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为命(木之向北) 第45章

作者:木之向北 标签: 近代现代

周乐被他噎得说不出来话:“师傅,你看他!”

傅霄站在中间,被迫为两人主持公道,但面对段颂与,他也没有公道而言:“行了,去把车试了。”

周乐气得只哼哼,在段颂与满意的目光中愤怒走开,重新投入工作的怀抱。

等他走远了,段颂与才又问:“你怎么想?”

傅霄任由他捏自己的手指:“暂时算了,周叔当初愿意收留我,在这儿干应该的。”

段颂与对这事倒也不执着,只是总觉得傅霄配得上更好的,不过还是尊重他的意见:“行吧,算周乐赢了。”

周乐还是头一回听到段律师竟然有让师傅离开老周汽修的想法,觉得实在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看似认真工作,实则始终为那头的两人竖起一根神经,两人也不知道在小声说什么,他离得远根本听不着,又不放心,借着转身的功夫偷偷看了那边一眼。

只见他师傅伸手勾住段律师的食指,根本就没用什么力,段律师就像一下被拽走了似的,整个人往师傅身边靠,师傅抬手揽住他的肩把他整个人扶好站直,段律师笑得格外开心,师傅看着他,也纵容地笑了笑。

周乐有好几秒钟没有移开视线,看着师傅脸上轻松的表情,突然想起段颂与出现之前的那几年,师傅很少笑,每天都闷头干活,休息的时间不多,有时候老周都看不下去,强行要求他回屋里睡一会儿。

傅霄那时候也不争辩,干完手上的活就走,他很少主动说话,也不怎么看手机,有时候周乐觉得他就像与世隔绝了一般,把自己罩在一个真空的世界,不让任何人靠近,也没有走出来的渴望。

他甚至说不出来师傅究竟是什么时候变了,也许就是从段律师出现在汽修厂的那一晚,两人擦身而过时段颂与握住他手腕的瞬间。

也行吧,周乐想,虽然不想而且坚决不会让师傅走,但他可以勉强原谅段哥这种试图挖墙脚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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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铭被查封只是调查的第一步,接下来连续三个星期的时间,魏建民每周要被传唤到公安局配合调查,从最开始勉强做到从容不迫到最后,魏建民已经心如死灰,公安手上掌握了他全部的犯罪证据,那些被他锁在冷库中,阿东曾经口口声声说会安排安保人员24小时值班看守的秘密,竟然真的被段颂与拍走了,他提供了照片,公安已经前往永昌冷链,所有的原件如今一件件摊放在桌上,成了他抵赖不掉的呈堂证供。

从公安局出来,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整整十个小时,他坐在审讯室中,被一个个问题逼得哑口无言,双眼涣散,脚步虚浮,外面的空气已经带上了热意,经过一辆警车边,魏建民无意中从车窗中瞥见自己,哪里还有半分曾经魏总的样子。

魏建民的内心一阵悲凉,拿出手机,翻出最近联系的一个号码拨了出去,站在公安局的门口等了十几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远远停在路口,打着双闪没有靠近。

魏建民已经无力气闷,快步走过去,四处环顾后拽开车门上了车。

车子没有一丝停顿直接开走,直到过了两个十字路口,魏建民紧绷的背才稍微放松了一些,靠在副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魏总,又叫您过来配合调查啊?”开车的赵三是魏建民手底下曾经最不起眼的手下,魏建民甚至压根没记住他原本叫什么,要不是如今落魄到从前那些跟着他号称肝脑涂地的手下一个个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也想不起还有这么一个人。

“妈的没完没了。”魏建民厌烦地说:“有烟吗,给我一根。”

赵三赶紧拿出一包烟给他,魏建民把车窗放下一半,刚点了火,赵三就急忙把窗户升起来,只给他留了一道缝,谨慎地说:“魏总,现在是非常时期,还是尽量别让人看到咱们。”

廉价的香烟抽起来很呛人,魏建民心情不顺,骂了一句,顺手把烟扔了出去:“找个饭店吃饭,好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赵三跟着导航开到一个不怎么上档次的饭店,要了个包间,好在过了饭点,里面没什么人,魏建民接过菜单,一口气点了六七个菜。

服务员好心提醒道:“差不多了先生,您二位吃的话有点多了。”

“怎么,觉得我们给不起钱啊?”魏建民这几天心里头都憋着火,尤其每次面对那些咄咄逼人的警察时,整个人都缩得跟孙子似的,此时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把菜单往桌上一甩:“我还就不信这个邪,赶紧上菜,少说废话!”

服务员觉得遇上了精神病,夹着菜单快步离开包间。

“魏总,您消消气。”赵三给他倒了杯茶。

魏建民口干舌燥一整天,抓起茶杯连干三杯,“啪”的一声,茶杯摔在桌面上:“妈的,老子要弄死那个姓段的!”

