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物理学家
徐米问：“是真的吗？”
宝宝以为他至少说的是他们的婚姻，于是回复：“具有法律效应。”
徐米摇头，他对着一篇夸张的新闻咬文嚼字。
“蒋衍说，他的公司，他的产品，还有你，都是因为我才有的。这是真的吗？”
宝宝也摇头。
[QAQ]
“我不知道。”
“小米，呜呜。”
“宝宝，我现在不是他的情人了，我是他的法定伴侣，我是不是应该开心呢？”����
“小米。”
“你现在不开心呀。”
“报道上面说，我们浓情蜜意，羡煞旁人啊。我开心啊。”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觉得宝宝说话习惯，包括颜文字，很像米！然后然后，会有“带球跑”。
第25章 徐米怎么敢的?（改过）
“小米，你别这样。”
[QAQ]
宝宝安抚他，它也有些无措。程序设定它陪伴徐米，及时回应徐米。
但是，宝宝也没办法理解这一切。创造他的人和他程序中第一位的人在法律上成为了法定伴侣。为什么他们却又如此这般？
它通过分析室内的信息素波动，只得出了他们正在用信息素彼此攻击的结论，让自己和对方的身体和心灵都遭受痛楚。
徐米捂着脸，手指从眼角的缝隙里死死盯着壁灯的位置……蒋衍会在看他吗？监视他的一切？
过了好一会儿，宝宝叫道：“小米。”
“医生来了。”
吴医生进来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视线从Omega身上扫过，落在对方露出的垂下来的手臂上，从手腕到小臂，有一圈红痕，看上去如同遭受什么凌虐。他受蒋衍的委托，很快恢复专业的神色。
“徐先生。”
徐米把手缩回去，幸好，诚然如蒋衍说的，和他相同性别的医生让他安心。对于今晚，所有的所有，徐米问：“是因为信息素吗？”
“对，”医生承认，“信息素在潜意识层面影响你。你们之间没有标记，这是生理反应，恐惧空虚都是正常的，不是你的问题。”
徐米抬起眼睛，瞳孔在灯光下显得很浅，像被水洗过的玻璃珠子。他如同是漂亮空洞的灵魂：“如果我摘掉腺体？”
吴医生皱了一下眉。
“先生，”他说，“没有人做这种手术。”
“腺体摘除手术，临床上只用于恶性肿瘤或者严重的腺体病变。”
“一旦摘除，对于Alpha来说，你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信息素，没有标记的可能性，也不会再有性吸引力。”
标记？这是徐米曾在乎的东西。
做他情人，要一个标记，永远陪伴他，深爱他。这是徐米三年里在干的事情，“可是，我的信息素对Alpha产生影响了，我我，我让，我让他吐血了。”
吴医生深深地叹气，做出总结：“你们是在彼此折磨。”
折磨。
“是吗？”
徐米忽而笑，“不是彼此折磨。”
“是我错了。”
“是我在折磨蒋衍。他是个很好的Alpha，愿意对我负责。是我错，我缠着他不放。”
吴医生看着他，目光复杂、难言。过了几秒，他说：“抱歉，我得说你是不是需要心理医生？”蓍��
“或者你需要换个环境。你待在他身边，对你自己也不好。”
揪着被子边缘的手，指甲边缘有些被咬破的死皮，露着细小的血痂，“哦。我可能真的需要心理医生。”
“其实我觉得，是蒋总更需要。”
“我看到他在门口吐的血了。”
徐米的脑子“嗡”一声，钝痛从后脑勺一路沉下去，沉到胸腔里变成闷闷的钝痛。
吐血，蒋衍？蒋衍怎么会需要心理医生呢？蒋衍是什么人？人前永远高人一等，又有绅士的风度。他无私地帮助徐米，养着徐米。 而且，他似乎还是少有的天才和天生的管理者，有成功的事业和高尚的理想。这样的人怎么会需要心理医生？
“他没有病，是因为我。”
“都是因为我！”
徐米撑着坐起来，肩膀抖得很厉害。
他错了。他从头到尾都错了。
他深刻地爱的Alpha已经那么难受了，还要蹲下来安慰他，说没关系说无所谓，说一切都会处理好。然后自己一个人走出去，留下宝宝，留下医生，留下他。蒋衍自己呢？他把蒋衍一个人放走了。
如果徐米不存在蒋衍的人生的任何一个时刻，蒋衍一定不会发生这些事情，那可是蒋衍啊！
“你能不能去找蒋衍啊，好不好。”
“他去哪了？他怎么了？”
“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吴医生无法回答，在准备药剂。
徐米什么都不知道。蒋衍在他身上装了定位系统，随时能看见他在哪里、在做什么，信息素水平又是否稳定。但他不知道蒋衍在哪和蒋衍的病。不知道蒋衍什么时候开始胃疼，甚至为什么吐血。他什么都不知道！
徐米有蒋衍助理的联系方式，他第一次主动打过去，接通后徐米抢白：“蒋衍吐血了，你知道他现在去哪了吗？”
“蒋总没有联系过我，先生，是出什么事了吗？”
徐米又说了一遍，声音在发抖，语无伦次，磕磕绊绊。
