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耳 第51章

作者:拉赫爱好者 标签: 近代现代

等车子开到李圳郁面前,他降下车窗,潇洒地朝李圳郁扬了下脑袋:“帅哥,上车。”

说完便屁颠屁颠地下车帮李圳郁搬行李去了。

“怎么这么轻?”回到车上后,周承一有些疑惑地问,“只带了衣服吗?”

“还有些生活用品,其他就没什么要带的。了”李圳郁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热牛奶放进周承一手心里,“刚买的,你忙一天了,喝吧。”

“哇,好棒的同居礼物。”周承一捧读般说完,忽然凑上前一口亲在李圳郁脸颊上,笑着说,“还是你最漂亮。”

李圳郁差点一口牛奶呛进气管里:“突然说什么呢?”

“没什么。”周承一神秘兮兮地笑了一下,打着方向盘拐进小区的停车场。

越接近自己的车位,他心中就不明缘由地越发紧张起来,肚子里仿佛有只蝴蝶在飞来飞去般惴惴不安。可偏偏李圳郁表现地一如平常,好像正式同居只在周承一这儿是件大事一样。周承一越憋越难受,终于忍不住回过头,问李圳郁:“调职手续都办完了吗?”

“办完了。”李圳郁点点头,“下周去首都院报到。”

“那深圳的家呢?也搬干净了吧。”

李圳郁“嗯”了一声,叹了口气:“周远洋的风格太华丽了,那些家具卖都卖不掉,只能全扔了。”

“他是有点那样……”周承一挠挠脸颊,又问,“那我家的装修风格,你还喜欢吗?”

周承一隐约有些极繁主义,当然是为看到什么感兴趣的就买什么找的借口。他喜欢漂亮东西堆满视野的感觉,大概都是当年住过那栋老旧朴素的自建房引发的报复性消费。地毯、挂画、酒柜、亮得晃眼的水晶灯,还有角落里根本没人弹的钢琴,处处透露着把钱当水洒的浮夸气息,跟李圳郁卧室那种“能活就行”的风格完全就是两种极端。

“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换,”见李圳郁以一种探究的眼神盯着他不回答,周承一赶忙说,“换你喜欢的。”

“不用换。”李圳郁摇摇头,“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都喜欢。”

周承一登时尴尬地脸一红:“什么叫乱七八糟……”

“为什么问这些问题?”李圳郁无奈地看向他,“我除了你其他都不在乎,你家什么样子对我来说很重要吗?”

地下停车场冷白色的灯光从挡风玻璃外照进来,把周承一发红的耳朵映得格外明显。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能很没出息地低头笑了一下。

“我不会跑的,”李圳郁也笑了起来,“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第68章

搬家同居可以是件大事,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圳郁就简简单单带了个行李箱,导致原本在周承一眼里应该很隆重的场合,也变得朴素简约了起来。

“这是卧室。”他推开房门,一脸得意地给李圳郁介绍,“我前天特地换的2乘2.2的床,大吧。”

“你这天花板还挑高了,”李圳郁一手扶着行李箱,一边严肃做出评价,“不错,显得宽敞。”

周承一:……

怎么突然有种销售小哥的感觉。

“你别逗我了行不行?”他气急败坏地用手指戳李圳郁的肩,对方立刻笑了起来,将行李箱随手搁在门边,回头去牵周承一的手,问:“还有什么是我需要知道的吗?”

“噢,还有,”周承一朝房间里侧扬了扬下巴,“那边那个门进去是衣帽间,我提前整理过了,留了一半给你。走廊对面是浴室,后面还有个副卧,我拿来当储物间了……”

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被人强硬地拽进了房间,房门“砰”地一声在身后关上。周承一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已经被抵在了门板上。

“让你说你还真说,”李圳郁无奈地叹口气,“能不能看看气氛?”

“啊……”周承一眨了眨眼,嘴角扬起笑意,“原来你是这个意思,我好像把你想得太纯情了。”

“怎么会对我有这种误解?”李圳郁这样问着,但好像无心听答案,已经凑上前吻住了他的颈侧。

他的力度仿佛小猫踩奶般不痛不痒,但温热呼吸顺着皮肤一路往下滑,还是让周承一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他下意识仰了下头,手条件反射般扶住李圳郁的腰,嘴里还在不屈不挠地辩驳:“那天在你家浴室,我没穿衣服,你不还脸红来的。”

“我毛细血管表浅,情绪激动就容易脸红。而且你当时马上要走了,难道我还要拉着你做吗?”

