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拉赫爱好者
李圳郁一走近车子看到的就是这场景，差点给魂儿吓飞半个。他脑中飞速略过如果周承一被周远洋发现回了深圳会如何“教育”他的各种可能性，赶忙一把薅住周承一的脑袋给人塞进了车里。
周承一跌撞着摔进驾驶座，人还有点懵，就见李圳郁一边东张西望一边进了副驾驶，登时感到一阵莫名其妙：“你干嘛？”
“这个点很多人下班，特别是那些你见过的管理层，”李圳郁眼神迅速掠过人群，确认没有疑似周承一认识的人后才回过头，皱着眉说，“你不怕被人发现？”
“我这不是心想着反正就在门口待一小会儿嘛。”周承一揉了揉被薅乱的头发，嘟囔道。
李圳郁很想翻白眼，但生忍了下去：“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你说我不就是不小心整出了个事故吗，怎么整得我好像被我爸通缉了一样……”周承一哀嚎一声趴倒在方向盘上，还装模作样地抹了把眼泪，扭过头看李圳郁，“我是不是特别惨？”
“啊，”李圳郁冷漠地捧读，“挺惨。”
“你亲我一口，”周承一撅起嘴，“安慰安慰。”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李圳郁有先前的经验，想都没想就说：“那你闭眼。”
“还想骗我？没门儿。”没想到这次周承一竟然不上当，他“哼”一声，说，“我回去之后就觉得奇怪，你嘴唇咋凉成那样，该不会是拿手指糊弄我的吧。”
李圳郁立刻撇开脑袋，问：“去哪？”
“度假村。”周承一眯起眼，“不许扯开话题，快亲我一下。”
“又去之前那个？”李圳郁皱皱眉，“你又不会打高尔夫，那有什么好玩的。”
“不是，是另外一个，温泉度假村。”周承一耐着性子为李圳郁解答完，突然“啧”了一声，耐心迅速消耗殆尽。他干脆直起身子越过扶手箱，一手拽住李圳郁的衣领，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俯身亲了下去。
车内火速安静了下去，徒留周承一嘴上发出的一声响亮的“啵”。
这一声实在刻意，就跟挑衅一样。李圳郁僵在原地一瞬，看到周承一脸上得逞的笑意，下意识挑了挑眉。
自从他们两个月前重逢他就发现，现在的周承一变得特别不可预测，总会莫名其妙给他一些近乎于惊吓的惊喜。他最初压着自己不给反应，是因为不想跟周承一扯上太深的关系。但现在关系已经扯上了，他再这么忍下去，不真得给自己憋压抑不成。
于是他伸手，把已经拍拍裤子坐回驾驶座的人又拽了回来。周承一脸上得意的笑都还没褪下去，就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即刚刚被他蜻蜓点水式触碰过的温度便重新贴了上来。
他的脸颊被李圳郁掐住，跟上次一样，手指向内挤着强硬地撬开了牙关，始作俑者却丝毫不打算宠幸他的口腔内部，只对着他的嘴唇又啃又咬。某个时刻他的嘴唇肉好像真的被咬对穿了一样，疼得他眼前都在闪白光。
找到喘息的间隙，周承一立刻抓住李圳郁的手腕求饶：“我错了我错了，痛痛痛����”
李圳郁这才松开对他嘴唇的折磨。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掀了把刘海坐回副驾，问：“真错了？”
“昂。”周承一哭丧着脸，又是揉脸又是揉嘴唇的。
“错哪了？”
“……不知道。”
“嗯。”李圳郁朝方向盘抬了抬下巴，“开车吧。”
周承一一阵莫名其妙，一声“靠”骂完，还是乖乖系了安全带，启动车子。
接下来的路程，这人就跟被踩了尾巴大型犬一样老实，双手规规矩矩搭在方向盘上，视线始终盯着前方路况。偶尔抛过来一个哀怨又委屈的眼神，都被李圳郁的余光给镇压了回去。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剩下导航提示音和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响。李圳郁靠在车门上，侧着头看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心跳一点点平复下来，嘴唇却还残留着微妙的发麻感。他抬手按了按唇角，有点想笑。
错哪了？当然是错在不该这么瞎勾引呗。
过了一阵，周承一终于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家暴预备役。”
“抱歉，”李圳郁一听就笑了，“一下没忍住。”
