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沧溟烛
耳边是卡修斯理所当然的声音:“反正他们以后也要一起生活,孩子放在他们那儿养正好。”
?
陶乐嘴里的肉差点没咽下去。
查尔斯的脸色沉下来,冷冷道:“父亲,您决定再要一个孩子,就应该自己肩负起责任,推给我们算什么。”
卡修斯靠在椅背上,微醺的脸让他看起来格外松弛:“你不是一直说没有享受过亲情吗?由你来养,怎么不算获得亲情?”
查尔斯气得额角跳了一下:“这是两回事。”
陶母在旁边放下碗,打圆场道:“我们家有乐乐就够了。而且我们年龄大了不适合再要孩子。全部交给他们抚养也不现实,他们俩自己都是孩子呢。如果需要偶尔帮忙的话,我想他们会愿意搭把手的。”
她说完看了儿子一眼。
陶乐赶紧点头:“对,搭把手可以。”
陶父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忽然觉得卡修斯这个主意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们家就陶乐一个,没皇位要继承也没那么大产业等着接班。
可卡伯特家不一样,老钱家族,规矩多,压力大,查尔斯又铁了心喜欢男孩,那家业将来谁来接?
人家想再要一个孩子当保障,这逻辑没毛病。
就是吧,想生不想养,想推给儿子他们养,这家伙算盘打得响。
可陶父转念一想,儿子和查尔斯反正也不会生孩子,比起去福利院领养一个不知道根底的陌生小孩,自家弟弟或者妹妹,好歹有血缘关系知根知底。
卡伯特家族出钱出力,自家儿子还能无痛当爹,未来养老不用愁。
陶父越想越觉得这账划算,咧着嘴笑了,举起酒杯主动跟卡修斯碰了一下。
……
酒过三巡,陶父和卡修斯都上了头。
陶父脸红得发亮,端着酒杯的手已经不太稳了,酒液在杯口晃来晃去。
卡修斯也没好到哪去,手杖靠在桌沿,手举着酒杯,蓝眼睛泛着迷蒙的光。
两个人偏要凑到一起。陶父一屁股坐到卡修斯旁边的空位上:“兄弟,我老实跟你讲,一开始我觉得你这个人不咋地。”
翻译把话翻过去。卡修斯听完,大笑了几声:“刚开始,我以为你们是见识短浅的小商人。”
陶父嘟囔道:“小商人怎么了?小商人白手起家,当年我一个厂子从零开始,生意都是我硬是撑下来的……”
他说得感慨,卡修斯听着翻译转述,居然也认真起来:“我虽然继承家业,但董事会总是为难我。”
陶父听完,一拍桌子:“怕什么,我破产又东山再起,要的就是魄力!”
借着酒意,两个人握着手,你一句我一句的倒苦水,越说越激动。
翻译被夹在中间,在他们耳边切换语言,说的嘴皮子都快起泡了。
陶母好奇问:“他们在聊什么?”
翻译回过头,表情非常微妙:“陶先生说要跟卡修斯先生拜把子。”
陶母愣了一下:“啊?”
翻译扶额道:“陶先生说他们一见如故,卡修斯先生说他很赞同,说要像兄弟一样。”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查尔斯已经捂住了脸。
“爸!”
陶乐站起来喊了一声。
陶父回过头,醉醺醺地朝他摆了摆手:“你别管,我跟卡修斯兄弟投缘!我们拜把子!”
陶乐走过去,试图把他爸从卡修斯身边拉开:“爸,你喝多了,去休息。”
“我没喝多!”
陶父挣开他的手,一本正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陶志承,你,卡修斯。从今天起就是兄弟。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就是你的事!”
翻译硬着头皮把话翻过去。
卡修斯听完,表情郑重地点了点头:“Cassius Cabot. Brother.”
“Bro、Brother!”