第63章 狗急跳墙

赵三赶紧站起身,把包间门关上,坐在魏建民身边的椅子上,压低声音:“魏总,这几天我一直在跟着段颂与。”

魏建民阴鸷的目光死死钉在赵三身上:“你倒是懂事。”

赵三谄媚地笑着,又给魏建民倒了一杯茶:“最近眼看着您四处奔波,我想帮您分担又没有合适的机会,心里着急,就想能不能做点什么让您高兴的事。”

茶水的热度透过粗制杯壁传到掌心,魏建民的手因为用力攥着茶杯而微微发抖,如同嗅到了血味的狼:“接着说。”

赵三的声音透着恐怖:“现在关键是魏总想怎么样,这事儿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魏建民闭上眼,金铭最开始被查封的时候他的心里还带着一丝侥幸,然而事态并未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生改变,这些年他的房子,车都是挂在公司名下,不仅一并查封,就连账户上的活动资金都不能随意取用。

那些被公安罗列出的犯罪条款,随便哪一条都够他的后半辈子在监狱里度过,曾经的庇护伞因为这次闹的动静大到不可收拾,已经彻底与他划清界限,避之不及,每一次被传唤配合调查,魏建民就觉得像是被人扒了一层皮。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整个人仿佛老了几十岁,身上不再是得体的西装,每天住在廉价酒店,甚至连几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出入要么公交地铁,要么出租车,早已没了往日的辉煌。

服务员很快推门进来,因为刚才的缘故,服务员的态度不怎么样,端着盘子放在桌上,因为用了点力,泛着油光的菜汤撒出来了一些,魏建民已经很多天没按时按顿地吃过饭了,此时胃中空空,却毫无食欲。

“没有。”魏建民自知大势已去,喃喃地重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这套流程他实在太熟悉不过,这些年他早就见识过手底下的那帮人进去之前是什么样,先以配合调查为名被一次次传唤,紧接着证据确凿,突然有一天几名警察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手铐一扣直接押上警车。

曾以为靠着这么多年的人脉,监狱这两个字就跟他没有半分关系,没想到他精心搭建了这么多年的权势金钱,却被段颂与一手摧毁。

赵三不知道魏建民在想什么,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用手握住魏建民的手,魏建民浑身一僵,一把甩开他:“你干什么!”

“魏总,你现在身边除了我,没有一个人可以用。”赵三的眼神变得下流,舔了舔干涩的唇:“我能帮你,但你总得付出点什么。”

魏建民的魅力是靠钱砸出来的,如今自知已经落魄到根本没眼看,要不是今天出门要维持最后一丝体面,恐怕连胡子也不会刮。

这些年流连于各色美女之间,却不曾想赵三竟会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

“混账东西!”魏建民脸色涨红:“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这么说话!”

赵三脸上带着玩味的笑:“跟我的魏总,不就得这么说话吗?”

他看着魏建民眼尾出淡淡的皱纹:“你恨段颂与,巴不得亲手杀了他,他害得你一无所有,搞不好连自由都永远没了,魏总,你不会告诉我你甘心吧?”

他再次握住魏建民的手:“但我告诉你,你想对段颂与下手,没有我的帮助,你得不了手。”

“魏总,你以前跟我们说过,就是下地狱,也得拉个垫背的,监狱里生不如死,段颂与却很有可能因为把你送进去名利双收,你说这怎么公平呢?”

魏建民浑身发抖,他已走到穷途末路,不得不承认,赵三精准地拿捏住了他内心最隐秘的痛点。

他恨死段颂与了,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拽着他一起下地狱。

魏建民的喉结上下滚动,把心底的恶心吞咽下去,看了一眼赵三:“你确定你会帮我。”

赵三咧开嘴笑了一声,起身直接锁上了包间门。

“啊!”一声惨叫从包间传出,没有任何准备,魏建民眼前一黑,激烈的疼痛如潮水般袭来。

他浑身都在冒汗,想挣扎,可整个人被赵三压在桌面,饭菜的香气飘进鼻子,劣质桌布被他撕扯破了个洞,魏建民觉得自己快死了,赵三因为兴奋而发出的喘息声从他身后传来,让他忍不住干呕。

太痛了,太屈辱了,魏建民双腿发抖,下唇咬出血,一声不吭地忍着一波又一波的撞击,绝望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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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其他季节,段颂与最喜欢春天,尤其快要入夏的时候,不少年轻女生已经迫不及待地穿上了漂亮的裙子,被微风一吹,裙摆浮动,如同一朵朵绽放在路上的花。

小狗就跟小孩子似的,一天一个样,段颂与下班开车直接到了汽修厂,蹲在门口逗小与,眼前的阳光被一片阴影遮住,段颂与仰头看,傅霄已经站在他身后。

“你来看看,它一直在舔我。”段颂与一只手摊开放在小与嘴边,另一手来拉傅霄。

傅霄忙了一整天,刚去冲了个澡,没有擦干头发,身上穿了一件基础款的黑色短袖,动作自然地牵住他,在他身边蹲下,带着一种熟悉又好闻的沐浴露的香味,段颂与忍不住偏过头,在傅霄耳边仔细地闻了闻。

傅霄任他闻了几下,才退开一些:“怎么了,真成小与了。”

“啧。”段颂与上下大量傅霄,头发上的水从脸颊滑落下来,沿着侧颈没入短袖中,只剩下一小片潮湿。

段颂与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瞬间忘了刚才的玩笑,用手指很轻地刮了一下傅霄修剪得很短的鬓角:“平时有没有人和你要电话号码啊?”

