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之向北
《相依为命》作者:木之向北
文案:
恨傅霄的第十年,段颂与在汽修厂再次见到了他以为一辈子不会出现的人
彼时段颂与刚从他的庆功宴上离开,西装革履,迎面撞上刚从车底钻出来,满手油污的傅霄。
擦身而过的瞬间,段颂与一把攥住傅霄的手腕,冷笑着抬眼看他:“看来甩了我这个累赘,你过得也没好到哪儿去。”
傅霄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神情冷漠得像看陌生人,一个眼神就抵住他所有虚张声势。
他们僵持在汽修厂门口,像十年前那个没有再见的告别,终于补上一个糟糕的续集。
十年前段颂与最大的心愿是和他哥一起过最好的日子
十年后段颂与最大的心愿是让傅霄后悔甩掉他的每一天
十年前傅霄最大的心愿是带他弟过最好的日子
十年后傅霄最大的心愿是让段颂与永远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年少时段家大厦倾颓,是傅霄用一双手撑起段颂与的风雨飘摇。
那时他们条件不好,挤在最简陋的出租屋,分享彼此的体温和最炽热的爱。
那是段颂与最落魄的时光,也是最难忘的青春,是傅霄给的。
然而后来把他抛弃在冰冷手术台上的,也是傅霄。
傅霄(攻)X段颂与(受)
这辈子,我跟你相依为命
标签:恨海情天
第1章 欠你的,还给你
宁川市的十月,接连三天的鹅毛大雪把整个城市染成纯白,哪怕是繁华的准一线城市,过了六七点马路上也几乎没有什么行人。
此时已是夜晚十点,路上零星几辆车,因为天气不好,车速都不快。
一辆炭黑色宝马夹在车流之中,车内暖气十足,宋惜缘的大衣脱了放在腿上,嘴上喋喋不休:“段哥,今天做结案陈词的时候对面赵庭的脸色难看到可以用酱菜色形容,差点把我爽翻过去!”
段颂与身上只穿了件白色衬衫,被她的语气逗笑了:“赵律是前辈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宋惜缘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扬了扬眉梢:“就因为是前辈,又是对方公司高薪聘请的法律顾问,所以才下不来台呢。”
一个过了诉讼时效三年的五百万欠款案,几乎没有任何胜算,连当事人都放弃了,段颂与愣是从一堆旧账里翻出一张催款单,证明了时效中断,全款追回。
段颂与降了车速,避让开斑马线上一条慢条斯理过马路的流浪狗,笑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长了一张薄情的脸,眉眼利落,眼尾微微上挑,鼻梁挺直,嘴唇偏薄,再配上冷白的肤色,很英俊,然而看上去很难搞,笑的时候瞧着也没几分真心。
车子转弯,前行几百米停在一处小区外,段颂与从后座提了一个精致的黑色手提袋递给她:“这段时间辛苦了,犒劳你的。”
“哇!我好幸福!”宋惜缘双眼放光,捧着脸:“又有颜又有钱,还这么体贴,段哥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段颂与立刻作势收回袋子,宋惜缘嘿嘿笑着急忙抱紧:“段哥我爱你!回去的路上开慢点!”
“知道了,你也是。”段颂与应了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才重新启动车子。
他住在二环外的老城区,从这儿开过去近半个小时的路程,从高架下来没等开出多远,仪表盘黄色图标突然亮起,胎压监测报警。
减速靠边停下,段颂与从后座拿了羽绒服套上,下车蹲下用手机手电筒照了照,轮胎胎面嵌着一颗螺丝钉帽。
零下二十几度的天气,这时候叫个拖车不知道得多久,段颂与懒得等,搜索附近的汽修厂,还算凑巧,最近的就在距离三公里的巷子里。
车速放得更缓慢,打着双闪按照导航右转进前面的巷子,就看到一个纯黑色招牌悬挂在巷子口处的汽修厂门口,写着“老周汽修”。
门前的积雪打扫得很干净,卷帘门放下了一小半,从里面透出白炽灯管发出的光,照亮门口一小片地方,段颂与把车停在门口,推门下了车。
汽修厂里整体环境挺好,比不上4S店,但地面干净没有油污,工具摆放整齐,空气里弥漫着很淡的汽油味。
往里面走了两步,就听到靠角落有人说话,段颂与走过去,一个目测二十岁左右的男生蹲在一辆越野车边,正非常认真地在本子上认真记笔记。
余光中看到人影,周乐抬起头:“你好,车坏了吗?”
