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三颗豌豆
那尺寸合适得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稳稳地圈住了他的无名指。
【作者有话说】
随便一家首饰店刚好就有适合家产指围的戒指卖，真是太巧啦����
第35章 没人的空教室最适合...
江敛原以为他不怎么戴首饰的手忽然在某天戴上了戒指，会感觉到极其不习惯。
但它对新物件的适应速度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也可能是因为戒指的尺寸实在是太合适了，不会勒得慌，也不会大了一圈，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晃悠。
它就像一个本就该长在某棵树上的果实那样，安稳地、高度契合地待在他的无名指上。每隔个几分钟，他就忍不住举起左手，往自己的无名指上看上一眼。
他当然知道戒指戴在不同的手指上都有不同的含义，只不过贺衔星很可能并没有想那么多，就只是顺手给他戴上了。
“江敛，我想和你牵着手拍张合照。”
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月亮委婉地从云层后面探出一点脑袋。他没法拒绝，因为这是贺衔星第一次主动提出要与他合照。
在镜头里也能很明显地看出对方的手就是比他大上一整圈，他举着手机，出于私心，摁下了录制视频的按键而非拍照键。
反正贺衔星也看不到，不知道他是怎么操作的。
屏幕上，两个人手上的戒指都清晰可见，很像是哪对情侣要官宣前会拍摄的照片。
但他知道的，贺衔星只是拿他当好朋友，并且这段友谊是有期限的。
“江敛，你可以帮我注册一个新的账号吗？我好想把照片发到朋友圈哦。”
他有求必应地拿着对方那部崭新的手机，认真地按照步骤帮贺衔星注册着账号，“你想要起什么id名？”
对方想了想，问他，“用我们两个人名字的最后一个字的拼音好不好？毕竟这是你帮我注册的号嘛。”
江敛说了声好，抿着嘴将xinglian这串字符输入到空白的那一栏。失去记忆的贺衔星总在作出一些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举动，说一些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话。
“头像呢，你想用什么图来当头像？”
“就用你刚才拍的牵手的图吧。”对方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笑了笑，看着有些害羞，语气又很笃定。“以后，和你一起拍的每张照片，我都要发到这个号的朋友圈里。”
他从录制好的视频里截出几张图，帮对方换好头像，又把这几张截图发到朋友圈里。
贺衔星由后环抱住他，黏糊糊地继续提要求，“江敛，我还想和你互加好友，然后你帮我把你的号设成星标好友，好吗？”
尽管对方在源源不断提出新的要求，却都只是一些很小的、动动手指就能做到的事。他怎么可能会说不好？
只是设置时他不免又想到，这个号在贺衔星恢复记忆的那天，肯定就要被对方注销掉的。此刻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白费工夫，如同在海边堆叠沙堡，任凭堆得多么精细、多么用心，一旦海水涨潮，就能轻易把它吞噬、推翻。
但那浪潮尚未涌来。他的好友列表里终于再次出现了贺衔星。他可以随时点进去看对方的朋友圈，不用再受限制。
即使那里面唯一的一条朋友圈，就是他自己方才代为发布的。
“贺衔星会发朋友圈啊。”隋央坐在床上，面带诧异地点开对方的朋友圈，将手机递给他看，“就只是我永远看不懂这家伙到底在发些什么东西，文案又不配，图片又是莫名其妙的，放大缩小都看不明白。”
他接过对方的手机，简单地划拉了一下，的确，他也完全看不明白贺衔星每天发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图片数量不定，图片上的内容就像是美术老师才能领会和欣赏的艺术抽象画，看不出是不是特定的某件物品或某个环境。
就算贺衔星真的对他开放了朋友圈的权限，他也未见得能看懂。
可是看不看得明白是一回事，有没有对他开放又是一回事。既然对方发的朋友圈全是这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照片，为什么又那么避讳着不让他看见呢？
他从朋友圈退出来，手机界面停留在贺衔星的账号信息上。
要是他没把关于对方的事都记得那么清楚就好了，要是他的眼力再差劲一点就好了。那样他就不会在短短几秒内发现，隋央列表里的贺衔星的账号信息，和他所添加的那个号的账号信息，是根本对不上的。
