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月十五
“嗯,照顾好北斗和哈皮。”
陆满想对面应该是沈池林,他又听到沈故渊压到更低的声音,“哥,过两天你回来的时候,帮我拿两顶帽子,就是衣柜里黑色的针织帽。”
沈池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脚上踩着哈皮毛茸茸的腹部,手摸着北斗的耳朵。
一旁的白泽霖收拾着行李,准备连夜赶回京市,小满要做手术他们怎么可能不回去。
“要帽子干什么?”
“不用管,你给我带过来,一定要记得拿之前泽霖哥送我的那顶黑色的针织冷帽。”
沈故渊想只有那顶帽子才和他现在的发型比较配。
沈池林不明所以,但还是给沈故渊找了出来。
沈故渊挂断电话,下意识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而后才出了卫生间。
陆满低着头揉捏着手里的粉色帽子,这两天的沈故渊总是沉默的,内敛的,连话都不太多,他在担心自己,却不敢说出口。
是什么让无所畏惧,无法无天的沈故渊也开始学会了收敛自己情绪,是自己吗?
直到这一刻他才有了一丝熟悉感,那个幼稚的沈故渊其实一直都在,只是偷偷躲了起来。
但陆满希望他能永远幼稚,永远都单纯开心。
“怎么不睡觉呢?”沈故渊走上前,拿走了陆满手里的帽子。
“沈故渊我想和你一起睡。”陆满握住沈故渊的手。
“嗯,我就在旁边陪你一起。”紧挨着大床的就是陪护小床。
“不是,你和我睡一个床,你抱着我一起睡。”陆满的声音慢慢变低,但紧握着沈故渊的手却一点都没有松。
沈故渊摸了摸他光溜溜的脑袋,“行,陪你睡。”
病床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陆满紧紧抱着沈故渊的腰,严丝合缝地靠在他的怀里,像一个牢牢攀着树干的小考拉。
“怎么了?是不是在担心明天的手术?”沈故渊轻轻拍了拍陆满的后背。
“沈故渊,你害怕吗?”陆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不担心手术,他只是有些担心沈故渊。
“不害怕,医生说了是小手术,他都做过好多台了,一年都有一百多场,没有一场是失败的。”
“有一个比我们复杂好多倍的,他都成功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现在就等着你做完手术,等你能看得到,然后我们一起去好多地方,在一起过一辈子。”
沈故渊的声音就在陆满的耳边,温柔的絮絮叨叨的,是对未来无限美好的憧憬。
陆满点了点头,“好。”
两人就这么抱着,许久,谁也没有睡着,陆满突然道:“沈故渊,我能摸摸你的头吗?”
沈故渊将头主动送到陆满的手心里,“轻点摸,秃了就不好看了。”
“秃了也好看,就算秃了我也喜欢。”陆满在沈故渊的脑门上亲了一口。
“沈故渊,好喜欢你啊。”
“好看喜欢,不好看也喜欢啊,只要是你就喜欢。”陆满含糊不清地说着。
沈故渊嗯了一声,吻了吻陆满的唇,温柔道:“我也是。”
“睡吧。”
快手术时,沈池林和白泽霖一起赶了回来,公寓和狗都留给白燕照看。
大家看起来都努力地想要表现出轻松的样子,但事实上每个人都很紧张。
沈池林看着垂眸一直盯着陆满一言不发的沈小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满自己也很紧张,安梦歌握着他的手,温声道:“我们在外面等你,很快的。”
“睡一觉就好了。”
陆满躺在转移床上,护士推着他,在往前就是手术室门口,而家属只能送到这里。
“好了,我们要进去了。”
黑暗的世界里,陆满慢慢闭上眼睛,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交给命运。
沈故渊突然出声道:“等等。”
他快步上前,半蹲在地上,两只手握着陆满没有插滞留针的那只手腕。
