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物理学家
爱?
胃里猛地一阵翻搅,他再也撑不住,伏在水池边剧烈地呛咳起来,胸腔震动,酸涩的胆汁混着血丝灼烧着喉咙,他尝到极其苦涩的味道。施涓
蒋衍最讨厌苦味了。
“徐小米。我做错了。”
“趁我还愿意……后悔,你走吧。”
作者有话说:
小米:我爱你
蒋衍:呕
sry
依旧感谢陪伴,感谢支持,明天还会有,会入v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写得是好还是坏,我愿意沉浸在你们给我的信息茧房,很幸福呀。接下来还会有很多很好看的拉扯呢,结婚和离婚,小米跑路,然后嘿嘿……我觉得你们想不到是什么
第24章 新婚快乐
蒋衍已无多余精力去收束他的溃散的信息素,薄荷冷意裹挟着近乎暴烈的攻击性。
徐米把脸颊贴到蒋衍的黑色浴袍,布料是粗粝的、冷硬的。
薄荷信息素却像无数根针,刺得他皮肤发麻。浑身骨头都像是被抽走了,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他想要去拿药,去倒水,用毛巾擦掉蒋衍脸上的水渍。
可是,身体违背了意志,在生物本能的驱策下,徐米不住地向后蜷缩。
在这个早已完成平权进化的世界里,那段关于“用信息素压制与臣服”的历史是被封存在博物馆里的蒙昧弯路。AO的生理差异被剥离了权力属性。
但腺体还是存在啊,药物无法根除几十万年刻进基因的本能。Omega还是会恐惧,Alpha还是会被激怒。抑制剂、社交距离和公共条例都在维持一种小心翼翼的平衡,构建一种必要的虚伪规则。
面对他爱的Alpha,徐米感到恐惧,他不再是徐米,只是一个Omega,只会感到恐惧,这个Alpha是谁?
他踉跄着松开蒋衍的衣服,徒劳地用臂弯环抱住自己,试图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寻得一丝喘息,逃避地闭上眼,恍惚间瞥见蒋衍后颈上他留下的齿痕,那是他的“标记”吗?
心脏像是被大手攥紧了。
哦,这个Alpha是给他拉开车门、打伞,蹲下来,耐心温和地问他,“我能不能帮你”的蒋衍啊,是蒋衍啊。
“蒋衍。”
Alpha终于回过头。镜面折射出他湿透的侧脸,水珠顺着漆黑的发梢落下来,滑过紧绷、锋利的下颌线,最后没入松垮的浴袍领口。他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眼尾泛着病态的潮红。
“害怕?”
“怕我就出去。”
徐米摇头。
那一瞬间,徐米忽然想起决定跟这个男人走的那个雨夜。
那时,他也曾有过一刹那的清明。若是在最初的时间里面,肯匀出足够长的时间,既不接吻也不拥抱,只是坐下来聊一聊呢?会不会就不是这样?
可如果再回到初识的那个夜晚,他们真的坐下来聊了呢?
蒋衍定会第一时间勘破徐米那双漂亮眼睛底下的空洞,比起金钱,更匮乏的是爱。蒋衍出现,他就会不管不顾地缠上去,抛弃自我、沉溺地爱他。徐米想,他爱蒋衍没有退路,像一根藤,碰到什么就攀附什么,哪怕是是堵随时会倒的墙。
而他攀到了一扇高高的门,门打不开,却不会倒下。
蒋衍顿了一下,“你自己出去打抑制剂,好吗?”
“我不行的,蒋衍。”
“你给我打。”
“徐米,我做不到。”
爱你,我也做不到。
“我帮你叫宝宝,让他陪你,好吗?”
蒋衍做了一个推眼镜的动作,手指触到空空的鼻梁,才发现眼镜不在。他的伪装全部不见了。但他选择忍受极度的痛苦,继续扮演一个绅士。
宝宝来得很快,做出哭的表情,“小米,蒋衍。”
宝宝的光环绕着门框转了一圈。
[!!]
“你们怎么了?我还没有祝你们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
徐米和蒋衍确实都在合同上签了字,说他们是新婚是合理的。这新婚的场景未免也太难看。一个听到爱就呕吐的Alpha,一个含辛茹苦地献出自己的Omega。
宝宝更新了系统,它察觉出了许多异样。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家庭。
“开灯吧。”
灯光亮如白昼。
“去把徐米的抑制剂拿过来。”
宝宝离开,又回来,托着一支针剂。
“把自循环打开。”
洗手间开始通风,薄荷味和饼干味在流通了。
“小米,我走。”
“是我错了。”
“我叫医生过来,是个男性Omega,你不用怕。”
“蒋衍。我好难受。”
“我……我生病了,蒋衍。”
“医生和宝宝会帮你。我在这里只会让你更难受。”
“蒋衍����”
徐米抱着腿哭了出声,他害怕又渴望,蒋衍为什么不能像三年前那样,蹲下来,抱一抱他。
蒋衍没有再把视线放在他身上,步履平稳地走出去,徐米只看到他的背影。
如果说他能够对三年前徐米流下的第一滴眼泪视而不见,那么是不是也不会看到徐米后来的这么多眼泪?
