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月十五
柔软的沙发上,安梦歌握着陆满的手,轻轻的揉了揉,声音温和:“小满,哪里不舒服要说的呀。”
“没有,就是,就是有一点点疼。”
“多久了?”沈故渊站在沙发旁。
他站着笔直,低头看到的便是陆满头上那个小小的发旋,带着一种不可名状的倔强和别扭,和陆满一样。
他突然想起,那个早上,陆满将头埋在他的怀里,也是汗湿的后背,明明是不怎么流汗的人。
“陆满,之前那次是不是也疼了?”沈故渊的语调变得急促起来,“这么疼是第几次了?”
陆满捏着身上的毯子,缓缓揉搓着,他低着头,心虚地小声道:“第二次,只有两次,除了上一次,就是这次了。”
“其实平时没有那么疼的,也只疼一会儿,忍忍就过去了。”
沈故渊缓缓舒出一口气,“也就是说之前也疼,只是没有那么疼,你疼了那么久,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满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不想让沈故渊担心。
他想让沈故渊高兴一点,反正小病不用治,大病也治不好的。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
江景赫将消息发出去后放下了手机,“阿渊,有药箱吗?你的膝盖都肿了,抹点药吧。”
“怎么会肿了呢?磕到哪里了?是不是刚刚?”陆满说着就把身上的毯子扯开,朝着沈故渊的方向就要站过来。
沈故渊手搭在他的肩上将人慢慢推回到沙发上,“一点点疼,忍忍就过去了。”
“那也抹点药吧,要揉开的。”陆满顺着沈故渊的力度坐了回去。
“药箱在白色的柜子里,爸,你帮我拿过来吧。”陆满目光看着很是担忧。
他抬头,却不知道沈故渊在哪里,只能茫然道:“沈故渊,你坐这里,我帮你抹药好不好?”
沈故渊坐了下来,安梦歌看着他肿起来的膝盖,起身去冰箱里找冰块了。
“疼吗?”陆满小心地摸了摸。
“陆满,你为什么这么担心,只是一点点疼而已。”
“甚至都没有你刚刚那么疼。”沈故渊靠在沙发上,将腿微微挪开,他目光沉沉地看着陆满,声音显得格外疏离。
沈故渊生气了。
“对不起啊。”陆满伸出去的手蜷缩着,慢慢地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就被沈故渊握住了。
“陆满,你在担心我吗?”
“只要磕了一下腿,你就这么担心我,那我呢?”
“你知道我刚刚看到你疼的脸都白了我有多害怕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是害怕我担心吗?”
“难道这样我就不担心了吗?”
沈故渊一句接一句地说着,垂下来的手微微颤着。
“我想让你高兴一点。”陆满抿了抿唇,回握着沈故渊的手,“而且在过年,等过完年我就。”
不等陆满说完,沈故渊拉着他的胳膊将人抱在怀里,额头紧靠在陆满的脖子上。
耳侧的声音低哑又难过,“所以呢?”
“你也想像我妈妈一样,什么都不告诉我,编造一个幸福又完美的假象给我,却在某一天让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一个悲剧吗?”
沈故渊走了。
说完这话,沈故渊就回了房间,留下陆满一个人一脸愣怔地坐在沙发上。
江景赫看了一眼神情低落的陆满,朝着安梦歌点了点头,随后便拿着冰块和药去找沈故渊了。
而安梦歌则坐在陆满的旁边,有些担心地摸了摸他的头,“还疼吗?刚刚是哪里疼啊?”
陆满却没有回答她,沮丧地垂着头低声道:“我把沈故渊气走了。”
安梦歌环着陆满的肩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就像小时候哄睡一样,“他应该生气的。”
“妈妈也想生气,只要是爱你的人都会生气。”
“小满,我们爱你不是因为我们在一起生活很快乐,而是你就是快乐本身,我们因为你的快乐而快乐。”
“同样也会因为你的难过而难过,这才是亲人和爱人。”
“你生病了却不告诉我们,阿渊担心你,我们也很担心你,有什么困难我们大家一起分担。”
“小满,学会依赖我们好不好,妈妈也很想你依赖我,信任我。”
安梦歌摸了摸陆满的脸,“你是我们的孩子,只要我们还在,我们就会保护你,照顾你,这都是应该的。”
她的小满一个人独立太久了,以至于都忘记了如何被爱,就连生病了都只敢偷偷生,总害怕给别人带来麻烦。
安梦歌轻轻拥着他,陆满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去看看沈故渊。”
“一会儿再去,爸爸在给他上药。”
“小满,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能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受伤的,什么时候失明的,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头疼的吗?”
