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拉赫爱好者
人到中年身不由己。杨正华越想越觉得这是荒唐，总感觉自己应该是被周承郁耍了，但他没有证据。
“操了蛋了狗造的周承一。”他狠狠将枕头扔了出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在枕头边振动了起来。杨正华烦躁地撇过头，却在看到来电人名字的时候浑身一震，猛地扑过去接起了电话：“林董！”
“杨正华。”林文靳带着怒意的声音传过来，“你特么真是长本事了！”
“林董，”杨正华赶忙压下声音，“您息怒，我真的是受人胁迫的，我����”
“受人胁迫，不知道先联系我们？”林文靳被气笑了，“让我们几个给你收拾烂摊子？”
杨正华额头瞬间冒出冷汗：“林董，我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没想到？”电话那头冷笑一声，“你在做出你那天才决定之前，就该把所有可能性都想到！”
杨正华闭了下眼，无法反驳。他确实把事情想简单了，在他的预估里，周承一顶多就是过来走个流程，接收权限，稳住局面，等周远洋醒来再做决定。谁会想到这疯子真的会主动去查自家的账？
果然是周家的。周远洋，周承郁，周承一，全是一丘之貉，疯得各有各的特色。
“你现在在哪？”林文靳强行压下怒意，“我们给你擦屁股，你就躲远远的，回头再找你算账。”
“林董，我现在被周承一他们关在园区了，”杨正华赶忙说，“出不去。”
“园区？”林文靳沉默半刻，“也行。别乱跑，别被周承一抓到把柄。在我们到之前，一句话都不要说。”
“你们要来园区？”杨正华眼前一亮。
那头却已经掐断了电话，只余听筒里嘟嘟作响的忙音。
周承一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听工程师们换着说法地给他解释什么是证书链，为什么有了这个东西就不用密码，以及为什么十三年前的账户持有者会把认证文件塞进数据库里而不是放在保险柜。
“停。”听到最后，周承一头疼地抬起手，“你们就说这玩意儿能不能修复就行了。”
“能。”IT部长肯定地点点头，“我们正在尝试重建，就是还得花点时间。”
“还要多久？”周承一问。
“顺利的话，”IT部长思索片刻，“应该半个小时。”
“不顺利呢。”
IT部长挠了挠头：“那就看命。”
周承一轻“啧”了一声，不止因为他最讨厌概率学，还因为他远远就听到了董事会秘书那皮鞋踩地的“哒哒”声。听那动静，脚步还挺急迫，估计不是什么好消息。
待脚步声在门口停下，周承一抢先一步拉开了办公室的门，耐着性子问：“什么事？”
“周总代执行，”秘书将平板递给他，“秘书处再次收到了关于重新审议委员会必要性的追加议题。”
“你按照我之前的说法驳回不就好了。”周承一皱起眉。
秘书摇摇头：“这次是四位董事联合提交的申请，根据章程，人数已达一半，我们没有直接驳回的权力。”
周承一接过平板扫了一眼。果不其然，申请人一栏整整齐齐列着四个名字。不用细看他都知道有谁。
只有最后一个名字让他稍显意外，但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他们倒是挺会挑时间。”周承一没忍住笑了，将平板递了回去。
秘书也有些无奈。其余的工程师们虽然都还在敲键盘，但也已经悄悄竖起了耳朵。
“会议最迟什么时候必须召开？”周承一问。
“二十四小时以内。”
“行。”周承一点点头，“那就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钟以后再开。”
秘书：……
说得还真没毛病！
“恐怕不太行。”秘书硬着头皮说，“他们已经在来研究所的路上了����”
都说人生就是timing。周承一觉得自从审计开始之后，他的人生里就处处都是timing，基本是好的，偶有几次坏的。比如此时此刻，秘书的话音都没落，研究所外已经由远而近响起了一阵车子的轰鸣声。
“走吧。”周承一无奈道，“真拿这群人没办法。”
对方明显来者不善，周承一自然也得带几个人撑撑场面。他双手插兜视对手于无物，身后跟着由秘书、程磊、法务部和审计部部长组成的专业团队，站在研究所大门口充当迎宾大队。