走到门口的时候,蒋衍撑不住了,背抵着门,他想让宝宝给他打电话,嘴唇动了一下,又想起宝宝也留给了徐米。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带上门,门缝里漏出徐米压抑的抽泣声。还有升级后的宝宝,比他要擅长说话得多了。
都会没事的。
他想起徐米和蒋衍认识的第73天。那天他在公司午休时,收到短信说监控内人物经过。蒋衍当时只在入户门的位置装了监控,徐米经过很正常。但他习惯性打开监控画面,屏幕里,徐米在厨房倒水,玻璃杯碎在地上,徐米弯腰去捡,碎玻璃划破了手指血珠立刻涌了出来。他想起他的母亲。非常少的血珠让蒋衍生出很多的恐惧。
幸好有监控,他又及时看到一切,他看见徐米给自己涂了碘伏,只是这样而已,没有别的任何事情发生。蒋衍那一天给他们的家庭机器人产品线,取了名字叫Echo。技术白皮书里有一句话,让需要永远有响应。
蒋衍站在走廊里,弯下腰手撑着墙壁,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他来不及走到洗手间便一口血吐在了走廊的地毯上,暗红色的在米白色的绒毛地毯里慢慢洇开。他摊开手掌,掌心也有血从指缝间渗出来,黏腻的、温热的,指尖微微发颤。
然后拨通急救电话。
他说我需要一辆救护车,半山C区7号,急性胃出血,还有应激型信息素紊乱,麻烦尽快。他打公立医院的电话是不想再麻烦、再生事端,JT下午还有发布会。陪徐米回来的行程是他鬼迷心窍,本来就是他错了。
Jessica说得很对,找一个能够配合他商业活动的Omega更合适,签下合同,按照剧本拍摄几张照片,而不是选徐米,真的和徐米去买戒指。没有爱的婚姻对徐米来说太痛了。
公司的燃眉之急解决了,蒋衍获得利益,也付出了代价。最后,蒋衍一个人离开,离开他的家,留下宝宝和徐米,他始终是一个人。
救护车来得比想象中快,他被抬上担架的时候还在想发布会的PPT有没有最后确认。他需要清醒着。
冰冷的管子从喉咙强行塞入,Alpha干呕了几下,喉咙剧烈收缩,生理性的泪水立刻糊了眼眶,但他始终没有闭眼。视线有些模糊,他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数着秒,感受那根细长的管子在自己的胃里转弯、探入。
痛是对的,痛让他清醒,又不至于失态。
做完胃镜,Alpha侧过头擦掉嘴角的唾液问医生什么情况。医生摘下口罩,表情严肃,说:“单纯电凝止不住,需要做介入手术。”
“什么时间能出院?”蒋衍问。
“起码住三天。”
“有没有特效药?”
“没有。最好手术。”急救医生绝无可能想到,眼前这个古怪的Alpha病人是新闻里事业爱情双丰收的年轻企业家。蒋衍沉默片刻,退而求其次,接受了挂水消炎。他还有太多事要处理,没空躺在这里接受手术。
又因为信息素波动太厉害,蒋衍被关进很小的透明单间,他躺在狭小的病床上,给董律师发信息:婚前合同需要修改。另外,帮我拟一份……
“董事会不会允许你这样做的。”董律的电话很快打过来,“你现在能拿出这些钱吗?蒋衍,你疯了。”
“我现在拿不出吗?你和我助理谈吧,现在拿不出就……分期?”
蒋衍说完,自己也笑了。钱?无所谓的。
董承平继续说,“你的那个Omega,他那么爱你,他也不会答应的。”
“不用让他知道,签名和手印我会解决。”
“蒋总,这句话我不该讲,但我真想问问您,您结婚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JT渡过难关,为了给自己树立人设。
这是真的。
蒋衍沉默片刻,“你确实不该说。帮我处理好。”
结婚,接着让徐米离开,更好地离开,有保障地离开。
这也是真的了。
思及此,蒋衍身体上的疼痛都有所缓解,也或许是药物正在发挥作用。他给自己戴上手表,监控画面里,徐米对着他知道的那个监控枯坐着,宝宝陪在他旁边,没有睡去。
让Alpha说“我爱你”“我们结婚”“一辈子在一起”是不可能的,但是让蒋衍一辈子养着徐米,那蒋衍坚持在做,也不会觉得一辈子很长很难。
徐米抬头了,对着黑漆漆的摄像头。
他们在对视。
徐米问宝宝:“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宝宝给徐米看了一些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