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物理学家
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好像都慢下来了。
然后徐米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是近乎自毁的坦荡。
“蒋衍，是啊，那又怎样？我爱你。”
爱重要吗？蒋衍的人生里，人和人的关系能不能占到百分之一？徐米在这百分之一里占到百分之百，也不多。
在这之后的发泄里，所有病态的情绪竟然都找到了出口。不算温情却足够诚实。用动物般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把那些说不出口的怨恨、委屈、渴望，全部碾碎在汗水和齿痕之间。
蒋衍后面其实是清醒的，他放任自己沉溺，让香甜的饼干信息素麻痹他的神经。
他的野心从来不是钱，只有徐米喜欢钱。
JT的Echo系统已经在小规模测试中跑出了完美的数据：错误率降低，响应时间缩短到原来的五分之一。市场没理由再用“没有家庭”这种理由道德绑架他们。他们通过广泛地数据分析比任何人都更懂什么是真正的陪伴，JT更要借这个产品上市，上市也不是为了套现。
他要钟声响起，JT的机器人真正走入家庭。
Alpha想着这些的时候，手指还嵌在徐米的腰窝里。Omega的皮肤很烫，那张脸离他很近，睫毛还湿着，一簇一簇粘在一起，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腰弯成一个脆弱的弧度，锁骨窝里盛着汗，随着呼吸微微发亮。他闭着眼睛，嘴唇微张，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不再挣扎，只等着潮水再把自己带回去。
蒋衍知道徐米在沉溺，他回过神。
Omega正抬起眼睛看他，那双眼睛，太……
“我这样子对你，你还爱我吗，徐米？”
蒋衍真想把自己的所有算计和野心告诉徐米，让这个味道香甜的饼干味Omega快点跑吧。他是真的在利用他。
“蒋衍，你很好呀。”
饼干味的徐米却轻而坚定地说：“我爱你啊。”
“你标记我吧，我是你的，蒋衍。”
作者有话说：
徐米爱蒋衍就是失去自我，他那时别无选择，只有爱。很多时候他说我爱你，我觉得更像谢谢你。
如果徐米的世界不只有蒋衍，那他也不会这样。可是偏偏蒋衍养他，而他全部接受。
接下来应该还会有一小段诡异的婚姻，可以期待一下hhh
第23章 如果说，我甘愿呢
“我不标记你。”
“你不应该感到开心吗？”
Alpha难得透露心声，可徐米听着，只觉得蒋衍的心声真可怕。Omega的声音支离破碎，“你标记我，我才会开心。”
“小米，标记是一辈子的。会给你带来一辈子的影响。”
蒋衍说着，伸手拉住徐米的手指，勾着他的指尖。徐米的手抖得停不下来，“不是戒指，你想摘掉就摘掉。”
话音刚落，那枚刚刚戴上去不久的戒指就被蒋衍亲手摘了下来，金属环擦过指骨，有一点痛，徐米咬着嘴唇，没有出声。然后蒋衍又把戒指给他戴了回原位，态度是轻蔑的、玩味的。
“我给你配了最好的抑制剂。”
蒋衍想到徐米的第一次发*期，他经验不足。深夜的药店只剩下普通的抑制剂，徐米打完缩在床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嘴唇咬破了，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蒋衍站在床边，手里捏着空了的针管。
现在不一样了。
医疗团队专门根据徐米的信息素做了全套检测，按照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匹配度、波动周期、代谢数据定制药物，每个月按时送到半山，冷链包装，针剂上贴着徐米的名字，蒋衍这些年的努力带给徐米的更高的生活质量，方方面面都是。
“就一定要标记吗？”
“我标记了你，你一辈子都不能离开我了。”
蒋衍反复在说一辈子、一辈子的爱，这种东西会存在吗？
“蒋衍，可我就是一辈子都不想离开你啊。”
“你都愿意和我结婚了。”
“为什么要我离开呢？”
沉默。
“一辈子那么长呢。”
“只是我恰好出现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爱？小米，你是感谢我，别无选择，谁都一样。”
“可是。”徐米把脸埋进蒋衍的怀里，“只有你，蒋衍，只有你出现。”
他反复说着，像在念一句咒语，念给自己听也念给蒋衍听，“我只有你啊����”
徐米忽然叫了一声：“老公。”
叫完之后，两个人都愣住。
徐米随即轻轻闷哼了一声，脊背绷紧，整个人细微地颤起来，仿佛这两个字是什么开关，接通了某股从脊椎一路烧灼到末梢的电流。发*期的情潮原是漫无边际的苦海，此刻却忽然……得以发泄。
