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承熹
陆承月抓皱了胸口的衬衫,眉头皱死,没说话。
捞了八小时的东西,到正主手上不过三秒,又被扔了!
还被冤枉不是亲自捞的!
甚至楚曜嫌弃是他不要的,挂件是,人也是!
陆承月自小天之骄子,商场上百战百胜的人物,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和轻视,许凯文心惊肉跳,很怕陆承月心脏不舒服,一口气没顺好,人会直接倒下。
许凯文咽不下这口气,要去找楚曜理论。
陆承月摆摆手,不准他去打扰楚曜,扭头去挂件掉落的草丛里继续寻找,许凯文叫人一起帮忙,苦苦劝着陆承月。
“陆先生,您的腰弯了八小时了,不要再找了,去帐篷里休息,腿和脚底必须消毒上药!”
可陆承月不听,直到一个保镖找到挂件后,他才拿着挂件回了帐篷,让人给所有伤口清洗消毒。
这时候一双腿已经不是陆承月自己的了,经过五小时的山路跋涉,再接着入水八小时,整个肌肉僵硬沉胀,静脉曲张,腿上布满被蚂蟥叮咬的无数血点,一直往外渗血,因为蚂蟥毒素持续发痒。
许凯文用生理盐水清洗过后,再用碘伏消毒,上了药膏止血,他接着处理陆承月的脚部,脚踝肿了一圈,脚趾皮肤发白发皱,而脚底的水泡伤口更加惨不忍睹。
“陆先生,您可能接下来几天都不要行走比较好。腰肌可能也劳损了,出山我们先去趟医院吧。”许凯文担忧道。
陆承月躺在椅内,一只手臂覆盖眼前,手里紧紧握着挂件,忍受伤口处理时的疼痛,但到底比不过心中一股又沉又闷的钝痛感。
他狠狠喘了口气,不停自我调节,也没办法驱赶这种不舒服的感觉。
陆承月超过十八个小时未进食,山里一切从简,大家又以为几小时就能找到人并且带走,所以带的食物全是压缩类饼干之类的。
许凯文要陆承月吃点,陆承月没有矫情,摄入食物才能使体能恢复,脑子清醒,毕竟人还没有带回去。
……
楚曜决定好离开的时间,凡达替他约好了摩托车。
“你什么时候走,身子重也不方便走山路了吧?”楚曜关心道。
凡达说:“放心吧,我很结实的,下个月我就出去,走走停停,怎么样一天也会出山的。”
“不回H市生吗?在那边我可以照顾一下你,也可以帮忙联系医院。”
凡达犹豫了一下,满眼不舍,说:“还是不了,我离H市越远越好,以后有机会再回去吧,毕竟在那边工作了十年,还是对那座城市有点感情的。”
楚曜表示理解,他们商量好了等楚曜回去再划款,因为这里的网络实在太差了。
楚曜第三天走的,凡达的爷爷像来的时候一样送他出去。
这回楚曜有了准备,穿比较宽松吸汗的休闲服,塞了两双干净的袜子在背包侧袋,以便途中更换,背包里负重必须减轻,所以老爷子送的土特产楚曜婉拒了,水也带了一点。
他起的很早,清晨的雾有点大,老爷子带着他一点一点按旧路返回,凡达很不舍,在篱笆外朝他挥手送别。
他们出门的时候,帐篷里传出很大的说话声,负责望风的保镖汇报了楚曜离开,所有人快速动起来。
楚曜对身后的动静充耳不闻,安安静静跟着老爷子走。
也许是他们脚程不快,被人很快追上,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有靠近。
许凯文对楚曜的忽然启程毫无预判,一心扑在陆承月的腿伤上,以为能多歇几天,让他们脚底结痂了再走动,没想到第二天又开始了最痛苦的跋涉。
许凯文觉得自己倒无所谓,咬咬牙忍几小时就过去了,但陆承月不行,今天他的双腿行走非常困难,肌肉僵硬,脚底受压产生的疼痛堪比受刑。
“陆先生,要不你回去歇几天,我叫人跟着楚少!”
陆承月忍耐着疼痛与不适,耐心比平日里的少了些,叫许凯文闭嘴,双眸直勾勾盯着前面走的楚曜,硬撑着继续往前走。
中途,楚曜休息过几次,换了袜子喝了水,眼睛没往后边看一眼,当他们是透明的。
陆承月体力不支加上腿脚不便,摔的次数不少,许凯文红了眼。
最后一次休息,所有人走出了林区,许凯文冲到楚曜前面质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心狠,一点都不顾及陆先生,要知道当初跳楼,陆先生是跟着一起跳的了!