“每次亲个嘴都跟打仗似的，你该不会是根本不懂怎么接吻吧李医生……”周承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半晌突然反应过来，猛地转过头，“你说没忍住？”
“嗯？”李圳郁侧目。
“怎么说呢，”趁着排队上高速的空挡，周承一拉下遮阳板，对着上面的镜子仔仔细细观察了一会儿，认可地点点头，“确实有几分姿色，难怪你把持不住。”
就知道这人嘴里憋不出什么好屁。李圳郁耸了耸肩，懒得跟人计较，又回过头去望向窗外。
高速上的风景一成不变，绿油油的树林充当背景板，中间穿插着路灯一段接一段地向后退。周承一合上遮阳板，对这贫瘠到令人发指的风景咂了咂舌，很想说一声“这有啥好看的，不如看我”，但在看到李圳郁认真的背影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视线落在对方后脑勺的发旋上，轻笑了一下，片刻才慢悠悠地回过头继续专心看路。
温泉度假村在隔壁城市，开车大概两个多小时。李圳郁白天刚开了两台小手术，后半程实在是撑不住，车速一稳下来就彻底把“副驾负责看路看导航”的职责抛之脑后，双眼一闭便睡了个天昏地暗。
这次的地方和上次那个高尔夫度假村的氛围完全不一样，走的大概是亲民路线。入口处是暖黄的灯带和木质结构的建筑，空气里还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硫磺味。车速慢下来时李圳郁就醒了。他睁开眼，视线在车内游离了两秒，终于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何时何地。周承一正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到窗外刷卡，听到身侧的动静，他头也不回地问：“醒了？”
“嗯。”李圳郁坐直身子，“怎么不叫我？”
“睡得那么好看，我哪舍得叫你，不得自己偷偷多欣赏一会儿吗。”周承一笑着说完，将停车卡随手扔在扶手箱前的小夹层里。李圳郁垂下眸，一眼就看到了那卡片右上角金光闪闪的“VIP”三个大字，不禁挑了挑眉：“你来深圳还真是没少玩啊。”
先是高尔夫度假村，又是温泉度假村。怎么他在深圳待这么多年了都不知道这城市附近还有这么多好玩的地方呢。
“啊？”周承一疑惑地转过头，顺着李圳郁的视线看到那张卡，这才明白过来，“你这纯属栽赃啊。这我好哥们儿之前陪我来深圳的时候发现的地儿，卡是他的，我只是继承了而已。”
“富二代的毛病。”李圳郁说。
“那我跟他们还是很不一样的。我这人特别节约，尤其在省钱这方面。”周承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李圳郁不信：“比如呢？”
“比如为了省钱，”周承一回过头，笑得格外灿烂，“我只订了一间房。”
第39章
对于只有一间房这事，李圳郁的接受程度相当高。反正他俩能相处的时间不多，摸不准什么时候周承一会被周远洋一通电话叫回去。现在他俩亲都亲过了，走的显然是恋爱极速版的路线，要是还在住几间房这个事上装矜持，未免太晚了一点。
更何况他们又不是没一起住过，小时候躺一张床上都小一千次了，哪次不是挤着睡的。夏天嫌热，冬天嫌冷，半夜谁翻个身都能把对方惊醒。那时候哪有“界限”这一说法，困了就往床上一倒，不一会儿身边就会自动刷新出个固定NPC。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那个时候他俩的思想都还很纯洁。不像现在，各个都有八百个心眼子。
通往房间的小路不长，木质回廊被灯光一段一段照亮。刷卡进门时，院内的感应灯自动亮起，一方不大的私汤静静嵌在庭院中央，水面飘着着薄薄的白雾。
李圳郁站在门边，顺手把外套挂好，目光在那张宽敞的双人床上停了几秒。
“怎么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啊，”周承一见他不动，干脆侧身从他旁边挤了进去，“我又不会吃了你。”
“不好说吧。”李圳郁挑挑眉。
“我风评这么差吗李医生。”周承一故作委屈地眨巴了下眼睛。
倒不是真的怕周承一碰他，事实上只要隔着层布料，周承一想对他干什么他都无所谓，但前提是得有那层布料才行。要是把衣服脱了，让他身上那些坑坑洼洼的暴露出来，就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事了，基本就等同于把周承郁的身份证号报给周承一听一样。
“先说好，”李圳郁说，“我不泡温泉。”
周承一似乎并不意外：“行，反正这里也不止这一种娱乐项目。”
他边说边蹲在行李箱里翻衣服，��饬出一套衣服递给李圳郁：“喏，你要的。”
