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拉赫爱好者
作者有话说：
隋律登场！
第41章
就这一声，彻底把周承一躁得脸都红了。他干脆利落把手机抛给李圳郁，几步跨进庭院蹲在角落里羞愤欲死，留下李圳郁捧着手机站在原地，跟屏幕上剩下的两人大眼瞪小眼。
“那个，”杨伍桐挠了挠脸颊，没话找话问，“李医生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李圳郁叹了口气，“我去找周承一。”
走到周承一身边，把手机硬塞进他手里后，李圳郁便迅速开溜回了房间，无意继续当那八卦的中心人物。周承一只得自己给自己做个心理建设，半晌才慢吞吞抬起头，对屏幕那头的人说：“你们几个千万不要把这事告诉任何人噢。”
“晚了，”杨伍桐扬了扬手机，“已经告诉林家齐了。”
“周总，”程磊终于慢半拍地打开了摄像头，用手比了个四，“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听到，求您不要辞退我。”
周承一尴尬得想把自己埋进土里。
最后还是靠谱的成年人隋星出来主持了大局：“今天就先这样吧，我看你在休假，那就等你回首都了再细聊。”
“行，”周承一无力地摆摆手，“我尽快回去。”
隋星“嗯”一声，率先挂断了电话。
律所的办公室里，隋星将手机随意放到一边，看向刚刚推门进来的律所合伙人陈简意，扬了下脑袋算是打招呼。
“怎么样？”陈简意问，“谈拢了吗？”
隋星是三周前跟周承一第一次见的面。彼时周承一刚从深圳回来，刚经历了老宅里跟周远洋的争吵，气压低得要命，人一到律所坐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果我想让一个人付出一些代价，我该怎么做？”
这种话隋星听过不少，一般来说都会建议客户请勿知法犯法，出门左转警察局可以报警。但当他听到周承一说那个人是他爸的时候，这事儿的性质就变了。
某集团未来的继承人想让集团现董事长甚至整个集团付出点代价，这种委托在法律意义上不常见，现实世界中更是难得一遇。如此有趣的委托，隋星当然是一下就来了兴趣，当即邀请他喝了一杯咖啡，并严肃道：“请您细说。”
回忆到此，隋星点点头，对陈简意说：“差不多，等他回来应该就可以签委托合同了。”
他在电脑上打开程磊发过来的文件，迅速扫了几眼，陈简意也好奇地凑过来，问：“他啥诉求？”
“说起来还挺复杂。”隋星皱了皱眉，“他怀疑远洋底下有个实验室在做非法活动。”
本来陈简意也就随便听听，一听这话，他立马严肃了起来。医疗公司能涉及到的非法活动，往小了说也就是临床试验流程不合规或者设备采购做账不清之类的事。但既然周承一能找到隋星这个专门做刑案的律师身上，这背后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
“问题是现在不确定到底是什么级别的非法。”隋星继续道，“周总手里证据不多，分公司法务代表给的几个文件里倒是能看出些总部在操纵监管的端倪，但起不到实质性作用，连稍微能沾点边的资金流动信息都没有。”
“嘶，”陈简意皱起眉，“那他直接内部自查不就好了。”
隋星往椅背上一靠，摇摇头：“查不了。先不说这实验室在哪他都不知道，就算这实验室真的存在，那也是归董事会管的，他没那么大权限。”
“等下，”陈简意懵了，“什么叫‘就算它真的存在’？”
“字面意思，”隋星说，“就是他也不知道这实验室现在还存不存在。”
话音落下，陈简意跟隋星对视一眼，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我理一理啊。”几秒后，陈简意伸出手，感觉自己cpu都要烧了，赶忙掰着手指开始数，“首先小周总怀疑公司底下有个进行非法活动的实验室，其次他没权限查，最后他手里的证据不能证明这个实验室真实存在。”
“对。”隋星点头表示认可。
陈简意顿了顿，看向隋星，一脸一言难尽：“这么莫名其妙的委托你都接？”
隋星耸耸肩：“林律表弟推荐来的客户，没办法。”
“那这也啥基础都没有，他凭什么怀疑啊？”陈简意问。
“也不算一点都没有吧，”隋星说，“周总说他弟小时候可能在那个实验室里遭受过精神或者肉体虐待。”
“我去，这么没人性？”陈简意震惊了半晌，忽然一琢磨，“不对啊，那找他弟问一下实验室的事儿不就知道了。”