程磊还惦记着隔壁办公室里的工程师们，时不时往旁边瞟一眼，活像自家毛孩子在产房里生到一半。周承一只得掰着他的头正对大门，说：“别看了。”
“我紧张。”程磊说。
“一会儿我要是回不去了，你知道应该做什么。”周承一低声说。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周承一要上战场。程磊心中木然，嘴上还是严肃应道：“我明白。”
头车的后座门率先被推开，周承一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赵昀似乎也不在意，反手关上车门，慢悠悠地踱步到了他身边。
“我会想办法让他们回公司开会。”趁那几个董事还没进来，赵昀压低声音对周承一说，“研究所的财务报表呢？你给我，我有办法说服他们中间的摇摆位改投反对。”
“昨天带回家了。”周承一侧头道，“没想到他们闹事闹得这么快，一会儿我回家去取。”
赵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没过多久剩下几辆车也陆续停稳，车门接二连三地打开。林文靳第一个下车，紧接着是蒋绍明和沈知霖。两个专门管研究所的内部董事，一个疑似早就被周远洋收编的独立董事，都是不出意外的面孔，周承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在看到落在最后的人时挑了挑眉。
褚宗则感知到他的视线，嘴角翘起个意味不明的笑，冲他扬了扬手里的咖啡。
作者有话说：
作者掐指一算，有大事发生
第78章
赵昀循着周承一的视线看过去，深深叹了口气：“胡闹。”
“怎么能说胡闹呢。”褚宗则不甚满意地扬了扬眉，一脚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地踩在了沈知霖的皮鞋上，“抱歉，借过。”
这一脚大概力气不小，沈知霖没忍住蹙了下眉，靠着修养才硬是把差点要乱飞出去的五官给压了下去。
“周总好像不欢迎我们啊，”林文靳朝周承一露出个假模假式的笑，“还特地带人把我们堵在门口。”
周承一视线越过他的肩头，歪了下脑袋：“孙董没来？”
四个联合签名的最后一个人，也就是孙德海，这个情理之外意料之中的墙头草。当初他找到周承一的时候还表现一副“年轻人我很看好你”的模样，谈判代表赵昀也在他身上花了不少力气，结果这忠诚度还不是风一吹就跟蒲公英一样四散而飞了。
“他路上堵车，”林文靳说，“晚些到，周总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我才应该道歉，让你们白跑了一趟。”周承一冲几人做了个“请”的手势，“移驾吧，各位。”
“周承一。”蒋绍明倏地沉下脸色，“我们看在周总的面子上忍让你，但董事会不是让你胡闹的地方，既然会议已经确定����”
“蒋董误会了，”周承一面无表情地打断他，“我的意思是回总部开会。”
林文靳和蒋绍明毕竟是公司的老人，对旧实验室和现在研究所的情况都了如指掌，仅仅对视一眼就知道周承一大概是找到了些东西，正在拖延时间。
“有这个必要吗？”林文靳眯了下眼睛，“既然我们人都到了，何必大费周章再跑回去？”
“当然有必要。”赵昀插话道。
林文靳挑了挑眉，假笑着说：“赵董不妨说明白些。”
赵昀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今天的议题是重新审议特别管理委员会的必要性，我没记错吧？”
“是。”林文靳说，“所以呢？”
“所以这是集团层面的治理问题，不是研究所的。”赵昀好整以暇地说，“委员会的权限范围涉及集团法务、审计、风控和财务体系，既然要重新审议，那对应材料自然也要完整出席。”
说着，他双手一摊：“当然了，如果各位能在研究所里找到集团财报和董事会历史决议方案等原件材料，那我没意见。”