这还是李圳郁早些时候吩咐的，睡衣，一定要长袖长裤，问就是睡觉的时候怕冷。
李圳郁接过衣服，没急着去洗漱，先朝庭院走了过去。私汤里的水安静地翻着细小的波纹，暖色的灯光落在水面上，被雾气晕开，像碎掉的金箔。氤氲的水汽扑面而来，卷着春日特有的潮湿气息，一层柔软的薄雾贴在皮肤上。
他在池边停下，蹲下来伸手探了探水温。热意顺着指尖往上蔓延，让人下意识想把整个人都浸进去。
不得不说周承一确实带他来了个好地方，毕竟每天在医院里忙前忙后，整个人像陀螺一样转，也不是真的不会累。偶有一次这样远离工作的机会，虽然没法完全享受到，但也已经足够。
李圳郁慢悠悠地收回手，指腹残留的温热立刻被夜里的凉风吹散，一股懒洋洋的倦怠感涌上心头。
身后传来周承一的声音：“这温度舒服吧，我特地让他们调的。”
“是挺舒服的。”李圳郁头也不回地说。
“那就泡呗，”周承一走到他身侧，也蹲了下来，“我抱证不乱看。”
李圳郁笑了一下：“你保证有用吗？”
“我发誓。”周承一举起三根手指，一脸严肃，“我今晚一定保持正人君子形象。”
这下李圳郁终于侧头看向他。灯光落在周承一脸上，把他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照得有点好笑。
“嘿嘿，”下一秒这人就破了攻，“你别盯着我看啊，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说着，用肩膀蹭了蹭李圳郁：“不想泡就算了。你不是困了吗，要不今晚先睡，明天再玩？”
刚刚在车上困得不行，现在到了地方，李圳郁反而没那么困了。他摇摇头，说：“聊会儿天吧。”
“行啊。”周承一站起身，顺手把李圳郁也拉起来，带到池边的躺椅上，问，“聊什么？”
“什么都行。”李圳郁说。
“那，”周承一想了想，“要不给我讲讲你喜欢的那个人吧。”
“嗯？”李圳郁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那个人”是谁。
“就那个啊，你之前说你喜欢过男的，”周承一越说语气越幽怨，就差把“我吃醋了”四个大字写在门面上，“给我讲讲呗。”
又来个吃自己飞醋的，居然还憋了这么久，现在才问。李圳郁觉得好笑，起了点逗弄的心思，故意拉长了尾音：“啊，你说他啊����”
周承一立刻坐直身子：“嗯嗯，是谁？”
李圳郁仰着脑袋思考了一阵，寻找最适合用来形容他们关系的词：“他应该算是我竹马吧，小时候的玩伴。”
“啊，”周承一短暂卡壳了一下，“竹马？”
都说天降打不过竹马，这事儿可不容小觑。周承一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复杂起来，先是震惊，再是警惕，最后演变成一种“敌情严重”的凝重。
“从小一起长大那种吗？”他皱起眉。
“嗯，”李圳郁懒散地点点头，“穿一条裤子那种。”
周承一：……
“其实我跟他相处那几年从来没发现过我对他的感情是喜欢，”李圳郁笑了起来，“还是后来我搬家，咱俩分开之后我才意识到的。”
“……噢，”周承一撇撇嘴，“怎么意识到的？”
李圳郁笑着说：“我朋友告诉我的。”
他从小就对感情有些迟钝，反应得慢，嘴上也不灵活。心里有个模糊的概念，但从来没往喜欢上靠过，只知道自己很想念周承一，也因为也许这辈子都不会见到他，这种想念便慢慢成了执念，被掩藏在心底很深的地方。
刚上大学那会儿他不怎么喜欢跟人交流，跟谁都不熟，总是独自一人在宿舍教学楼之间两点一线。他没有和任何人深交的打算，却被当时跟他同为临床专业兼室友的郑铭强硬地拉着一天到晚往外跑，愣是给他逼得越来越外向，最后还意外结交到了刘慧和张重山这两个朋友。
郑铭是那种典型的社牛，见谁都能聊两句，尤其在八卦感情这方面。有一次期末周，他俩正在图书馆里悬梁刺股，郑铭突然问他：“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李圳郁抬起头，虽然不懂为什么对方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诚实地说没有。
郑铭显然不信，幽幽道：“像你这种闷骚的性子最喜欢搞暗恋了。你刚刚不是趁我睡觉的时候偷偷看人照片了吗？想不到吧，我那会儿已经醒了。”
他说的照片，是那张他跟周承一十五岁时拍的合照，当时被他夹在钱包夹层，如今已经被转移到了窗台的相框里。
“那是我朋友，”李圳郁皱了皱眉，“而且是个男的。”
他的后半句话咬字很重，是真心感到不解。郑铭皱起眉，盯着他看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