“也问不了，”隋星摊开手，“他弟十几年前就死了。”
陈简意：……
要啥啥没有，这案子里简直没一个靠谱的。
“算了，我不管这事儿了。”陈简意举手投降，“你刚要我帮忙看的文件在哪？”
隋星回过头，在身边一沓文件里翻出一份递过去。陈简意一看这文件里数据有零有整的，别提有多亲切，心道看看，这才是正经案子嘛。
“我走了啊，你加油。”陈简意在门口跟隋星挥了挥手，末了又朝他比了个拳，诚恳道，“真的加油。”
隋星感到一阵好笑，等目送陈简意离开后，才重新将视线放回电脑屏幕，点开周承一发来的那份个人信息。
他记得周承一说过他弟叫周承郁，但因为户口上在一个姓钱的属下家里，所以在看到姓名一栏写着钱郁二字时，隋星并不感到意外。官方文件的开头大多是些繁冗又不重要的信息，他随意扫了几眼便翻到页面最底下，先看向那枚红色的盖章：死亡记录已备案。
法律系统里的“备案”两个字一向只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人的人生在行政意义上已经被彻底结案，没有遗留问题，没有未决事项，没有继续追查的必要。
但既然线索已经彻底断在这了，周承一执着于这个人的理由又是什么呢？隋星将文件划到开头，看着备案为“意外火灾”的死亡原因，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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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圳郁在落地窗后等了一会儿，见周承一收起手机起了身才走过去，在他身后问：“吃早饭吗？”
“哇，”周承一肩膀一抖，忙回过头，“你走路怎么没声儿啊。”
“嗯？”李圳郁笑着歪了下脑袋，“做什么亏心事了？”
经历了刚刚那一吻，他脑内的闸门仿佛被C4炸过一般稀碎，泄洪似的情感稀里哗啦地就冲过来了，挡也挡不住。他看着眼前头发乱七八糟、浴袍松松垮垮的周承一，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这哥哥真是顺眼，于是凑上前亲了一下周承一的脸颊，在对方呆滞的注视下说：“去早餐吧。”
“你，”周承一的瞳孔都地震了，连李圳郁什么时候牵起了他的手都没发现，就任由人领着他向外走，“你今天怎么了？心情很好吗？”
“不喜欢吗，”李圳郁头也不回地说，“那以后就不做了。”
“诶，喜欢喜欢，特别喜欢。”周承一立马也给了他脸颊一嘴，生怕他反悔，“走，吃饭去。”
度假村里什么都有，除了走两步就有一个的温泉汤，还有餐厅、酒吧、棋牌室和一整排看起来消费就不低的纪念品店和入驻的奢侈品店。
早上的客人不多。吃过早餐后，周承一和李圳郁便慢悠悠地在商业街上闲逛，看到感兴趣的店便进去转两圈，一般出来的时候，周承一手里都会多出几个购物袋。李圳郁看着他越来越忙碌的双手，伸手接过几个几袋，说：“这些东西你都用得上？”
他买的大多是些观赏用的东西，显然没多少“用得上”的机会。周承一知道李圳郁话里有话，笑了起来，说：“其实我有点收藏这种没用玩意儿的癖好。”
“看出来了，”李圳郁点点头，揶揄道，“你那支钢笔不就是。”
“这你都记得啊。”周承一扭捏了一下，“没办法，不是不想送你礼物，但那支笔我是真的喜欢。”
“为什么喜欢？”李圳郁来了兴趣。
这次周承一没立即回答，他仰起头思考半晌，耸耸肩说：“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可能就只是因为它叫盖茨比吧。”
就像书中的叙述者说的，“于是我们奋力前行，却如同逆水行舟，注定要不断被推回到过去”。自他生出要从周远洋手里拿过公司的念头起，他的人生似乎就一直在朝着这唯一一个方向前进，偶尔回望向周承郁，他也会怀疑自己最初的动机是否也跟盖茨比一样早就已经不纯粹，会不会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无论好坏，他才会发现自己追寻的自始至终都只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不过纠结于此并没有意义。人总得找个理由往前走。至于那理由是执念、野心，还是某种说不清的愧疚，其实都大差不差。