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冷静,但冷静地过度了反而像是被紧绷着的弦,随时会断掉。
沈故渊看着陆满,“昨天你问我害怕不害怕。”
“我说我不害怕,其实我很害怕,特别害怕。”
沈故渊一个人偷偷摸摸来来回回搜了很多脑膜瘤开颅手术的视频。
他逛论坛,看各种记录视频,看每一个人术后的反馈。
每每看到失败案例里,他便飞快地退出,不敢多看一眼,怎么会不害怕呢。
沈故渊轻声道:“我以前什么都不怕的,我好不容易找到了我喜欢的人,陆满你答应会给我一个家的。”
“我们还要一起等着北斗退役,要领养它。”
“你送我的礼物碎掉了,你说过会陪我重新做一个。”
“你还答应给我做模特,画的画还没有拿到奖,奖金还没有分给你。”
沈故渊一件一件说着陆满对他的承诺,好像承诺越多,加的码就会越高,陆满就会永远陪着他。
“我在外面等你,记住了,陆满,你答应我的。”沈故渊缓缓地一字一顿的说道。
第118章 118章 手术很成功
“嗯,我记得,我都记得,你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手术很快的,乖乖等我。”陆满握着他的手,轻轻地晃了晃。
如果命运注定是要来回颠簸,那么他永远不会放开沈故渊的手。
那个会委屈巴巴靠在陆满怀里,问能不能给他一个家的沈故渊。
那个睡觉时总会牢牢抱着他,絮絮叨叨爱说话爱亲人的沈故渊。
那个特别单纯善良,很会照顾小瞎子,总会默默对他好的沈故渊。
陆满舍不得让他再一个人。
陆满躺在床上,周围的仪器发出滴滴的白噪音,混着医生小声说话的声音,陆满的心里却格外的平静且坚定。
他想。
如果悲剧是将美好的事物摧毁,用永不褪去的遗憾来让人心碎,如果这是沈故渊始终无法释怀的童年。
那么他的未来必须是happy ending。
麻药缓缓推入。
陆满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还是一个小孩,甚至还不会说话,只睁着一双眼睛看着站在婴儿车前晃着铃铛的安梦歌。
“宝宝,小满,看我。”
“我是妈妈呀。”
“喊妈妈。”
小孩听着清脆的铃声,目光紧随着安梦歌晃动的手,头跟着一摇一晃,挣扎着小手要拿过来。
“小满,笑一笑。”安梦歌点了点他的嘴唇,“笑一笑,就给你好不好。”
小孩嘴角上扬,露出才刚刚冒头的小牙,笑弯了的眼睛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无意识地哼着安梦歌听不懂的话。
“好了,给你。”
小小的手心紧紧抓着铃铛,轻轻一晃,好奇地听着声音。
正在专心致志玩着的小孩突然被抱了起来,他下意识紧张地抓紧手边的东西,这一抓就抱在江景赫的脖子上。
“小满,想爸爸吗?”男人用胡渣轻轻扎了扎小孩的脸,又在他忍不住想躲开时亲了一口,“今天乖不乖?”
小孩晃着手里的铃铛啊了一声。
“嗯,这么乖啊。”江景赫自问自答着,“爸爸抱你去洗澡。”
这些细碎的,曾经恍恍惚惚好像梦到过的场景变得清晰起来。
两岁前的记忆太过模糊,藏在最深处,并未被彻底遗忘。
小孩长的很快,他们一起拍了百天照,周岁那天,小孩穿着红色的小衣服,抓着玉雕的小算盘,笑的很开心。
而抱着他的江景赫笑的更加灿烂。
有人调侃着,“江总这是后继有人了。”
江景赫摸了摸孩子的脸,“只要他开心就好,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那么多拘束。”
安梦歌站在一旁,挽着江景赫的胳膊,抬头含笑看着被抱着的小孩。
是多么幸福的一家三口。
“陆满。”有人在喊他。
陆满回头,看到了沈故渊,这一瞬间他突然有些茫然。
他怎么会看到沈故渊?
看到?
他看不见的啊。
陆满努力睁大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长相。
好难过啊。
陆满突然意识到,他在做梦,他没有看到过沈故渊,一次都没有。
所以,即便是梦里,他也看不到沈故渊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