“轮胎扎了。”段颂与走过来:“车停在门口,能修吗?”
周乐是个标准的娃娃脸,一双大眼睛自带热情,闻言立刻笑了:“能啊!但得等一会儿,我师傅把这车看完。”
段颂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辆越野车上。
车身用千斤顶和保安支架撑起,车下躺着一个男人,想必就是这男生的师傅,上半身完全钻进底盘,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两条修长的腿,穿着一套深色连体工装,脚上是一双黑色工装靴,一条腿曲着踩在地面,另一条腿随意平伸。
“拉杆球头松了。”几分钟后,男人的声音从车底传来,很沉:“十七号扳手。”
周乐忙不迭递上扳手,又迅速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车底几声金属轻响,等他飞速地做完笔记,男人从车底滑出。
袖子卷至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小麦色皮肤,能看出凸起的血管脉络沿着小臂没入袖口,再往上...
“车胎扎了?”男人直起身走过来,褪去手上的粗布手套:“车停...”
一句话只有几个字,却没了说完的机会。
灯光倾斜而下,均匀地笼罩在男人身上,比段颂与高半个头,并不明显的身高差距,可在这瞬间,段颂与却觉得他遮住了眼前所有的光。
仿佛置身深海之中,视觉听觉一并消失,耳膜像用棉花堵住,声音隔了太远,旁边的一切化成虚影。
可是很意外地,段颂与看得清男人深邃锋利的眉眼,贴着头皮的寸头,甚至额角那道五六厘米长的疤。
四目相对,段颂与瞬间觉得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还是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没有情绪,望向他时曾经的温柔不在,转瞬即逝的错愕后恢复了淡漠。
两步距离,十年光阴,万水千山。
汽修厂这种地方,干的是体力活,接触的是各行各业,偶尔也有找茬闹事的客人,却没有这般暗流涌动、无声地对峙的时候。
周乐举着小本站在旁边,不明所以地试探着开口:“师傅?”
傅霄率先移开目光,看向店外:“去看看车。”
段颂与没有动,视线紧紧贴着傅霄,傅霄没再看他,抬步从他身边擦过。
下一秒,手腕被人一把攥住。
掌心冰凉,带着薄汗,贴在傅霄的腕骨,用了很大的力。
傅霄的手臂下意识绷紧,段颂与很轻地笑了一声,抬眼打量这个店面,侧过头看着他,咫尺之间,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看来当年甩了我这个累赘,你过得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的声音带着嘲弄,傅霄垂眼看他的手,白皙的手指压在他的皮肤上,指尖无可避免地蹭上手套的机油。
“放开。”傅霄挣脱开他的手:“你认错人了。”
段颂与倒退一步,站在他身前,直接挡住傅霄的路,眼睛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看。
时间在傅霄身上烙印下很深的痕迹,一个人的经历会在无形之中被刻在骨子里。
十年前的傅霄就是很硬朗的帅哥,那时他的身上背负很多东西,比如他和段颂与的未来。
如今看来肩膀更宽,似乎又能承担更多的责任,让他整个人的气质愈发沉稳可靠。
只是可靠这两个字刚刚浮现在脑海,就让段颂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用三个人都能听到声音说:“傅霄,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这话说的不太好听,周乐赶紧夹在两人中间:“咱们要不先去看看车吧,大冷天的早点修好你也能早点回家。”