“做”这个字用得非常巧妙,界定范围无比广泛,可以是简单的亲吻也可以是更多的一点事情。周承一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耳朵“腾”地一下就烧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你别边亲边说话,好痒。”

闻言李圳郁松开他,有些疑惑:“你不喜欢?”

按理说周承一这种情感浓度极高的人,不可能会讨厌亲密接触。李圳郁差一点就要开始反思了,是不是自己因为暌违已久的同居太激动,没把握好尺度。

“不喜欢什么?”还好周承一很快就打消了他的疑虑,伸手又重新将人拉近,“接着亲啊,别停。”

“噢,你很喜欢。”李圳郁得到想要的答案,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可爱。”

周承一一脸惊吓:“禁止用可爱形容成年男性,我都快三十了。”

“你可以不认同,但你不能禁止他人使用的权力。”李圳郁皱了皱眉,好像很想跟他讨论一番,半晌他又自己想通了,说,“好吧,那你现在很性感。”

周承一:……

下一秒他猛地低头捂住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阿郁,你别这样。”

“怎么了?”李圳郁用一种近乎不耻下问的态度问道,“是我变化太大,让你没法接受吗?”

“不是,”周承一的声音在手掌下有些发闷,“我是接受得有点太好了。”

他说着,从指缝间露出一只眼睛,瞟了一眼自己紧绷的西装裤下不太平静的裤裆,小声问:“怎么办?”

李圳郁垂眸看了一眼,笑得温柔而和顺,说出口的话却无比冷漠:“不行。”

“嗯?”周承一懵了。

不是,故事的走向好像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没洗澡,不能上床。”李圳郁一本正经道。

“哇……”周承一无言以对,嘴里的话拐了无数个弯,最后也没能成句,只能再次对此人的洁癖表达出感叹,“哇。”

“但我可以帮你。”李圳郁笑着说。

“OK,非常可以。”周承一生怕他反悔,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房间另一头的沙发上坐下,一边单手解衬衫扣一边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人过来。

李圳郁挑了挑眉,在周承一炽热的注视下闲庭信步慢条斯理地踱步到他面前,屈起一条腿搭在沙发上,然后双手捧起周承一的脸,用力吻了下去。

室温在无形中缓慢升高,热度集中在沙发上的人身上,仿佛所有欲望的载体。

李圳郁是很少直白地表达情感的人。或者说,他过去的人生里几乎没有过主动索取这件事。他并非说不出或者做不出那些事,但因为他的索求从来都得不到回应,行为本身失去了它的意义,所以他也很少再去做。久而久之,他自己的欲望也被一并消磨。

这种状态能维持一切正常社交,却唯独让他缺少了某种鲜活的东西。直到周承一重新闯进来,用直白热烈的情感勾起他无数的幻想。

有人说欲望是本能,而李圳郁的本能往往非常迟钝。也因此直到他站在周承一家小区门口的时候,他才恍然意识到,许多他曾经真心渴求过的东西,其实周承一早就已经给了他。最亲密的家人,分不开的爱人。还有此时此刻他所站立的地方。

一个他从未拥有过的、真正的家。

本能是什么呢?原来就是当你真的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忍不住想要看着他,触碰他,也想要被他需要。

李圳郁垂下头,看向被他压在沙发里的人。周承一被他亲得领口凌乱,锁骨连着脖颈都在泛红,还依旧执着地抬眼盯着他,毫无保留的喜爱从里面满溢而出。

他收回一只手,掌心贴上自己的颈侧,感受到了雀跃又兴奋的脉搏跳动。

“干嘛呢,”周承一抬手碰了碰李圳郁的手背,“脖子疼?”

李圳郁摇摇头,转而问:“这个房子,虽然我没出钱,但你能把我写到你的房产证上吗?”

“什么意思?”周承一开玩笑般歪了歪脑袋,“讨论婚后财产?”

