮又舀了一碗鸡汤。

秦问淮抬眼看他,看程泽一脸殷勤又紧张的样,突然一股计谋涌上心头。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风轻云淡开口:“你今天请我吃饭,就是为了打听我周末做不做饭吗?”

程泽摆手:“没有没有,随便聊聊而已。”

“随便聊聊?”秦问淮重复一遍,语气里尽是玩味,“你从上车到现在,聊了我很多啊。问我几点下班、周末干什么、去不去Misstime、会不会做饭,我猜����下一个是不是要问我谈没谈恋爱?”

他说完,好整以暇地盯着程泽的反应。

程泽被说中心思,一口鸡汤呛出来,咳嗽好几声,从秦问淮的角度看,程泽耳朵都被呛红了。

秦问淮假意一笑,亲自倒了杯白果茶递过去,挑眉道:“哎哟,怎么吃这么急,慢点啊。”

程泽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一口把白果茶喝完,总算把呛劲压下去。

秦问淮说:“你慢点吃吧,没人和你抢。”

程泽的耳朵尖还是红的:“不是……我是,不小心呛到。”

秦问淮不置可否,再给他倒一杯白果茶,让他平静。

后面的话题,程泽都往工作上引,就怕一个没留神,再呛一次。秦问淮不愧是秦问淮,工作上是领导,感情中经验也很丰富,程泽只能暂时藏起探究的小心思,先拿秦问淮当领导侍奉。

秦问淮也收起笑意,顺着程泽的话题聊起了新项目,问他对某些项目节点的看法。

程泽磕磕绊绊答完,还顺便问了这两天看资料时攒的问题,这些问题他本想问Tina,但又和项目无关,是他自己产生的疑问,程泽总觉得,这类问题去问秦问淮,得到的答案会更适合自己。

果然,秦问淮沉吟片刻,开始了抛线索式问答。

程泽很喜欢秦问淮的解答方式,循循善诱的,抛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让人回答,等到秦问淮问题问完,这个疑惑也就有了解释。

这次也不例外,秦问淮问出几个问题,程泽醍醐灌顶般,简直对秦问淮佩服至极。

饭吃到尾声,秦问淮没想让程泽请的,但程泽眼疾手快,率先付了款。

“说好我要请您的,您别和我抢。”程泽笑道。

秦问淮就没和他争:“那一会还是坐我车回去吧,会开车吗?”

程泽“啊”了一声,摇摇头:“不、不会,还没考驾照。”

秦问淮刚刚喝了点酒,不能开车,拿出手机叫了代驾:“趁早考一个,不然后面出去见客户,你让客户开车吗?”

“……我也有见客户的机会吗?”

秦问淮:“APM当然有机会见客户,后面有合适的机会,我让Tina带你一起去。”

程泽眼睛一亮,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讲话间代驾也到了,二人准备往楼下走。

程泽走在后面,离开时发现桌上有一个亮晶晶的小玩意,程泽捡起来一看,是秦问淮的袖扣,估计是忘记了。

袖扣是很简约的款式,适合日常通勤。程泽心头微动,把袖扣小心放在自己的口袋里,改天再送秦问淮一个更漂亮的,这个就先留给自己吧。

回到小区,等到了十五层,程泽下楼,已经没有能聊的内容了,他和秦问淮说了再见。

秦问淮颔首,电梯门关上。

程泽站在电梯口,看着显示屏从十五跳到十六,然后停住,他走去消防通道仔细听听,果然,没一会楼上就传来密码锁开门的声音,然后就是关门声。

程泽听着这些动静,手中攥着秦问淮的袖扣,心里莫名升起一种满足感,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过了个平平无奇的周末,又是一个新的周一。

程泽早到十分钟,买咖啡时想到秦问淮,便点了一杯,尝尝是什么味道,还多带了一杯美式,给踩点到的董优优女士。

一个周末过去,想必董优优女士会给他带来新的消息,他便在工位上苦苦等待。

果然,董优优一来,就神秘莫测开口:“我吃到一个大瓜。”

程泽压低声音:“什么瓜?”

“关于Waity的。”

作者有话说:

下次周二

第21章 和Waity出差

程泽更来劲了:“什么什么。”

董优优左看看右看看,没有同事注意他们这边,她便小声开口:“我之前入了一个消息交流群,这周末有人在群里发一张照片,我一看,这不是Waity嘛,他说Waity去他们公司,然后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程泽的胃口被完全吊起,不仅为八卦,还为八卦中心人物:“说什么,你一下子说完啊。”

董优优不卖关子了:“他说,Waity是gay。”

程泽:“…………”

董优优:“哎你不惊讶嘛?你不觉得Waity看起来像那种修无情道的吗?不知道”

程泽露出很震惊的表情:“哈哈,挺惊讶的吧。”

这算什么大瓜?程泽心想,如果你知道我和Waity亲过,还住上下层,会不会吓晕。

董优优没注意到程泽的异样,继续说:“他还说,Waity之前的对象也是NSK的人,据说是一位PM,后面离职了,不知道去哪。”

这个倒是程泽不知道了,他问:“然后呢?”

董优优摆摆手:“然后……他就说不出来了,他只知道这些。”

程泽拿出手机:“哪个群,方便拉我吗?我也要进去吃瓜。”

如果能挖到秦问淮之前的事,就更好了。他现在很想知道秦问淮的前任为什么离职,他们到底有什么纠葛?程泽现在了解的太少,只要有一点关于秦问淮的消息,他都想知道。

董优优就把他拉进去:“好,拉你了,你群里发言小心点,之前有人说这个群有NSK的高层潜伏。”

程泽刚想说自己知道了,就感到周围气氛不太对。

整个项目部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变得沉重起来,程泽抬头扫一眼,发现一、二、三组的经理竟同时出现在秦问淮办公室门口。

董优优也察觉不对劲,她拉了拉程泽,示意先别说话。

程泽的跟着紧张起来。

项目部三位经理都拿着文件,低声聊着什么,没多久,有三个人推门走进了项目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