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拉赫爱好者
“是啊,”李圳郁很是记仇地捏住他的后颈,“我亲自用三角巾给你固定出来的嘛,能不好看吗。”
周承一一听这话就忽然心虚了,眼神开始到处乱瞟。
“哑铃砸的?亏你干得出来。”李圳郁恶意地摁了一下周承一右边的锁骨,“再来一次挫伤怎么样?这次我争取给你咬骨折,把三角巾换成八字绷带。”
闻言周承一猛地把自己埋进了棉被里。
“你知道错了没?”李圳郁戳了戳鼓起来的团子,把“你”字咬得很重,“以后还干不干这种蠢事了?”
“……错了。”周承一瓮声瓮气说,“再也不敢了。”
哎。他在心中狠狠叹气。本来只是想简简单单勾引一下对方的,使用全身上下最有自信心的锁骨,结果不仅效果不佳,还招来一顿训。
果然是术业有专攻,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论勾引这块儿,周承一自觉还是比不过李圳郁这个持证上岗的狐狸精的。
想到这里,他顿时更悲从中来,整个人缩在被子里长吁短叹。
李圳郁被他演得想笑,隔着棉被拍了拍那团鼓包:“怎么又叹气。”
“人生险恶,”周承一闷闷道,“靠美色都拿不下你。”
“怎么会。”李圳郁笑着把他从被子里拽了出来,用嘴唇轻轻贴了一下那个受过伤的右锁骨,“知道错了就行,你不靠美色也能拿下我。”
其实那天他在医院里忍得可难受了。周承一本来就长得挺招人,他锁骨那块又肿起一片淡红,挂上三角巾之后,衣领歪歪斜斜地往下掉,显得肩颈漂亮又流畅,搞得李圳郁是看天看地就是不敢往他身上看,只能低头疯狂写病历。
那是他有史以来写过的最工整的病历,一笔一划拖着时间认真写的,拿给门外路过的狗都能被它一字不差地念出来。
周承一垂头看了一眼一点印记都没留下、但留下了李圳郁体温的锁骨,“嘿嘿”一笑:“爽了。”
他说完,利索地站起身,朝李圳郁伸出手,说:“走吧,咱俩也体验下并排洗漱的小滋味。”
“早就洗漱过了,”李圳郁扶着他的手站起身,“你自己去吧。”
“那你就不能陪我吗?”周承一不满地瞪他一眼,然后就眼睁睁看着李圳郁又弯下腰抱起那团不幸落地的棉被,转头对他说:“不行,我要去换被套了。”
周承一:……
可恶的强迫症洁癖!
大清早就白日宣过了淫的结果,是周承一上班的一整天都格外有劲。此刻他端坐在电脑前,脸上映出一片鲜红,仔细一看,原来是远洋的股价终于自周远洋入院以来第一次出现了稳定回升。
涨幅不算夸张,就百分之2.4。但周承一也没打算一下就拿到个风雨欲来的成绩,这种程度的涨幅,已经是一个相当积极的信号。
“别高兴太早。”办公桌另一边,赵昀提醒他,“资本信心恢复,等同于董事会和股东会里会有人蠢蠢欲动,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
“我发现你这人特喜欢在别人高兴的时候泼凉水。”周承一心情愉悦地刺他,“又来催我给你数据访问权限啦?你别急嘛,我这不是也在想办法。”
赵昀觉得自己额头上好像冒了几根青筋:“当初说好的交换条件,现在这样就有点不像话了吧。”
“财务核查优先权给你了,现在连陈会宁都听你的,你还有啥不满意?”周承一疑惑道。
陈会宁是公司的CFO,也是远洋财务系统里少见的真正说得上话的人。能调动她不是件容易的事,就算赵昀是资方,天然上在董事会里就有优势,也不得不承认这次周承一确实给了他行了不少方便。
至少换成周远洋还清醒的时候,陈会宁绝不会这么轻易松口。
想到这,赵昀脸色稍缓了些:“那特别管理委员会呢?打算什么时候落地。”
“已经跟秘书处确认了,明天就会放出成立的消息。”周承一屈指弹了一下电脑屏幕,笑着说,“到时候股价估计还能再往上蹿一点。”
特别管理委员会是在公司出现重大风险或者权力真空时,临时高于普通业务体系的风控机构。按理说,委员会从周远洋昏迷那天起就该正式成立,但董事会里明显有人忌惮研究所的人听到公司要开始危机管理的风声,所以一直压着不给这个提案通过。
而那个人,或者那些人,显然不可能是赵昀这个从一开始就想要委员会提名权的人。
“终于舍得放出来了?”赵昀挑挑眉,“之前还一副不让太早碰研究所的样子。”
“没办法。”周承一摊了摊手,“股价开始回升之后还继续压着不成立,那就有点太没道理了。”
这是昨天听完隋星的一席话后,周承一深思熟虑后的想出来的办法。特别管理委员会这东西本来就是一种政治信号,消息一旦放出去,研究所里如果真的在进行非法活动,必然会有人在权限交接完成之前的空窗期里提前处理或者销毁某些数据。