安梦歌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在手机上做着记录。
屋子里,江景赫看着沈故渊红肿的膝盖,蹲下身刚准备给他冰敷一会儿,就被沈故渊躲开了。
沈故渊绷着一张脸,“我要收拾东西,一会儿就带陆满走。”
“看病不能耽误,我让我哥去联系医生,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疼了,越拖会越严重。”
“我自己开车,走高速很快就能到医院。”说着沈故渊就要站起来收拾行李。
“别动。”江景赫的手紧紧按在他的膝盖上,将包了毛巾的冰袋慢慢贴了上去。
“医院我已经联系好了,眼科和脑科专家都有,一会儿司机会来接我们,明天就能到,去了先做个会诊。”
江景赫低着头,认真看着毛巾有没有将整个膝盖都包裹起来。
“行李我给你们收拾,带两件衣服就好,别的那边的家里都有。”
沈故渊一脸愣怔地听着江景赫条理清晰的安排,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之前陆满只有他,他已经忘记陆满找到了自己的爸爸妈妈。
“我来收拾就行。”沈故渊将冰袋挪开,就要站起身来。
江景赫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微微用力,按着沈故渊慢慢坐了下来。
江景赫有些无奈道:“乖乖坐着,小孩子家家的不用这么辛苦,这些是我们大人该处理的”
第114章 他一点都不想到医院
他的两指贴在沈故渊紧蹙的眉心上揉了揉,年纪轻轻的皱什么眉,“阿渊,你放心吧,还有我们呢。”
确定毛巾包严实了,江景赫这才站起身来温声道:“我还需要小满在这边做检查的所有资料,医院这边现在调不出来。”
“你知道在哪里吗?还是我去问问小满?”
沈故渊指了指旁边的柜子,“应该在里面。”
之前搬家的时候沈故渊见过陆满有一个袋子,里面都是陆满的个人资料。
身份证,毕业证重要的东西都在里面,好像是有一包医院的检查单。
“不过,你等等,先问问陆满,不能随便动他的东西。”沈故渊又小声道。
江景赫挑了挑眉,“行,我让他自己来找。”
没一会儿,江景赫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陆满和安梦歌。
陆满从柜子里找出装在袋子里的资料放在桌子上,期期艾艾地挪到床前。
他顺着床边摸到沈故渊的腿,轻轻一触慌忙撒开,慢吞吞坐在沈故渊的旁边,小声道:“你的腿还疼吗?”
“我给你抹药好不好?”
沈故渊没有说话,腿上的冰袋挪开,他握着陆满的手,掌心朝上,把药膏挤在手心里,而后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平缓的语调没有丝毫情绪的起伏,“揉吧。”
“嗯。”陆满笑着应道,手心轻缓地揉搓着,“疼的话告诉我,我轻一点。”
江景赫给他们各收拾了两套衣服,“除了衣服,还要带什么吗?”
“柜子里有一个书包,里面的保温杯,还有围巾手套也要带上。”沈故渊说道。
江景赫很快找了出来,看着像是出去的时候专门带着的东西,他干脆连着包一起拿上了。
“手机,证件这些都带上我们就出发吧,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了。”
“我们回房间换个衣服。”江景赫说完便和安梦歌离开了。
沈故渊和陆满也都穿着睡衣也需要换。
沈故渊挑了两套厚实的衣服,很快便换完了自己的,弯着腰帮陆满拉着拉链,拉上去的锁扣一晃一晃的,
沈故渊的声音平和,听起来已经没有再生气了。
“一会儿我哥他们过来,北斗我们就不带走了。”
“留下哈皮在这里陪它,我哥他们会先住在这里,到时候等我们回来,或者他们回京市再带过来。”
“嗯。”陆满点了点头,在沈故渊的手要收回去时下意识握紧。
沈故渊低着头,看着陆满游离的带着一丝惶恐的视线,心里又酸又涨,有些后悔了。
他刚刚不该冲陆满生气的,陆满本来就不舒服,明明已经很疼了。
是他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脾气。
沈故渊轻轻的抱住陆满,在他的额头上吻了吻,带着沉稳的让人安心的力量,“对不起啊,但是陆满,以后不要再瞒着我了,哪里不舒服都要告诉我。”
“我会一直陪着你,你不要害怕。”
即便大年初一已经过去了,即便是在深夜,高速公路上依然是车来车往。
大多是漂泊在外归心似箭的人朝着家的方向疾驰,在那不远的地方,应该还有一盏灯,彻夜长明地等候着他们的归来。
而沈故渊的灯就在他的怀里。
“累吗?要不要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