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纸银
宋骁轻笑,“在爱里谁不自卑呢?”
“如果不是我,他那几年不会那么辛苦,我那时候经常上网,会看到网络上诋毁他的言论,说他总是演一些脑子有问题的角色。”
宋骁停顿住,“……很难受,他不是不会挑剧本,只是我们当时大部分开销都是他在承担,他被迫只能什么戏都接。”
“后面情况好点了,又因为我,差点被封杀。”
“他做出那么多牺牲,如果最后的结局是跟着我一起背巨额债务的话,我不想。”
“不想拖累他,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我那时候想,如果他离开我,会幸福快乐的话……”宋骁淡笑,摇了摇头,“现在不这样想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离开我。”
宋骁打开戒指盒,对着镜头展示了下戒指,“迟了那么久,希望我们小鱼不要生气。”
窗外的雨声变大了,一点一滴,一点一滴,点点滴滴都变得清晰鲜明。
席豫静静地坐在地毯上,一时除了雨声,再听不到额外的其他声音。
旁边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席豫被惊醒,看不断震动的手机半天,才伸手去接。
电话的另一头没有任何说话的声音,席豫却听到了模糊的雨声。
不是在窗外,而是在手机里。
席豫捏紧了手机,叫了声宋骁的名字。
宋骁“嗯”了声,雨声便变得更轻了,几乎要听不见。
席豫有个猜测,但因为太过荒谬,他不敢想。
“你在外面吗?”席豫问。
手机把宋骁的呼吸声放得很明显,“我在楼下。”
席豫瞬间站了起来,隔着一段距离看着面前的窗户,迟迟没有走上去。
“……你,你来做什么?”席豫混乱,“我不是叫你不许找人看着我吗?”
宋骁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可是我们之前说好了,杀青宴我要来。”
席豫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皱眉,“杀青宴早就结束了。”
“飞机误点了,不是故意的。”宋骁解释。
席豫垂下脸,看着藤椅上的纹路,“我看节目了。”
“为什么那些话,你在镜头前说,都不在我面前说,”席豫抹了下脸,“你是演的还是真的。”
“我没有演,”宋骁那边安静了几分钟,“只是在你面前,有些话就变得很难说出口。”
席豫转过脸,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可是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我讨厌,讨厌死你这副样子了。”
席豫/喘/了一声,伸手去摸脖颈后的抑制环,烦躁地想要把抑制环砸了。
“小鱼?”宋骁听出异常,“腺体不舒服吗?”
席豫把抑制环解了下来,甩手丢出去,抑制环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响,呼吸灯亮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没有。”席豫嘴硬。
“我可以上来吗?小鱼,下面好冷。”
席豫捂着腺体,走到窗边,躲在窗帘后往下看。
路灯下,一把黑伞撑在细雨中。
席豫哼了声,“活该,冷死你。”
没等宋骁说话,席豫就把电话挂断了,打开陈绍元的聊天框,让他把车绕到后门停,并带一个备用抑制环上来。
陈绍元到的时候,席豫提着行李箱,最后往楼下望了一眼,宋骁还站在原地。
单薄的黑色大衣让他看上去像一尊沉闷的雕塑,无知无觉地固守在原地。
陈绍元跟着探头,“看什么呢?”
席豫转身,“你等会找人给房间续一晚,把他叫上来。”
陈绍元看见自己的大老板,猛地一个紧急回缩避险,跟在席豫身后小心地问:“你不和他见个面吗?”
席豫推着行李箱走在前面,“见什么见,你想见你自己留下来见。”
陈绍元噤声,第无数次提醒自己在夫妻店打工要谨言慎行,讨好地接过了行李箱。
第64章 生病
雨越下越大,雨水顺着风斜飘进伞内,把宋骁的裤腿和外套都打湿了。
旅店的门打开又合上,服务生走在前面,带着宋骁停在房间门前,将房卡递给他。
宋骁的额发也被打得有点湿,狼狈地贴在他额头和脸颊上,他捏着房卡,叫住要走的服务生,“房间里没人吗?”
服务生摇了摇头,“住这间房的先生已经走了。”
“走多久了?”宋骁着急地问。
服务生回忆,“差不多二十分钟了。”
宋骁捏紧了房卡,嘴唇变得更加苍白,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
“那,”宋骁指着房门问,“房间打扫过了吗?”