话音落下，对面三人皆是一脸菜色，特别是林文靳和蒋绍明。他俩靠着资历在董事会里“横行霸道”太多年，背后还有周远洋撑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见了都得对他俩客气。就算是赵昀这种既不靠远洋吃饭又不在公司任职的资方，之前也大多会对他们的程序问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到这，林文靳不免探究地看向周承一，这家伙到底给资方喂了什么迷魂药？
“周总，”赵昀回过头，“想必你也是这个意见吧。”
“当然当然。”周承一脸都快笑烂了。这种有人替自己吵架，自己只负责看戏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可不得好好珍惜，“那咱们也快别在这儿聊了，出发吧。”
“我理解各位的对程序正当性的顾虑。”一直没说话的沈知霖终于开口，“回总部开会当然没问题，但既然议题涉及委员会权限，我们要求针对研究所的审计从现在开始暂停，应该也没问题吧？”
闻言林文靳微扬了一下嘴角，朝周承一露出个询问的表情。这才是他们今天真正想要的东西，会议地点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审计先停下来，哪怕只停几个小时。
“那暂停审计的决定应该由谁来做？”周承一挑了下眉，“现在委员会还没撤销，投票结果也没出来，这就开始越权指导要求上了？”
“跟他们废什么话？”褚宗则不耐烦地站起身，“走了。”
闻言赵昀也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外套开始往外走。沈知霖忍不住皱起眉，刚伸出手想要拦住两个人，就被褚宗则一巴掌拍开：“沈董，你是律师出身吧。基本程序合不合规你心里不清楚吗？”
沈知霖自知理亏，即使想要开口再辩驳几句也有心无力，只好故作镇定地摆弄了一下领带，不着痕迹地冲林文靳和蒋绍明摇了摇头。
在大堂隔壁的办公室里听完了全程的工程师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手上的工作。
就在众人犹豫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程磊探进来半个脑袋，问：“怎么样了？”
“程代表，”IT部长试探性问，“我们还继续吗？”
“当然要继续了。”程磊走进来，“放心，你们周总是很顽强的，堪比小强。”
几个前排的工程师对视一眼，差点没绷住笑。IT部长如释重负，赶忙将程磊拉到自己的电脑前，说：“咱们把B账号的第一层解开了，这是离线数据库的目录。”
“我去，效率这么高？”程磊精神一振，立刻在电脑桌前坐下，划着鼠标飞速浏览起来。
“运气好，B账号没设置多少证书链。”IT部长说，“所以现在怎么办？”
“我想想。”眼前的内容让程磊越看眉毛越紧，怎么看怎么觉得这都是只是一份份普通临床项目的归档记录。可当初周承一明明跟他说得天花乱坠的，什么集团的阴谋阳谋，哪可能这么简单？
“先全部镜像处理。”程磊靠上办公椅背，皱着眉问，“你觉得这些档案，公司的哪个部门有可能看得懂？”
IT部长仰头思考了半晌，突然灵光一闪：“注册事务部吧，就是伦理组。他们专门管药监局备案的，肯定看得懂。”
“OK。”程磊当即站起身，“我这就去联系。”
从研究所到家要经过一段常年堵车的路段，周承一一路紧赶慢赶，好歹将时间压缩进了一个小时内。车子稳稳停在家楼下，没过多久身后便驶来另一辆车。赵昀从车上下来，礼貌性地问了一句：“我在楼下等？”
“没事儿，上来吧，”周承一摆摆手，“家里没人。”
赵昀静默一瞬，还是抬脚跟了上去，说：“倒不是担心这个。”
研究所的财报是昨天在杨正华的管理员账号里找到的，虽然有备份，但显然在董事会上，还是绝无仅有一份的原件更好用。好在周承一昨晚回家的时候，把财报往书房桌上一扔就去睡觉了，否则就他那习惯性把东西乱放的功力，指不定现在这财报还能不能被轻易地找到。
“你看看。”周承一把财报递给他，“我昨晚大概翻了一下，收益确实低得可怜。研究所的设备都用的是最顶级那一批，维护成本又高，按这个利润率来看，别说给集团赚钱了，不持续输血都算奇迹。”
“行。”赵昀随便翻了几页，“我拿回去跟集团财报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