“不说这个了，”周承一用没拿袋子的那只手牵住李圳郁，“前面那家店看起来不错，咱们去逛逛。”
李圳郁自始至终注视着周承一，直觉这个“盖茨比”背后一定还有些许别的原因，但周承一不说，他也无意追问，便将视线放在了周承一说的那家店面上。
落地橱窗干净整洁，几排陈列台整整齐齐摆着腕表、钢笔和皮具。再抬头看店名，是一家名头响当当的奢侈品牌。
“啧啧，”李圳郁蹙眉，“奢靡。”
“富二代呢，你当是跟你嘻嘻哈哈吗，不奢靡点多对不起我这身份。”周承一大笑起来，“走，消费去。”
第42章
在奢侈品店里逛了好几圈，结果两人啥也没买，毕竟就算是富二代也不可能见到个东西就花钱买。离开店面时，室内商业街上已经开始变得繁忙，随处可见穿着浴袍或温泉泳衣的游客，趿拉着拖鞋慢悠悠地在各家店面前晃来晃去。
李圳郁被这股热闹包围着，突然感到一阵急剧袭来的疲惫。倒不是怕人多的地方，实在是一想到不一会儿就要在这地方人挤人挤死人，就格外心烦。
“怎么，这就累了？”周承一侧过头。
“没，”李圳郁摆摆手，掐去前因后果简言道，“有点讨厌人多的地方。”
“这样啊。”周承一仰起头思考半晌，心里有了主意，“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两人一路走到度假村的中心楼，被服务员领到顶层。这里大概是专为VIP提供服务的楼层，人流量明显少了很多。周承一先跟服务员吩咐了几句，等人离开后他问李圳郁：“如果有一个单独的私汤，你愿不愿意泡？”
“那不就跟房间里的一样吗。”李圳郁有些困惑，泡私汤非得跑到中心楼来干什么。
“不是，是咱俩分开那种单独的。”周承一说完，装模作样地抹了把眼泪，“你就是不乐意跟我一起泡是不是，我受伤了。”
李圳郁看他一眼，诚恳点头：“对。”
周承一：……
嘴毒这方面，李医生在周承一认识的人里绝对算是数一数二的，毕竟这年头用一个字就能让人破防的选手也是不多见了。
在走廊里等了一会儿，服务员拿着房卡折返回来，微笑着将房卡递给周承一：“房间已经为两位准备好了，就在走廊尽头，我领二位过去。”
周承一接过房卡看了一眼房间编号，转手将卡递给了李圳郁。
“怎么只有一张？”李圳郁问。
“看过就知道了。”周承一神秘兮兮地笑了一下。
到达房间位置，李圳郁刷卡开门，这才理解了周承一这句话的意思。只见偌大的房间里左右各有一个人工私汤池，中间隔着一道暖米色的帘子，帘布不算厚，隐约能透出点对面的轮廓。
确实如周承一所说，是“单独”的私汤，只是跟他想象中的单独有点不一样。
看着眼前场景，李圳郁忍不住，笑了一下。
明明他什么都没说，但周承一就是擅自对这笑声解读了起来，还理直气壮地给出了并不强硬的反击：“对，我就是有分离焦虑，怎么了。”
“嗯？”李圳郁回头看他，笑着摇摇头，“没，我就是没想到居然连这种服务都有。”
“噢，那肯定啊。”周承一挑挑眉，“VIP楼层嘛，那肯定是为了满足那些人的要求而存在的。而且这房间可受欢迎了，经常有人预约。”
“为什么？”李圳郁不明白，没看出这房间除了能把泡温泉的人分开还有什么优点。
“嘿嘿，你一会儿就知道了。”周承一又开始卖他神秘。他左右看了看两个对称的私汤，率先作出了选择，“一人一边，互不打扰。我要左边这个。”
“行。”李圳郁点点头，抬腿往右边走。
房间的墙上挂着装衣服的架子，各式入浴剂和精油，还有一套泡温泉专用的宽松泳衣。不多时两边便前后响起换衣服的����声，周承一这人的随意是刻在骨子里的，三两下便把衣服扒光了扔在架子上。反观李圳郁这边，进度才刚刚进行到将脱下的衬衫抻平，准备叠好的阶段。
幽暗房间中唯有一盏暖黄的顶灯照射下来，光线落在他裸露的皮肤上，把那些从未世人的痕迹一并映照出来。肋骨处有一块歪歪斜斜的、长方形的黑色痕迹，像一小块纹身。小小的大臂和小腿外侧的烧伤尤为显眼，几块长长的增生疤痕被挤在中间，由此向外生长的皮肤皱皱巴巴，颜色深一块浅一块。
但那些小时候被大火烧过的痕迹，如今也因为皮肤随着年龄增长而伸展，曾经再怎么狰狞的伤疤，也会被时间磨得柔和。
李圳郁早就习惯身上这些不痛不痒的东西，看都没往自己身上看一眼。毕竟现在最重要的事还得是提防着隔壁的人，别一个突然给帘子掀开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