楚曜慢悠悠喝口水,说:“感谢一起跳了,但这张免死金牌已经失效,分手就是分手,大家不要再见面和联系,网上说的,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才对。”
许凯文惊诧,接受不了楚曜说风凉话一般的口吻。
“Kevin,回来。”陆承月面色苍白,声气比往常弱了一些。
许凯文失落地回到陆承月身边,听着陆承月说:“不要去跟他说话,让他保持好体力。”
“可是陆先生,您的腿脚……”
陆承月拿了支烟,从容点火,打断他:“我没那么娇气,行程一切照常推进。”
他微微仰首,吐了口烟雾:“我只要他平安回到H市。”
折腾了一路,楚曜回到了县城内的宾馆取车。
高速路上一列四辆车保持距离驾驶,陆承月拒绝了许凯文坐专机先回的建议,坚持全程亲自盯着那辆奥迪。
晚上住酒店,他不放心楚曜的房间是否舒坦、安全,按了房间的门铃,楚曜开了条门缝,看见是他,哐一下把门关上。
一点亲近的机会都不给。
似乎是意识到楚曜这回的绝情并非一时气愤。
陆承月整宿没睡,坐在自己房间里抽烟,人生头一回面对局势情况,完全想不出任何应急方案。
第102章 陆太子的办法
一进入H市,奥迪像一条鱼游进大河里,在拥堵的城市交通中没了踪迹。
许凯文看着平板上的移动光点,汇报了楚曜的方向。
陆承月倒不急了,只要楚曜回了H市,没有太多监视的必要,小朋友本就不高兴他的出现,步步紧逼反而不妥。
“回衡业。”陆承月说。
许凯文却道:“我们先去医院吧,文件我可以带过去。”
实在拗不过助理的要求,车辆直接开往陆氏私人医院。
医生对陆承月溃烂性的伤口进行专业处理,因为里面已经有了腐肉。
许凯文出了病房,他接受不了上司血肉模糊的脚底,这种苦头冲击太大,所以寻思着要不要向太子爷汇报,寻求帮助。
他看出陆承月因为发了誓,失去了很多手段,目前对楚曜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是汇报了,陆先生会生气。
“我该不该找太子爷呢?”他为难地嘀咕。
“Kevin。”
身后一声叫唤,许凯文绷直身体,立刻转身,果然看到陆承曦携妻周怀柔走过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陆总,大少奶奶。”
陆承曦今日跟周怀柔一起来医院做身体检查,毕竟他忙太久了,二胎要接着生,备孕工作要提前做充足。
不想在这里遇见许凯文,而且许凯文的状态很差,衣着打扮是他从没见过的邋遢,颇有点逃难的味道。
他衡业集团的特助怎么可能沦落到形象全失的地步?陆承曦有丝诧异。
随即他反应过来,面色严肃:“阿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许凯文不需要多说,把病房门让开,陆承曦自己进去看。
陆承曦要妻子先回去,家里儿子等着妈妈,周怀柔点点头,戴着帝王绿镯子的手轻拍陆承曦的手背,要他对小叔子的事压着点脾气,生气不利于备孕。
陆承曦点点头,然后开门进去。
可里头的景象却把他看皱了眉头,低头拿剪子的医生和帮忙的护士把陆承月围在那,陆承月整个人冷汗淋漓,一双腿肿胀,满脚底的烂肉,触目惊心。
陆承曦缓了下情绪,说:“又是因为楚曜?”
陆承月半垂眼帘不肯回话。
陆承曦道:“大哥帮你把人弄去机构里改下记忆,这样就乖巧了,你不必吃这种苦,我们陆家的男人精力是要放在大事上的。”
陆承月猛地抬眼看向陆承曦,“……”
陆承曦又道:“不用那么看我,这种手段干预过后,他会对你笑,会对你百依百顺,不会想着要跑,你说一他绝不说二,你要他往东绝不会往西。”
“阿月,这样你才能安心扛起肩上的责任,人生不会偏离轨道。”
陆承月面无表情,但眼神中有斟酌的意味。
陆承曦工作太忙,不等他的答复便出去接电话。
伤口处理好,医护退出病房,许凯文进来,“陆先生,陆总说的,未尝不是一种办法。”
陆承月点着烟,吸一口后缓缓吐出,眼睛望向窗外的草坪,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当时坠楼的那个地点。
陆承月闭上眼,思绪飘回满是血腥的一幕,还有楚曜拿刀抵住脖子时无助决绝的样子。
他心底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说道:“Kevin,如果我要的是那样的楚曜,早些年我就动手了。”
“他坠楼后身体很差,半夜会咳嗽,会梦魇,会出大量虚汗,进行脑部记忆干预,身体只会更差。”
“我只想把他留在身边,养好他。”
陆晨曦讲完电话,把许凯文叫出去,单独和他交谈。
听完陆承月的意思,陆承曦叹口气,只好把这种手段押后。
他对许凯文说道:“再把楚曜查清楚点,他不能在阿月心里像天仙一样完美,总要有些‘污点’。”
“有了不完美的地方,阿月会失落、会愤怒,这些情绪足以让阿月狠下心逼楚曜老实,人性便是如此。”
……
楚曜一进市区马上找了家4S店,要求查拆车里的定位器。
听到这种事,技术师积极配合,两小时后拆掉了一个小东西,并询问楚曜是否报警。
楚曜说不用,车子是瑞博公司抵给他的,不经陆承月的手,他要闹大,也是底下的人背锅。
总之拆掉了就好。
天知道从湖省开回H市一路上他有多膈应,这下开车毫无负担了。
楚曜开回新住处小区,经过物业前台去快递架上拿快递,前台的小姐姐看了他一眼,问他是不是新搬来的楚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