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承熹
“你放不下我的,曜曜。”
“跟我回去,我们多花点时间接受事实。”
楚曜发现陆承月也有胡搅蛮缠的时候,自己跟他谈情,他说利益,现在说了利益,他又打感情牌。
楚曜一把扯下自己手机上的月亮挂件,当着陆承月的面,用力把挂件扔了出去。
小小的挂件在半空抛下的弧度映在陆承月眼眸里一闪而过,扑通进了水塘。
楚曜拍拍手,“好了,恋爱信物也没了,我们可以一拍两散了吗?麻烦把密码说下,我把翡翠还你。”
“1314,”陆承月忽然报了一组数。
楚曜没有细看男人的眼眸有异常压抑的深沉,只顾着借开微型锁,可数字不对,他再次跟陆承月确认。
“你可以再试几次。”
楚曜不停地试,到第五次时微型锁发出��的一声,可是锁没开。
陆承月淡淡看向他,说:“以后都解不开了,它锁死了。”
“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这个锁是我特地叫人设计的,防就是你私自摘取,一旦密码错误次数达到五次,它会自动启动终极程序,永不开锁。”
意思是一辈子脱不下来了。
楚曜气炸了,咬牙切齿:“陆承月!!!”
他剧烈喘气,心里不停告诫自己不能就这样被压制住了。
于是缓了一会儿,他说:“既然你家财大物多,这玩意我就当你家给的赔偿礼,不还了,但是别想占我一点便宜,陆承月,我们分手了。”
楚曜说完,不做留恋,快速跑回凡达家里。
凡达见他一张脸惨白如纸,如临大敌的模样,说这大白天的不可能撞邪,山鬼不应该出现。
楚曜心说,陆承月比山里的鬼还可怕。
他开始收拾东西,和凡达商量回程事宜,凡达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今天没摩托来接他,得提前一天和大叔说,楚曜明天才再走得了。
正聊着,篱笆外有动静,狗仔不停叫。
凡达打开窗看到一群人在自己家对面空地上安营扎寨,其他人他不认识,但那个指挥做事的人,凡达认得。
衡业集团在H市名声太响,总裁助理一样惹人眼球,凡达看半天不敢相信,许凯文会出现在这山沟沟里。
后面再走过来的男人更令他吃惊。
那不是陆副总?!
“哎哟,我的天!”凡达看向躺在床上装死的楚曜,“啧啧啧,陆先生这样的人物冒雨徒步五小时进山,穿的还是皮鞋,脚还要不要了!?”
“真不知道我家附近有什么宝贝能吸引来这样的不得了的商界大佬。”
第100章 信物
许凯文从来没吃过这种苦。
前面开车一路坑坑洼洼就不提了,西装革履走几小时的山路。
饶是主持过许多大型会议,不管现场硝烟战火多猛烈,依旧能泰然处理的许凯文,连着赶这么长时间山路,国际大企业特助身份也绷不住,满脸苦相。
天公还不作美,大雨滂沱,全是淤泥的山路更加难行。
许凯文判断失误,进山耗费的时间竟然不止三小时,心想幸好张静雯调走了,不然他们经常轮着在陆先生身边办事,这位大姐姐有一半的概率跟着来,遭这样的罪,他不忍心。
几万块的皮鞋报废,最惨的是脚底长了水泡,在后半程已经全破了,泥水溅进袜底混合着汗液,走路时每踩下一脚,像有无数的细针在刺,因为向前的惯力,脚趾根每根都挤到发白、肿胀。
许凯文觉得,这极可能是自己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刻。
他都这样了,陆先生的情况只会更糟糕。
陆承月只回来看了一眼楚曜进去的地方,转身又回水塘边,许凯文一瘸一拐追过去,看见陆承月直勾勾盯着水面,在思考什么。
他一下理解陆承月的心思,立刻阻拦:“陆先生,水底下全是淤泥,东西下去后很难找回来,您等我叫人来捞,一周之内捞上来!”
山高路远,许凯文快速盘算出去叫人、拿设备以及打捞的时间,一周是他能想到最短最快的时效。
陆承月脱了鞋袜,许凯文大惊失色,“不可以!”
那是深山水塘,底下的淤泥全是细菌,说不定有蛇有水蛭,水泡破了的脚底怎么能进去!
许凯文挡在陆承月前身,“陆先生,只是一个挂件,我可以亲自飞一趟意国再买回来!”
陆承月把人推开,下了水,在目光标记过的位置弯下腰开始捞。
许凯文在岸边看得心惊肉跳,急得团团转!
他不明白上司为什么执着,买个一模一样的回来不是难事,他甚至可以特批下面的小工厂照着量产,为什么非要去捞原来那个!
许凯文想把其他人叫过来捞,被陆承月禁止,只好要两个最信任的保镖过来看护,自己不顾脚板底下的刺痛,冲到土屋外。
楚曜正无精打采坐在凡达旁边看他操作软件弄着图纸,院子里的狗又开始叫唤,老人家喝住它,木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楚曜去开门,许凯文站在门外,脸色非常难看。
他尽量用最为商量的口吻对楚曜说道:“楚少……”
楚曜打断他:“我跟你们圈子、跟陆家没关系,做不了少爷,叫我名字。”
许凯文哪里敢,就凭楚曜手腕上戴的陆家翡翠,足以令其身份比他高太多。
他改了社交化的称呼:“楚先生……陆先生他下水塘去捞挂件了,他脚上有伤,请你去劝劝他,不然水下被什么咬了,这深山老林的医疗不足,我怕出事!”
