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位禁锢 第76章

作者:木承熹 标签: 近代现代

可许凯文看出来了,陆承月也怕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楚曜在想什么,谁也不清楚,或许真有可能是第二次逃跑。

许凯文看着陆承月脸色阴沉到难以接近,只能焦急地用手机再次打通楚曜的手机。

他不停地重复拨打,在已经听到麻木的嘟嘟声后,机械性拨打下一通时,忽然通了!

他吓了一跳,陆承月猛地转身,抢过手机。

响了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的时间,那头终于接通了。

陆承月不自觉屏住呼吸,听见楚曜轻轻喂了一声,霍然深吸口气。

“你在哪?”

楚曜没有回答,咔地挂断,陆承月的心脏随之也被咔地掰碎一角。

他压下那股子难受,还算镇定地对许凯文说:“他应该安全,接着查位置。”

许凯文松口气,紧盯情况。

陆承月坐进奥迪内,不去宾馆开好的房间,他要待在楚曜的车里,一点一点翻东西,寻找楚曜在开车时的每一点小心思。

音乐停在一首经典歌曲,是一位女歌手唱的,中控台上有瓶小小的风油精,使用过半,副驾驶座上有一包抽纸、五盒柠茶饮料和三个罐装咖啡,几张各式各样的收费小票。

看过这一些,他脑子里闪过好几个画面,细致到楚曜眨眼的频率和嘴角的弧度,都可以想象出。

陆承月一天一夜没合过眼,坐在楚曜曾经驾驶的位置上,不知不觉睡过去。

一夜就这么过去,陆承月醒的时候,天灰蒙蒙的,淅淅沥沥下起雨。

许凯文撑着伞敲车窗,陆承月降了一点,他很为难地汇报道:“陆先生,楚少进山了。”

陆承月听完没说话,半晌后冷笑了一声,“千里迢迢躲进山里了啊,真是好样的。”

许凯文:“陆先生,您没事吧?”

“Kevin,去准备下,立刻进山。”

许凯文马上应是,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找到当地的人带路,心里估计三小时内能找到楚曜。

……

凡达家外围由墙和篱笆交替包围,三间屋子挨在一起中间形成小院,院里空地种了些瓜菜,养了几只母鸡,带着小鸡唧唧叫,到处啄食,还有一条五黑犬,不乱吠,懒懒趴在地面睡觉。

楚曜睡在旁边那个屋子,什么都能适应,唯独天亮时,四周静谧,一声雄厚的鸡啼声陡然叫起,他吓到差点滚下小床去。

昨夜跟凡达讨论半宿,终于敲定了方向,考虑凡达身体状态,他们没有趁热打铁开始画,而是先休息。就在这时候,信号极弱的地方,手机莫名响了,接通后居然是陆承月声音,楚曜赶紧挂掉。

凡达疑惑问他反应怎么这么大,楚曜胡乱搪塞了个理由。

院子里传来打水浇菜的动静,楚曜趴窗边推开一条窗缝,原来是老头顶着小雨在忙活。

楚曜已经没了睡意,他穿好衣服出了屋子,深深呼吸一口山里清晨的空气,格外清爽心肺。

他洗了脸刷了牙,老头端了一碗小米粥和馒头给他,楚曜吃的津津有味。

凡达太累还在睡,老头问楚曜跟不跟着去挖野菜,捡点柴。

楚曜是城市长大的孩子,极少接触山里,听到能雨中行山挖野货,很来劲儿,忙点头说好。

老头说他像个三岁小孩一样,高兴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可讨人喜欢啦。

他们打伞走了一两里地,楚曜两条腿昨日过度行走,今天肌肉酸胀,可他实在兴奋,也想跟着老人家走。

因为,像回到了小时候阿爷带他到森林公园散步的感觉。

那时候楚凡桑爱背着手,手里摆晃折来的柳枝,楚曜侧背着水壶,戴着帽子,跟着他身后。

楚凡桑时不时回头看看爱蹲在道旁看各种虫子蚂蚁的孙子跟上没。

“曜曜,别玩喇,等下阿爷走远了哦。”

楚曜追着一只漂亮的蝴蝶,跑到楚凡桑身边,“放心喇,阿爷走到哪边,我都知道的,我眼睛特别厉害~”

楚凡桑哈哈笑出声,说这样啊,那曜曜要好好保护视力,争取以后读多了书不戴眼镜。

祖孙二人慢悠悠走过林荫,下山去吃糖水。

真令人怀念啊。

山间的凉风伴雨吹着楚曜微微湿润的眼眶,他背着竹篓紧步跟上老人家的脚步,上了有些陡的土坡,老人家指着一撮带着雨水的草,告诉楚曜这就是他们要挖的野菜,可以用来炒腊肉、煎蛋,又另外摘了些蕨菜。

摘完野菜,楚曜又跟着去到一口满是草堆的水边,他看不懂,老人说这是有鱼的水塘,水不算深,然后他拉起一条绳子,绳子吊着地笼,里头已经有小鱼小虾,还有螃蟹。

“太好了,蛋白质,可以给凡达吃!”楚曜说。

老人家笑眯眯把空了的地笼放回去,把螃蟹给楚曜玩,领楚曜回家,这时凡达已经起床,在喂鸡。

雨越下越大。

他们又讨论了一上午,沟通非常流程,楚曜与凡达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自何小煜后,他再没有遇见那么有交流欲望的对象了。