陶父大喊一声。
查尔斯终于从手掌里抬起脸:“我去倒杯水。”
陶乐拉住他:“你别走,我一个人拉不住两个人。”
两个醉鬼已经勾肩搭背开始比划着要去找香炉,他和陶乐上前各自拉自己的父亲。
“叔叔,您今天喝得够多了。”
查尔斯用中文说了句,顺带拉住了卡修斯的手臂。
卡修斯嘴里还在念叨:“I am fine. ”
“拜把子要写帖子的。”陶母在旁边开口,“你们一个中国人一个美国人,用什么语言。”
陶父道:“那就……写两封!一封中文,一封英文!”
翻译已经放弃了,站在旁边表情放空。
陶乐和查尔斯对视了一眼:“先让他们坐下,我去拿纸。”
陶乐跑去书房拿了两张白纸和两支笔,回来铺在茶几上。
两人在纸上鬼画符一样的写着,陶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在一旁拍视频。
闹腾了好一会儿,客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陶父和卡修斯都靠在沙发上,酒劲彻底上来了。
陶乐和查尔斯一人扶一个,把他们分别送回了房间。
陶父沾床就昏睡过去,卡修斯被查尔斯扶进客房,躺下之前还在砸吧嘴。
客厅里只剩下陶乐、查尔斯、陶母和那个终于喘过气来的翻译。
至于那个卢卡,晚饭前就跑路了。
餐桌上杯盘狼藉,茅台瓶子倒在地上。
陶母把那张“拜把子帖”放在茶几上,摇了摇头。
“明天他们醒了,让他们自己看看。”
今晚这个场面,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但却意外的拉近了两家人的关系。
他们从来没和朋友倒过的苦水,因为喝了顿酒,全吐了个明白。
直到凌晨,整个别墅里才真正安静下来。
……
翌日,陶父宿醉头疼得厉害,扶着墙走出房间,看见茶几上那张拜把子帖,想装作没发生但架不住公开处刑。
电视里正在循环播放他们昨晚结拜的录像视频。
陶父:……
不嘻嘻。
第70章 甜甜
反正也管不了小情侣。
查尔斯很自然地从客房搬走, 睡进了陶乐的房间。
重新买下这套房子的时候,陶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儿子的房间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家具还是那套,连墙上那几张火箭贴纸都没有撕。
淡蓝色的背景墙,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床, 床头柜上放着相框,里面是少年陶乐抱着篮球在球场上的照片。
他穿着红白的球衣, 头发比现在短,笑起来露出一排牙, 整个人被阳光晒得发亮。
查尔斯靠在床头, 把那个相框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陶乐大概十五六岁, 比现在稚嫩很多,脸上还带着婴儿肥, 眼睛弯弯的对着镜头笑得毫无防备。
查尔斯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勾起来。
“你小时候长这样。”
陶乐正圈着他的腰,靠在他胸口,闻言偏头看了一眼:“嗯,初中球队拍的,那天赢了比赛, 摄影师给每个人都拍了一张。”
查尔斯轻抚照片道:“比我在咖啡厅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稚嫩。”
“当然, 那时候我才十四岁。”
查尔斯把相框放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陶乐平静地靠在他胸口,对他来说,这张照片不过是平常物件, 年轻的自己, 成熟的自己, 都是自己。
可对查尔斯来说,这是他从来没有参与过的人生。
他贪心地想把陶乐的每一段记忆都看一遍, 想在那些他还没有出现的岁月里,找到一点属于自己的影子。
查尔斯蓝眸微垂,抱着他道:“你还有别的照片吗?”
陶乐想了想,从他怀里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房间角落那个收纳柜前,蹲下来翻找。
柜子最底层压着几个纸盒,里面是一沓外壳有些泛黄的相册。
陶母很爱给孩子拍照,每年都会把相机里的照片洗出来按年份装进相册里。陶乐从小到大的照片,一本一本地攒下来,厚厚一摞。
他抱着相册回到床上,往被子上摊开。
查尔斯随手拿起一本,第一页就是陶乐三四岁时候的照片,小豆丁穿着花边口水巾,骑在摇摇马上对着镜头傻笑。
再往后翻,是锅盖头的陶乐举着奥特曼玩具,摆出和玩具一模一样的姿势,表情认真得不行。
查尔斯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