而只要他们有人敢动,特别管理委员,又或者说白了就是周承一,就能顺理成章地介入。
只是这种方法,不可避免会出现部分数据被销毁的情况,但这已经是周承一现下能想到的最快最稳健的方法。毕竟谁都不能保证周远洋哪天会醒来,周承一不可能拿股价突然回升这个来之不易的窗口,去赌隋星嘴里那个“成熟的时机”。
“思路不错。”赵昀认可地点点头,“我想得果然没问题,你爸确实识人不清。”
“我老早就想说了,赵董,你人真蛮好的。”周承一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只要你觉得我爸不行,咱们就是商场外最好的好兄弟。”
赵昀:……
他低头看了眼那只热情洋溢握住自己的手,沉默两秒,嫌弃地抽了出来。
“对了,你有没有知道的比较靠谱的安保公司?”周承一忽然问。
“怎么?”赵昀侧目看他。
“我合理怀疑明天消息放出去之后,公司里会有人想弄死我。”周承一夸张地叹了口气,“我倒是无所谓,可不能让我乖乖被伤到一分一毫。”
赵昀讥讽地抬了下嘴角,又瞥了眼周承一在温暖的深春里被高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脖子,不想搭理这纯种的恋爱脑。
第71章
虽然赵昀打从两人第一次私下见面起就表现出一副不得权力不罢休的样子,但他其实从来都没有管理或者经营远洋的兴趣。他享受操盘,博弈,不用耗费多少体力就能源源不断的进账。至于每天坐在办公室里签文件、开经营会、处理人事纠纷,到了他现在的年纪,这些事在他眼里基本就等同于浪费生命。
但这一切也有前提,那就是董事长至少得是个脑子好使的。如果公司管理达不到预期,赵昀当然不介意亲自上阵。
“但凡你没在三分钟前确定委员会成立,”赵昀讥讽地抬了下嘴角,“我都能在半个小时内让董事会全员变票,信不信。”
“对不起啊赵董,”周承一夸张地朝他行了个绅士礼,“请您高抬贵手,并理解我护老婆心切。”
赵昀硬是摁住桌下快要成形的拳头,维持住了他装逼男的人设。周承一在桌另一头憋得嘴唇都在发抖。
“安保公司我给你推几个。”赵昀不胜其烦地揉了揉眉心,“但你没必要未雨绸缪,现在是法治社会,公司又不是黑帮。”
“嗯……”周承一笑了一下,继续盯着电脑屏幕,“谁知道呢。”
赵昀听出他话里有话,但他在总部待的时间比周承一长多了,并不觉得这里真能有人干出杀人放火的事,便站起身,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观摩财务例会了。”
“别急,我跟你一起。”周承一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红色k线,心满意足地合上电脑,“漂亮,今天应该算个黄道吉日。”
就在他要起身跟上赵昀的时候,内线电话突然响了一声。赵昀自觉地打算回避,周承一却已经顺手按下了接听,董事会首席秘书的声音传了出来:“周总代执行,沈董刚刚申请追加议题,因公司股价回升,希望延后委员会成立时间,保证公司各项业务稳定。”
赵昀挑了挑眉,抬眼望向周承一。
他知道必然会有人采取行动,只是远洋的董事会和很多公司不同,采取的是匿名投票,除非董事本人愿意公开表态,否则能看到最终名单的,也就只有秘书处和周远洋本人。
这种制度原本是周远洋当年亲自拍板定下的,美其名曰“避免董事间互相施压”。倒是确实达到了效果,不然也不至于让赵昀这么多年想查研究所的财务状况都不知道该找谁游说。
毕竟董事会里总共只有三个内部董事跟周远洋深度绑定,每次提案都没法通过,那就只能说明剩下的五个人里至少还有一个长期在替研究所遮掩。这次委员会的提案也是,他和另一个资方始终统一战线,陈会宁近来态度也明显松动,周承一更不可能投反对票。所以今天周承一告诉他提案已经通过,消息明天就会放出去的时候,赵昀倒没有太意外。概率放在那,他们天然拥有近半的票数,只要剩下的人里有一个摇摆位,特别管理委员会就迟早会通过。
他只是有些惋惜,没能在那之前找到那个明明是外部董事却一直在替内部办事的人。
但现在就很有意思了,周承一居然直接把电话公放了出来,让他实实在在地找到了那个人。
赵昀眯起眼,看着办公桌后那个仍旧气定神闲的人,忽然意识到周承一恐怕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跟他玩什么互相试探的资本游戏。至少在研究所这件事上,他是真打算把赵昀彻底绑上船。
周承一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俯下身对听筒说:“你们怎么回复的?”