“逻辑上没问题,既然这是我以后长期居住的地方,那我应该拥有一定法律保障。”顿了顿,他又说,“不行就算了。”

“怎么不行?”周承一直接伸手把人一把拽进了怀里,笑得眼睛都要看不到了,“必须行!明天我就去办。”

李圳郁被他抱得身体一歪,忙用手撑在沙发靠背上,还不忘补充:“如果要加名字,是不是还得缴税?”

“缴,要多少给多少。”周承一抬头亲了他一下,“把我卖了都给你名字写上。”

“那倒不用,”李圳郁笑了起来,“我也有钱。”

周承一当然知道李圳郁有钱,像他这种物欲低下的人,存款过个小康肯定足够。既然钱在他俩这跟自尊心无关,那么有些事情,周承一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前说清楚的。

“来,你听着。”周承一扶着李圳郁的腰坐直了身子,“首先,我比你有钱,而且是很有钱,每年光股份分红到手都是很离谱的数字,我拿着那么多钱没处花也没意义是不是?其次,我是你哥,给你花钱天经地义,所以跟我在一起,你不许花一分一毫。知道没?”

李圳郁被他的霸总言论震惊半晌,哑然失笑:“知道了。”

“别老一副‘我也能养自己’的样子。”周承一捏了捏他的脸颊,“我知道你能养自己,但我想养你,明白区别吗?”

“如果你养我,”李圳郁想了想,想出个很有杀伤力的威胁,“我以后就不做饭了,我想当废人。”

“我学。”周承一眨着眼冲他笑,“还有没有其他威胁?全部说来听听。”

看着周承一这幅乐在其中的样子,李圳郁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脑门,说:“有毛病。”

“没毛病。”周承一用脑袋蹭了蹭他的颈窝,“喜欢你离不开我的样子。”

李圳郁被他黏黏糊糊地蹭了一会儿,心情不由变得极其愉悦,他伸手摸了一把周承一后脑勺,突然说:“送你个乔迁礼物。”

“真的有礼物?”见他坐在自己身上不动,没有要起身去翻行李箱的意思,周承一有些好奇地张望,“在哪呢?”

“看这。”李圳郁掰正周承一的脸,伸出一只手放在他眼前,五指张开,“最后一盘石头剪刀布,我会出这个。”

周承一眨了眨眼,一下没反应过来。

“说到做到,”李圳郁垂着眼看他,指尖轻轻蜷了一下,“我不会反悔的。”

“啊。”周承一终于想起机场里那场未完的比拼,嘴里一下就不利索了,“那、那万一我出剪刀怎么办?”

“你想出就出。”李圳郁笑着说。

他已经预感到了如果周承一真的出剪刀,自己以后肯定会后悔此刻一时激动作出的决定。但他还是想做,就像周承一说要养他一样,他也想把周承一惯到天上去,想把他养得越来越娇气,无忧无虑地过完他们在一起的下辈子。

周承一“唔”了一声,伸出手,跟李圳郁十指相扣。

“怎么了?”见他不回话,李圳郁又忍不住开始反思,“我没谈过恋爱,是不是有点矫枉过正了?”

“怎么可能,当然没有。”周承一立刻摇头,又笑了起来,“就是想起了件事。你记不记得以前,偶尔我不想洗碗的时候,你就说要跟我石头剪刀布,你输了我就不用洗。”

“记得。”李圳郁点点头。

“你每次都输,次次都是你洗。”周承一笑着说,“我一直没告诉你,你总是习惯性出布,所以我每次只要出剪刀就行了。”

“是吗,”李圳郁弯了下眼睛,“我都没发现。”

“骗人,你早就知道了。”周承一屈指戳了一下他的眉心,“你其实是发现了我喜欢出剪刀,才一直出布吧。”

“你未免把我想得太好了点。”李圳郁无奈地说。

“习惯性动作是很难改的,就像你一紧张就喜欢拽我衣角一样。”周承一撇撇嘴,“不然你那天在机场里怎么会突然出石头。”

闻言李圳郁垂下头,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拽着周承一衬衫尾巴上的手,蓦然有些无言以对。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他自己都没发现。

“在紧张什么呢?”周承一紧了一下两人相扣的双手,又松开,跟李圳郁并掌贴在一起,笑着说,“别紧张。我也出布,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