贺衔星不是屏蔽了他，而是干脆用了一个全新的、极少登录的小号来敷衍他。
不知道是不想被他发现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两个号的名字头像背景都完全一样，就只是微信id是不一样的。
在那之前，因为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做，他也从没特意去翻看和确认过对方这个小号的id。
隋央把手机接回去，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江敛？你还好吧？”
得多不待见一个人，才要用一个基本不会登录的小号来添加对方呢？如果这么不情愿和他有往来，贺衔星又何必非要主动把这个号发给他，让他添加？
对方还是趁着隋央不在的时候写在纸条上给他的，和他说以后有什么事就可以直接发消息说。
音乐教室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个教室平常基本不会被用到，也不会有人来。发现这是间闲置教室之后，江敛就偶尔会在来不及回宿舍午休的中午到这空无一人的教室来休息一下。
结果有天他再推开教室门，就发现不住宿的贺衔星居然拿了个垫子来，铺在角落里，正躺在上面午休。
对方要是想的话，按理完全可以申请到一间专门供对方午休的宿舍，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要跑到空教室来委屈自己。
他不确定该不该进去。醒来的贺衔星看到他，会不会觉得很烦躁？
站在门外纠结片刻，他还是进了教室，将门虚虚掩上，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蹲下身，望向睡着的贺衔星。
真要说委屈也没那么委屈，垫子很大，很厚实柔软，枕头也很大一个，枕在上面应当很舒服。正值炎炎夏日，贺衔星直接把教室的空调开了，盖着薄薄一张空调被，睡得很香。
他蹲在那安静地看了一会，又在腿脚发麻之前站起来，往旁边走了一点，坐下来听歌。
明明已经戴着耳机，他也还是把音量调得比平时更小，呼吸也尽量放轻，唯恐吵醒熟睡的贺衔星。
在午休快要结束前，他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想叫还没醒的贺衔星差不多该起来了，不然下午的课就要迟到了。
也许是因为刚睡醒，人都还迷糊着，贺衔星看上去并不像要发火的模样，反倒还无意识地对他撒娇道，“再让我睡五分钟嘛。”
他从没听过贺衔星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对方是将他当成了隋央吗？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对方旁边，紧紧地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五分钟过去，贺衔星就乖乖地起来了，把空调关掉，折好那张空调被，像是明天还要再来这睡的样子。
不用说，从那之后，他基本每天中午都会去那间音乐教室里待着，隋央还困惑地问他是不是把午休的习惯给戒掉了，怎么中午都不回寝室了。
江敛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并不想向对方提及那间没有别人会去的音乐教室，以及在那教室里定时刷新出来的贺衔星。
他也不知道那间音乐教室究竟是有什么难以言说的魔力，好像一到那里，贺衔星整个人的脾气就会变得比平常好上不少，和他说话的时候不再是面无表情、心情不太好的模样，反倒时不时就尾音上扬，有点撒娇的意味。
当然，出了这间教室，魔法就会失效。贺衔星又会变为那个冷冰冰的、对他不怎么耐烦的贺衔星。
那间教室成为了他单方面认定的，属于他和贺衔星的秘密基地。
某一天再来到基地里，准备要躺下的贺衔星睡眼惺忪地把一张纸条递给了他。
他惶惑而茫然地接过，“这是......”
“是我的微信。”贺衔星已经躺了下去，脸朝着他，“你加上我之后，有什么事要说，就可以发消息给我了。”
“哦......”他攥着纸条，像背课文一样，非本意地迅速记住了这串看着并无规律可言的id。
晚上回到寝室后，他就添加了这个账号，也就半分钟左右，好友申请就被对方通过了。
可他并不知道要给贺衔星发些什么好。对话框就停留在他发去的“我是江敛”四个字上，没有出现新的消息。
就算这样，他也会隔三差五就点开那个对话框，想了很多话，又一句都没发出去。但能和贺衔星拥有直接交流的私聊对话框，而不是只能曲折地通过群聊联系上对方，他已经很心满意足。
然而贺衔星原来只是随便弄了个小号来糊弄他。