“按您之前要求,驳回追加议题申请,理由是该议题不属于紧急新增事项,且委员会成立事宜已提前完成书面送达。”
“特别棒。”周承一咧嘴笑着说,“咱们董事会秘书处怎么都这么能来事儿呢,找个好日子给你们涨工资。”
电话那头寂静了一秒。原因无他,首席秘书跟周远洋打交道太多年,早就被大周总身上一股子的老派气息腌入了味儿,实在有点不习惯公司的最大老板突然变成了个随时随地都能胡言乱语的人。
半晌听筒里才重新传来秘书艰难维持专业的声音:“……感谢周总代执行。另外,沈董那边似乎还在尝试联系其他董事。”
“让他联系。”周承一心情愉悦地说,“匿名投票又不能查票,他还能顺着网线爬过去按着别人的手投反对不成。”
“胡闹。”赵昀忍不住皱眉。
“这么夸我让我怎么好意思。”周承一冲他眨了眨眼,对电话那头说,“那就这样,你们继续按我说的执行。”
待电话掐断,周承一又乐呵呵地坐回了办公椅:“你看看现在形式多好,只要找到这三个C级研究所里到底哪个有问题就行了。”
在公司处于如此混乱状况的时候还能笑得这么开朗的,估计也就周承一这一个人了。赵昀嘴角抽了一下,没忍住说:“周远洋居然能养出你这么个玩意。”
“我这个玩意,”周承一指着自己,“新时代高素质资本家。”
“……也行。”赵昀不耐烦地撇开脑袋,“至少给我了点有用的信息。”
“所以这个沈知霖,”周承一翻了一下董事会名单,“到底什么来头?”
“周远洋请来的独立董事,”赵昀说,“法学背景,早年在海外做并购合规,后来回国进了仲裁委员会。”
“这些基础信息我都知道,说具体点。”周承一摆摆手,“他跟周远洋什么关系?”
赵昀顿了顿,摇摇头:“难说。但沈知霖进董事会的时候,远洋正好在做海外架构重组,估计他跟周远洋也不是什么普通的董事关系。”
“行。”周承一思考半晌,说,“我去会会他。”
“没必要,不用打草惊蛇,他现在不一定知道你有权限看到投票名单。”赵昀扬起手机,“另一个资方董事已经收到他的联系了,让他帮你去问就行。”
“谁?褚宗则?”周承一扬起眉毛,“他靠谱吗?”
“比你靠谱不知道多少。”赵昀面不改色地评价。
周承一:?
“人身攻击了吧。”他假笑。
“事实陈述而已。”赵昀收起手机,开始往外走,“就这样,有消息了联系你。”
“你就不能直接把他微信号推给我吗。”周承一几步跟上他。
“不能。”赵昀头也不回,“他最烦别人绕过中间人直接找他。”
周承一翻了个白眼:“毛病。”
赵昀不置可否,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笑了一声。片刻后才问他:“看你最近的动作,你似乎也对研究所很好奇?”
“不是你说的吗,持续亏损还一直死不了。”周承一散漫地说,“我何必留着这些祸害碍我的眼。”
祸害是个很有趣的用词。对于商人来说,持续亏损的项目可以是累赘、包袱、沉没成本,甚至是失败投资,但很少会有人直接用“祸害”去形容。赵昀挑了挑眉,回头看向周承一,用眼神传达到了质疑的神色。
周承一被他一双鹰眼盯得头皮发麻。他环顾一圈寂静的总部顶层,凑到赵昀耳边低声说:“咱俩上一艘船,成不成交?”
“我晕船。”赵昀气定神闲,假装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啧。”周承一不耐烦地瞪他一眼,心说这人每天跟他八百个心眼子斗来斗去,都合作了也一点诚意都没有,“这三个研究所就不是什么普通亏损项目,年年亏钱又从来不需要向董事会证明它们为什么亏钱。周远洋拿它们当宝贝一样藏着掖着,董事会里超半数,包括你我,连里面在进行什么项目都不知道。我是遵纪守法的人,不查清楚里面到底在干什么,我睡不好觉。”
赵昀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原来你是这种想法?”
“不是。”周承一笑着摇头,“刚那是官方发言,我纯属闲的没事给周远洋添堵,能给他气出脑溢血最好。”
“他现在躺在病床上,”赵昀看向他,“你要怎么给他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