傅霄的声音冷淡,径直朝卷帘门走去:“要修车就让开。”
周乐不明所以,但很快就跟在傅霄身后出了门。
段颂与一个人在汽修厂里站了几分钟,仍觉得是一场梦,这场景他梦过太多次,以至于此时依旧感到不真实。
他再遇到傅霄,如今这个十年以后漫天飞雪的冬夜,奇迹一般和傅霄消失在他生命之中的那个雨天重叠在一起。
他深吸了口气,克制住内心翻涌的情绪,转身出去。
室外寒风刺骨,傅霄站在门口,没急着动,嘴里衔着根烟,低头用打火机点了几次,火焰被风吹灭,他罕见地有些心烦意乱,这才想起用手拢住火,总算把烟点燃。
门口停着一辆宝马,傅霄抽了两口烟,强迫自己驱散脑子里繁杂的几乎理不出头绪的想法,蹲在段颂与的车边,举着手电筒看轮胎。
段颂与拉长的影子靠近,傅霄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抬头:“扎钉了,位置在胎肩,不建议补,直接换。”
段颂与看着傅霄的发顶,雪花落在极短的头发上,瞬间就融化了。
不知为什么,看着他发顶的那一点湿,段颂与的眼眶很热,傅霄一直是那样耀眼的人,让人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在半夜蹲在大雪中,带着粗布手套检查沾满了泥土的轮胎。
“我不换,直接补。”
傅霄站起身,手指夹着烟,带着公事公办的态度:“位置不好,补了也有鼓包风险。”
没有任何对他这个人的哪怕一丁点在意,就像段颂与只是他的最普通不过的客户,心中的酸胀被不爽取代:“补胎200,换胎3000。胎扎了个钉就要换,你这汽修厂全是靠赚黑心钱撑起来的吧?”
傅霄的瞳孔颜色很深,微眯起眼,耐着性子沉声解释:“这个位置补了高速也有风险。”
“那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段颂与一字一句地重复,随后又哼笑一声,靠近傅霄,抬手点了点他的胸膛:“不过看你过得这么落魄,念在咱们曾经的情分上,你给我补个胎。2800的差价,我私下转给你,不让你吃亏。”
听到段颂与刻意压低的声音,傅霄蹙眉直接用手腕粗暴地挡开他的手:“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你说我把你当什么人。
段颂与想,一个曾经一无所有也要全力托举他的人,一个他满心满眼依赖的人,却也是那个在他最孤立无援时又把他抛下的人。
这些话段颂与是不会说的,骄傲与自尊让他不可能低头,法庭上那股能言善辩的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谁找师傅麻烦简直是触了周乐的逆鳞,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气得情真意切:“你别血口喷人!我们这儿每天怕被4S店坑钱找上门修车的人多了去了!说我师傅坑钱的你是第一个!”
“这大晚上的你要是遇到个真想坑你钱的肯定直接上手给你补胎,二十分钟赚你200!我师傅是为你安全着想!”
纠结和争辩没有任何意义,也是傅霄最不喜欢的解决方式,他低头抽了口烟,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碎,弯腰捡起扔进门边的垃圾桶。
“车停这儿,三天以后来拿,进屋扫码。”傅霄的语气没有任何可商量的余地:“周乐,帮客人叫个车。”
还是段颂与最熟悉的语气和说话方式,强势地替他做出决定,永远让他像个废物般任人摆布。
周乐知道师傅一向话少,站在那儿就是不好惹的样子,可他还从没听师傅对谁说话这么不客气过。
也不是不客气,就是…
周乐没想好怎么形容,一下子有点迷茫,只见这位坚持补胎的顾客突然勾起嘴角笑了一声:“可以,那就换。”
周乐张大嘴巴,没想通怎么就转变得这么快,又看到顾客掏出手机扫了一下墙上的收款码,支付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