徐米低低地笑，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唇角却翘着，天真又妖冶，鲜嫩的皮肤上沁出薄汗，那空气中的甜香便愈发鲜活，丝丝缕缕地缠着Alpha。
“你找不到别人能做到我这样了。”
“监控，定位，还有什么？”
“你要我干什么，我都愿意配合你。”
徐米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用自己绑架了蒋衍。
他让自己成为满足对方需求的工具，企图换取对方无法离开的承诺，极端的勒索让徐米的心里浮上来扭曲的快感。
不爱我就不爱吧。骗我、利用我、害我……
如果说，我甘愿呢？
你怎么会觉得我要离开呢？
蒋衍你，真的不能不要我了。
“小米。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做饼干给我了？”
混乱的晚上以这句话结尾。
徐米说，是哦，老公，我明天做给你吃吧。
今天我太累了。
“抱抱。”
蒋衍顺从地退出来，给徐米和自己穿上浴袍，手臂从徐米的肩下穿过去，手掌稳稳地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同时探到他的膝弯下方，五指张开，扣住腿窝。他微微弯腰，把徐米往自己怀里收拢，然后直起身来。徐米整个人被他端了起来。
徐米能感觉到蒋衍的手臂肌肉一点一点收紧的力量，他咬住自己的唇，无边的空虚席卷他，心里是空的。
“3，2����”
“蒋衍。”
徐米还是习惯叫他蒋衍，“那我可以咬你吗？”
话音未落，火热柔软的舌头抵着蒋衍，米粒一样的小的尖牙齿已抵上Alpha后颈那片滚烫的皮肤。
那是Alpha的腺体。
在当下的社会认同里，这对于Alpha来说，无异于一种彻头彻尾的亵渎与挑衅。更何况还是一个发*期的，刚刚乖顺地呆在他身下的Omega在舔在吻。蒋衍的瞳孔骤然收缩，暴虐的天性在血管里咆哮，怂恿他、催促他。推开那个Omega啊！把他压在身下！把你的信息素灌满那个Omega啊、标记他啊！
但蒋衍不是一般Alpha。
他尤其擅长克制，所以他不动声色地说好，这都是无所谓的。
只是托着徐米膝弯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沿着小臂缓慢地突起。Alpha沉默地、僵硬地维持着托举的姿势，任由身后的Omega用牙齿在他最脆弱的腺体上留下“标记”。
徐米尝到了血。没有尝到预想中冷硬的薄荷味，原来味道都是一样的。
他叼着那块皮肉，齿间收紧，像是在弥补某种被厌恶的口欲期。徐米之前叫得太厉害，嗓子沙沙的，于是透着一股被满足的娇憨，“我标记你了呀，蒋衍。”
徐米突然被蒋衍放在徐米的高高的梳妆台的镜子前面，他的背抵着镜子，纯白浴袍散开，露出小腿，晃来晃去。
“给我打抑制剂吧，蒋衍。”
“你说的对。标记不好。”
头扬了起来，喉结在薄薄的皮肤下滑动，梗着脖子看蒋衍，又叫了一声：“老公。”
语气甚至洋洋得意，像在耀武扬威。蒋衍低下头，目光落在Omega裸露的皮肤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到细小的青色血管。
Omega笑的时候，齿间有一点血红，不知道是徐米自己的血还是他的。
蒋衍垂着头，眉头紧缩，一片阴郁。
他说服徐米了，打抑制剂，这很好。
可是，他的腺体炸开一样地疼。蒋衍以为那个Omega把他咬得血肉模糊，也不仅仅是疼痛，甜蜜的饼干香温柔小意地缠紧他，钻进他的胃里，腹腔中如同有无数只蚂蚁沿着血管爬，爬过内脏，留下一路细碎的痒与痛。
难以忍受，无法控制。
“在这坐着等我。”
总是骄傲、体面的Alpha头也不回。
他大步冲进卫生间。额头抵着水池边缘，对着排水口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空无一物，恶心感却像附骨之疽，从喉咙一路烧到心底。
他想吐。就像看到他的母亲像一滩烂泥，跪在地上拽着一个男人的裤脚，“求你了……没有你的信息素，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我爱你。”嘶哑破碎，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蒋衍看到那个男人掀开她的头发，像一条狗捡到肉，狠狠地咬上去，“你爱我？连等都等不了吗？”
蒋衍在旁边把所有东西都吐出来。
最后，他的母亲在家里自杀。蒋衍不相信，觉得背后隐藏阴谋诡计，他去查了家里的监控，事情居然就是这么简单，只是保姆睡得太沉了，没有及时赶去，让她自己摔了碗割了腕。
人到底有什么用？噬��
永远没办法完成24h的响应，又有劣等的天性。
“蒋衍！”
Omega从后面拦腰抱住蒋衍，“你怎么了？”
“你别吓我。”
“我爱你，蒋衍，你怎么了……”
蒋衍又听到徐米说出这个“爱”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