“没有。”傅霄捏住他的指尖,咬了一口,又放在手掌中搓揉:“就是你一个人的。”

段颂与扬了扬下巴,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小与的头:“小与快点长大,要是遇到有人喜欢傅霄,就冲上去咬他。”

小与奶气地呜呜叫了两声,好像在回应他一样。

这几天生意好,傅霄每天都忙到很晚,段颂与不想自己回家,下了班就开车过来,在这儿跟老周几人一起吃晚饭,以前他过来闲着没事的时候就看看书,现在除了看狗之外不做其他事。

“今天可以早点回去,想吃什么,我回家给你做。”傅霄问。

段颂与想了想:“还是去吃面吧,现在回去做太麻烦了。”

傅霄点了点头,简单收拾完,又交待了周乐两句,等段颂与去后面洗了手过来,两人一起上了车。

“今天我又和检察院那边联系了。”被小狗迷了心智的段律师直到此时才想起正事:“对魏建民的调查已经接近尾声,证据链也基本完整了,公安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检察院那边的批捕手续应该快了。”

就像一个压在心口多年的巨石被段颂与亲手搬开,给了他片刻喘息的机会,傅霄有半天没反应过来似的,就像一个考试从来不及格的学生被告知自己得了第一名,相比起兴奋和意外,更多的是不真实感。

傅霄顿了顿:“从明天开始我接送你上下班。”

越是到这种时候,他越不能掉以轻心。

段颂与没有拒绝:“行吧!”

吃过面,天已经彻底黑了,段颂与站在路边等傅霄付钱,手机毫无征兆地突然响了,是许嘉兰的号码。

许嘉兰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又是在晚上,段颂与的心跳突然乱了一拍,急忙接起,“喂”了两声,电话中过了一会儿才传来许嘉兰刻意压低的声音。

“段律师,”许嘉兰那边明显是在外面,应该是在走路,声音很急:“我回宁川了。”

傅霄结了账从面馆走出来,就听到段颂与压着声音:“不是和你说先不要回来吗?”

许嘉兰声音带着哭腔:“中午我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是监狱的,说我哥突然高烧不退,说情况危急,我是家属,让我赶紧过去,我太着急,没有多想,带着小宝就赶了回来,可是到了监狱那边却说压根没有这回事。”

段颂与快步走向车边,傅霄已经提前解了车锁,迅速发动车子,点了点导航,段颂与看懂他的意思:“你们现在在哪里?”

“就在监狱附近的一个巷子里,段律师,我感觉好像一直有人跟着我,从我到宁川开始。”许嘉兰声音发抖,警惕地四处查看:“段律师,我很害怕。”

“把你的定位发给我然后找一个相对人多的地方等着。”段颂与飞速把许嘉兰立即发来的定位转给傅霄:“我们过来之前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知道。”挂断电话前,许嘉兰的声音很小:“对不起段律。”

车内只有导航的声音,傅霄目视前方:“是魏建民干的。”

“嗯。”段颂与扫了一眼导航提示的剩余时间:“快一点,晚一分钟到,许嘉兰和小宝就有可能遇到危险。”

他停顿了一下,虽然并不想这样说:“魏建民狗急跳墙了。”

第64章 绝杀

傅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手背的青筋凸起,脊背不由自主地绷直,他在怕,段颂与伸手关了车载音乐,车里完全陷入安静之中。

“哥,我们都不会有事。”段颂与安抚道:“你别担心。”

傅霄无法不紧张,腾出右手握上段颂与的手腕,掌心一片潮湿:“如果这是魏建民设的局,目的就是想把你引过去呢?你也知道他现在狗急跳墙,手底下的人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就被他立刻放弃,那他自己呢,批捕只是时间问题,魏建民这种人不可能甘心坐以待毙。”

这样紧张的,警惕的傅霄让段颂与看得心疼:“如果这真的是魏建民设的圈套,我们就立刻报警。”

许嘉兰发来的地址在城郊,在找到一家24小时便利店以后,她立刻给段颂与发来了一张照片,段颂与回道,在店里呆着哪儿也别去。

车子渐渐靠近定位点,远远看到荒凉的巷子中一个亮着灯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