怪不得对方在通过好友申请后，一次都没主动发消息来。搞不好贺衔星平日里就没登上过这个号。
对方故作神秘地给他纸条，在上面写下这个账号id，可能只是觉得这么耍他很好玩而已。
他没有再去那间音乐教室，有空午休时就会重新回到寝室里休息，过了好些天，搬着东西偶然路过那间音乐教室时，他才又忍不住往里面看了一眼。
贺衔星当然不在，对方的床垫枕头被子也都一并撤走了。窗帘不知道被谁拉上了，光透不进来，整间教室看上去昏暗而空荡荡的，只有一大面镜子寂寞地杵在里面。
“怎么了？”和他一块搬东西的同学又好奇又慌张地凑过来看了一眼，叫他快点走，“之前就听他们说了，这间教室好像闹鬼来着，没事千万不要来这里，也不要随便进去。有些东西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没多说什么，跟着同学快步离开了。
那间教室当然没有闹鬼，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无聊流言。在拉开窗帘时，整间教室看着很明亮，而贺衔星就会在不被日光照到的角落里躺下，对身旁的他毫无防备，自顾自地进入到梦乡之中。
【作者有话说】
衔星（在音乐教室抱着枕头）：我的宝贝江敛什么时候会来呀......(��������`)
第36章 鬼丈夫
“病人家属过来一下。”
江敛有些担忧地走过去，害怕医生会说出什么不在他承受范围之内的话。
但对方的神色很欣慰，告诉他综合来看，在这段黄金恢复期里，贺衔星眼睛的状况并没有恶化。
这种后天性的失明和先天性的失明不一样，眼睛的状态和情绪波动是密切相关的，眼部的刺痛、干涩、畏光等情况很容易诱发焦虑和抑郁，导致病人失眠，或者产生自伤的念头。反过来，如果病人的情绪相对比较平稳，主观上就不会感受到过于难以忍受的疼痛，也不会因为情绪上的低落而影响到视力的恢复。
“口服的药物还是要继续服用，定期过来输液，也尽量让病人一直都保持这种轻松愉悦的心情，晚上早点休息，不要熬夜劳累。一旦出现眼球剧烈疼痛或者其余不适，都要立刻来医院复查。这段时间他心理上可能都会比较脆弱，你作为家属，要多陪伴安抚他，这比药物更管用。”
一听到江敛走出病房，在外头等候的贺衔星就黏上来，“江敛，医生是怎么说的？我的眼睛恢复得怎么样了？”
他略去了病人家属要多安抚陪伴病人的部分，这些他自己知道并做到就好了，不需要和贺衔星讲。
“医生说你的眼睛状态在逐步好转，只要好好休息，按时吃药输液，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转述的过程里，某个不应当存有的念头持续在他脑海里盘旋着。
按照医生的意思，贺衔星恢复视力所需要的时间比他所预想的还要更短暂，大概是一两个月，又或者三四个月，最慢也就是半年左右。
这实在是太短了，他想。在视力恢复后，对方的记忆应该也会随之渐渐恢复，直到记起自己曾经对他的厌恶、不待见，记起大学毕业时过分荒诞的那个夜晚。
可看到贺衔星毫无焦距的目光，又觉得在这种目不能视的状态下，一两个月都已经很难捱很漫长了，他怎么还能事不关己地嫌恢复时间短？
两人出来时就是坐司机开的车来，帽子口罩戴得很严实，一回到车上，贺衔星就摘了帽子口罩，又倚到他身上来。
司机目不斜视地摁了个什么按钮，隐私隔板就降了下来，车里全然被分为两个互不相通的空间。
“江敛，我眼睛又有点疼了。”
他想可能是方才的检查所致，反正前座的司机已经听不到看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了，也就由得对方哼哼唧唧地躺到他的腿上。
如同又回到了那间没有别人在的音乐教室里，他可以不用担心旁人的视线，看向闭上眼睛的贺衔星。
如果这样的亲密能够一直维持下去就好了。如果贺衔星在恢复视力和记忆后，也能够不讨厌他就好了。
然而那是几乎不可能会发生的事。第一次从音乐教室里出去之后的当晚，他们三个人又一块吃饭，贺衔星看起来早就忘了中午的情形，连多余的目光都懒得给他。
他安静地吃着饭，听隋央叽里咕噜地倒苦水，说这周末又要去参加晚宴了。
“东西都很难吃不说，那些人又很爱端架子，讲话一套又一套的，根本就听不懂，关键是他们还很虚伪，表面上好像很想要和你结识，笑得很友善，一转身可能就和其他人说起你的坏话来了，完全是双面人来的。呜呜，江敛，我真的超级不想参加����”
桌子是圆的，三个人的座位之间没有隔断，在对方靠到他身上前，低头吃饭的贺衔星就像头顶也长了眼睛一样，及时地抬手拦住了。
被拦截无数次的隋央只当贺衔星不存在，继续苦哈哈地抱怨，“而且我爸妈还老是想要让我认识同龄人，说是多交点朋友，我还不知道他们的心思吗，就是想让我在那个圈子里找个女朋友谈恋爱嘛！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