“捞挂件?”楚曜愣了下,然后说道:“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自己爱捞就捞,我又没逼他,这种事情不要来打扰我!”
门砰地一声关上,许凯文没料到楚曜那么决绝,急得脑门直出汗,咬牙跑回去看陆承月。
楚曜坐回去,凡达有点玩味地问他:“你怎么招惹上这个大佬的?”
楚曜摸摸鼻子:“倒霉呗。”
他想了下,细声问凡达:“山里的水塘下面有那个……蛇吗?”
凡达见楚曜问得又犹豫又搓手臂的,想笑,可是忍住了,很严肃地回答:“有啊!太常见了!”
楚曜:“啊!?”
“山里的蛇可多了,水里肯定有,运气不好水底下惊吓到它,被咬是很大概率的事哦!塘里面还有水蛭,一下吸在腿上很难扒下来。”
凡达的话令楚曜心绪有点不稳,他开始坐立不安,很害怕听见外头会乱起来,有人喊谁被蛇咬了。
楚曜的呼吸开始加快,他发觉自己不对劲,去包里翻出备用的药丸服下,过了半小时身体才渐渐缓下来。
凡达后悔吓他,说:“你也别那么天真,陆先生这种重量级别的人物,怎么可能下水塘,他底下的人摆好看的吗?苦谁累谁也不会是他,苦肉计吧,这种求复合的手段,我见多了。”
楚曜想想,很有道理。
陆承月伪装的事不少,就在刚才骗他错误五次密码,翡翠首饰永久锁死,果真心计奸诈,自己绝不能再被蒙骗了!
“你看起来不大好,去睡会儿吧,晚饭好了叫你。”
这两天消耗体力和精力很大,楚曜点点头,回了自己那屋蒙头就睡。
可他做了一个梦,梦见陆承月其实没有下水塘,跟许凯文配合演戏骗他,可恶至极,把楚曜气醒了,睡眠压根没质量。
这对楚曜来说是一种折磨,他自打在陆家祠堂一遭清醒后,对陆承月过往的种种不能释怀。
尤其陆承月利用美貌上的优势对自己进行了再次哄骗的行为,在楚曜眼里,是陆承月略耍心机就能把他拿捏在手心里的一种傲慢和轻蔑,显得他愚蠢天真。
他忽然对陆承月生出一股子厌恶。
直到吃完晚饭,楚曜气也没消下去,手腕上的翡翠也觉得特别碍眼,找了块石头要砸掉。
“你的手不要啦?”凡达从厨房出来,看见他正要砸下去,立刻制止。
他过来抓过楚曜的手,细看这个首饰,啧啧两声,“顶级帝王绿翡翠,原本是个镯子吧,可惜摔碎了,但这个全包碎钻设计非常讨巧,费了很大心思呀。”
翡翠硬度不比钻石,摔过的话内部极可能产生了裂,每一截全包镶的设计很大程度上杜绝再次碎裂的可能,这个包镶的材质,是个重点。
“底下的全托和每截之间扣头接连的材质,我猜应该是铂钌合金,也有可能是比铂钌合金更结实的合金,总之以陆先生的财力,镶嵌顶级珠宝的材料会比一般18K金要结实好几倍,要用专业工具才能切割。”
“你砸碎了翡翠,底下的碎钻托还连着,一样取不下手链,死心吧。”
凡达分析得头头是道,楚曜更气了,扔掉手里的石头,“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他看着凡达的肚子,有一种猜测:“你肚里驮着的是哪个大佬的BB吗?”
楚曜自认跟在陆承月身边见识过不少上流社会的奢靡,也不能一眼断定翡翠是顶级帝王绿,更没听过铂钌合金,一个平凡的建筑师居然知道这么多,只能说明凡达很大可能跟过某个大佬,并且时间不短。
凡达稍显心虚别开眼,指着楚曜身后,“有人来找你了。”
楚曜转过身,月光下,篱笆外,高大的男人顶着凌乱的头发,赤着脚,西裤裤腿卷起,沾了不少泥巴,熨烫服帖的的衬衫湿腻贴在上身的肌肉线条上,就站在那深深凝视着他。
第101章 绝情
楚曜不想再把事情扩大给旁人看笑话,于是主动走出去。
他来到陆承月前面,低头看见陆承月的脚趾缝里全是污泥,连平时干净到不行的脚趾甲也没有幸免,十个脚指头很肿,还有被泡到发白的痕迹。
身上虽然没有脚上那么狼狈,但楚曜的目光由下往上,裤子、衬衫和脸上也有不少泥巴草屑。
“陆先生,你还有什么事?”楚曜口气很冷漠。
陆承月伸出手,是那只被门夹了的手,紫红瘀血经过几天也没散掉,他打开紧握的拳头,一个月亮挂件躺在掌心里。
“曜曜,你的月亮,我找回来了。”
在陆承月的注视下,楚曜哦了一声,把挂件拿起,然后又用力抛了出去。
陆承月怔了一瞬,脸色铁青。
楚曜说:“请你不用扮演苦情戏码,细节很到位,到处是泥,把自己弄得挺像的,你以为我会再相信你吗?”
近处的许凯文冲过来:“楚少,挂件是陆先生亲自去捞的,捞了八个小时!他的腿被数十只蚂蟥吸上,我刚帮忙弄掉,不信你看,伤口还在,有的还淌着血!”
“我为什么要听解释,挂件我是不要的,人也是我不要的,谁爱捡谁捡,别拿到我前面来。”
楚曜不关心他们的神色和说辞,转身回屋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