设计基本没大问题,就等凡达出图纸,楚曜带回去找一家装修公司合作,向相关部门进行报备。

午饭过后,雨停了,楚曜没有睡意,特别想知道地笼里有没有再进螃蟹,他想看两只螃蟹打架。

于是午后,楚曜自己哼着歌往水塘边走去。

估计还有一两天就要回H市了,要不是这里离县城实在太远,又是徒步,又是坐摩托车,还要坐巴士,折腾五个多小时,楚曜很想买点补品给凡达和老爷子。

楚曜走了很远到了水塘边,雨后的太阳晒得泥土发出淡淡的草腥味,他学着老人家一点一点把地笼拉起来,里头除了几条拇指大的小鱼,没别的了。

楚曜有点失望,时间太短,所以进笼的东西少,今天看不成螃蟹打架了。

他把地笼放回去,期待明天早上的成果。

楚曜拍拍手上的泥,起身刚往回赶,绿野山道间的那一头有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出现。

陆承月微微喘气,头发、额头和脖子湿漉漉的,西装脱得只剩衬衫西裤,扣子开到胸口,袖子挽起,平时锃亮的皮鞋沾染湿土,在看见楚曜的一瞬间,脚步停下。

第99章 锁死

楚曜惊诧极了。

陆承月怎么会出现在这?!

模样还那么狼狈。

楚曜一想到进山的路程,更加不可置信。

他不相信陆承月,堂堂衡业集团副总,身价百亿的人上人,不在副总办日理万机,挥之方遒,来一个深山山村里做什么?

可下一秒,楚曜反应过来了,非常生气:“瑞博抵给我的车是装了定位器的?!”

陆承月没有回答,他定定地仔细打量楚曜,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弛。

楚曜习惯了,陆承月尊口不开时,默认就是答案。

“我顶你个肺,明明发誓����”

“我发的誓不包括不能追踪你的位置,不包括不能见你,楚曜。”

陆承月冷冷截住话,把楚曜堵得哑口无言。

“但我明明已经发了誓,你却还是跑了。”

陆承月冷笑道:“这样我的誓可以失效了。”

楚曜猛地深呼吸两下,尽量平息怒火,他该怎么形容陆承月?

阴魂不散?

狗皮膏药?

总之他在这山里难得的清静和快乐被忽然出现的男人打破,让他非常不悦。

“我去哪是我的自由!”

“陆承月,我们都是成年人,利害分析得很清楚了,不在一起是最好的选择,大家各要各的利益,不就好了吗?”

“你一个大忙人,一分钟挣的钱是我们普通人几个月的口粮,我真想不透你来这里抓我,对你有什么意义!”

陆承月:“楚曜,我跟你说的利益,没有说全。”

“以前跟你说的利益,是想从对方身上获取的,还有一种利益是自身产生的,叫欲望。”

“楚曜,你不可能从我身边离开的,你是我的。”

楚曜听懂了。

把他留在陆承月触之可及的地方,就是陆承月的欲望,他则是这个欲望实现所呈现出来的结果,这样来看,他一旦离开,陆承月将此后果归属为利益受损。

真是强盗逻辑啊!

“你是我的药。”陆承月说道。

楚曜忍无可忍:“别跟我说你的空心病!上次你跟我说好像复发了,我特地咨询过杨医生,她说没有明确的现象表明你复发,陆承月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无耻啊!”

“万一呢?”陆承月看着楚曜问道,“万一离开你太久真的复发了呢?”

楚曜不想再跟眼前的男人纠缠,失去耐心,大声说道:“那你就去死!”

这时,陆承月身后小跑过来一群人,是许凯文他们,同样一身狼狈与疲倦,同时听到楚曜的话,通通愣在原地。

楚曜:“你的命金贵,可我因为你已经穷得只剩下买不回曾经拥有的一切的那些钱了!”

“我根本不欠你啊,我还救了你,可是我被你折磨成什么样了?你陆家给我又是什么样的羞辱?我不否认你对我好过,让我不可自拔,可是最后你要结婚生子,真的把我狠狠打醒了!”

“陆承月,你的命我再也救不起了,代价太大了,你们姓陆的就像毒蛇,对救命恩人太狠,太毒。不要再利用我的善良对你的病有愧疚,你要死要活,跟我没关系!”

“我最后一次跟你说清楚,我可以死,但绝不做你一辈子见不得的情人,我看不上你陆家所谓的名份,所以带着你的人立马从我眼前消失,滚!”

楚曜吼完,几乎缺氧,眼前黑了一下,但他咬牙撑住,绝不让自己在这种时候倒下。

陆承月身后的人听到如此冒犯不敬的话,全部狠狠倒吸一口气,许凯文叫他们立刻全部撤远。

“……你还戴着我妈妈的儿媳翡翠,你认不认身份,不是你说了算。”陆承月表情没什么变化,声音轻了很多。

楚曜装作恍然大悟,不屑道:“那请陆先生把密码说一下,我把你家尊贵的翡翠取下来归还,它挺妨碍我日常生活的。”

其实陆承月发誓那晚,楚曜拿刀自残太过激动,事后才记起没趁机叫陆承月取下这玩意,楚曜挺懊恼的。

今天正好解决了。

陆承月不接话茬,目光落在楚曜手机吊坠上,那是他们在意国街头店内占卜时,亲口承认双方是恋人关系,一起扣在手机上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