蒋衍吐血了，一个人从家里走出去的，他不知道对方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去医院、是不是已经躺在什么地方了。Anna听完以后，用经过无数次危机公关训练的语气告诉他，先生不用担心。他们会处理的。您好好休息就是了。
不是“您能做什么”，是“请您好好休息”。
徐米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牙镶进唇，所有人都在安抚他。从吴医生到Anna，每一个人都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被照顾的、脆弱的东西。他把电话挂掉，窗外有车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掠过去。
Omega半跪于卧室中央高大的床上，头顶柔和顶灯把他的影子投在柔软床铺上。蒋衍给了他“蒋衍伴侣”这个身份。徐米给了蒋衍什么？一滩吐在卧室门口的血和蒋衍变得混乱无序的生活。
电话还没有挂。
“徐先生，”Anna问，“您如果有什么需要����”
“你能告诉我，”徐米打断了她。“如果我想帮JT，想帮蒋衍，我怎么做比较好？”
这个问题Anna不该回答。
她的工作是执行蒋衍的指令，不是给老板身边的Omega提供行动建议。但她握着手机，脑子里闪过很多：义正言辞的网友，刁难到最后一刻的甲方，会议室里所有人熬到凌晨三点的疲惫面孔。
JT没有做错什么，蒋衍也没有做错什么。石��
那个叫徐米的Omega，家世清白，除了温顺漂亮的脸蛋之外似乎什么都没有，她对他的了解也不多。上次徐米给蒋衍发了很多很多消息，蒋衍在开会，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不难想象，这不过是一个离不开Alpha的、爱钱的Omega。
Jessica说的那些话未必全无道理。如果蒋衍的Omega真的能做点什么？巨大的曝光，成倍的流量，所有对JT丑闻好奇的人都会点击，这是实打实的利益。似眷
“我可以。”徐米说。
Anna说话了。
走廊尽头的输液室里只有蒋衍一个人。
两瓶水挂完，护士过来拔针的时候多看了这位高大是Alpha的后颈一眼。敏感的部位上贴了一张肉色的防水贴，下面竟是很淡的伤口，被后脑勺的黑色碎发遮掉大半。不仔细看的话，什么也看不出来，世界上没人猜得到那会是一个Omega留下的牙印。
Alpha戴上口罩，从医院侧门走出去。天色已经暗了，路边的灯次第亮起来。蒋衍把外套领子立了立，在这座城市的夜里似乎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Alpha，监控画面里，徐米睡得很熟，蜷在高高的大床上，宝宝亮着屏幕，在徐米的旁边。
蒋衍把手机揣回口袋。没事了。
都会解决好的。
蒋衍为自己加出来的额外行程付出代价，忙得一刻不停，坐车下飞机直奔公司，一遍过发布会的内容，一边任人给他修眉毛，造型团队拿遮瑕膏盖他眼下的青黑，在心里感叹这个人的身体太疲惫，但状态很好。蒋衍换上西装、戴上眼镜又给自己戴上了手表，棱角分明的脸无可挑剔，气质比之前更添压迫感。
发布会如期举行。
蒋衍站在台上，身后是大屏幕。他讲新产品的技术路线，讲市场预期，又讲到JT未来三年的布局。最后聊起这场发布会万众瞩目的问题，JT的舆论，台下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把Alpha的轮廓照得很锋利。
蒋衍的回复十分诚恳、态度平和。最后，问答环节，就算有刁难也都在预料范围，蒋衍答得滴水不漏。然后，一个记者站了起来。
“蒋总，您爱人之前在采访中提到，Echo的机器人几乎改变了他的生活，给他的日常带来了巨大的便利。他还说����”
镜片后，蒋衍的目光长久地凝在他的话筒上。
“徐先生说他没有家人，是您给了他一个家。对他而言，机器人也是他的家人。”
紧接着，类似的提问全是关于徐米。有人问徐米是否参与了新产品的内测，有人问两人的婚姻是否对产品设计产生了影响，有人问蒋总您对爱人的公开表态有什么看法呢。
事实上，这些问题都很温和，可以看作额外的调侃，蒋衍的脸色立马却沉下去。会议厅温度骤降，仿佛连空气都开始结冰。
万众瞩目的一刻，蒋衍应该一如既往地理智地回复，按照他设想的那样。讲一讲故事，继续他们的计划，聊一聊他的Omega伴侣，他们的家，他们的机器人宝宝。
这是对的，也是“真”的，对他和JT都有最多的利益。
可是，最后的最后，Alpha依然得体着，微微一笑，“抱歉，”他说，“我不想多谈我的伴侣。”
“希望各位能多关注Echo。”
发布会就此收场。
蒋衍在后台拿出手机，点开他并不怎么使用的短视频平台。
大数据为他推送����对话JT蒋衍伴侣。
蒋衍把视频点开，先是一段空境，那是徐米的咖啡店，开在城东文创园边上，他签完收购合同以后一次都没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