“还没有,”服务生坦诚回答,“如果想要客房服务的话,阿姨等会就上来。”
宋骁果断地拒绝,“不用了。”
服务生走后,宋骁像罚站一样站在房间门前良久,才用房卡打开了门。
房间里开着窗户,湿的风不断地涌进小小的房间,宋骁连忙走到窗边,关上了窗户。
好在风还没有完全把味道驱散,房间里还残留着浅淡的苹果香味。
为了保险,宋骁把厚厚的窗帘也一起拉上了。
房间里的温度比外面温暖许多,角落床上的被子微微皱着,保持着上一任临时主人离开前的样子。
宋骁关掉顶灯,只开了盏昏黄夜灯,躺倒在小小的床上。
被子上的信息素更加浓郁,散发着苹果满枝时馥郁的瓜果芬芳。
宋骁翻身,把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长路程的奔波让他的身体处于极度疲倦的状态,此刻完全放松下来,脑子便变得有点晕乎乎的。
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深而绵长,身体在本能地汲取更多的信息素安抚。
宋骁模糊地想,起码席豫还心疼他,特地找人把他叫上来。
如果下次可以见上面,就好了。
宋骁闭上眼,本来只是想短暂地休息一下就赶往下一个地方,可陷入黑暗没多久,他就彻底地进入了深度睡眠。
梦里很混乱,但都有关于席豫。
有抱着他胳膊撒娇的席豫,也有沉默地坐在对面流泪的席豫,欢乐的、愤怒的、冷漠的,抱紧他的,推开他的席豫。
宋骁从睡梦中惊醒,枕头旁的手机震动不止。
他从床上缓慢地爬起来,感觉脑袋变得更沉重了,喉咙疼得像是吞进了刀片。
宋骁接起电话,陈绍元谨慎小声地叫了声:“宋总。”
宋骁咳嗽几声,“怎么了?”
陈绍元那边很吵,应该在某个拍摄现场,“我们要在这里半个月,您大概什么时候到啊?我提前派辆车来接您。”
宋骁转头看向窗户,从窗帘里透出的一点天光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睡了一整晚。
“不用派车,”宋骁嗓子哑得要命,不得不又开始咳嗽,“酒店里还有房间空着吗?”
“有的有的,”陈绍元回答得很快,“提前打招呼留着了,隔壁间。”
陈绍元等着被夸奖,可宋骁却说:“不要隔壁间,隔一两层。”
陈绍元不安地应了两声,宋骁解释:“我好像感冒了,传给他不好。”
只要不是感情问题就好,陈绍元拍拍胸脯安下心来,“我去买点药,等会把房号发给您。”
宋骁挂了电话,坐起身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雨已经停了,推开窗户,外面的鸟鸣立刻变得清晰。
刚下过雨的山林特别美,云雾缭绕,宛若山水画。
宋骁找了个角度,拍了张山景图发给席豫,“谢谢小鱼。”
席豫已读不回,宋骁也没有气馁,给陈绍元转了笔钱,让他先去给剧组点餐。
到拍摄地的时候,剧组正好发完餐,宋骁作为请客的大老板,畅通无阻地进入了现场。
陈绍元只敢偷偷跑出来找他,“宋总,您先吃点药。”
可不巧,陈绍元刚把药放下,身后就传来一声恼怒的:“陈绍元!”
陈绍元“诶”了一声,直起腰,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席豫的目光随之转到了宋骁脸上,“你不工作了吗?一直跟着我。”
“在工作,”宋骁撒谎,“出差到这边,顺路来看看你。”
席豫盯着他,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张开嘴还没有说出什么,旁边/插/进来一道声音,“席豫,现在有时候吗?我们来对下戏。”
席豫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女演员走近才发现席豫对面的人是宋骁,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家属探班呀,我等会再来找你吧。”
席豫叫住她,“没事,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女演员迟疑地看了眼宋骁,连连摆手,“不打扰你们,戏等会再对吧。”
席豫在胸前抱起手臂,沉默地斜眼看宋骁。
真正打扰人,需要走的人是他,宋骁控制不住地断断续续咳嗽,垂下眼,“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