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物理学家
“回去之后，我们尽快把手续办了。我准备了一些材料，需要你签字。这些材料涉及婚后财产的约定，也包括后续生活方面的安排。”
蒋衍再次看表，查看日程。
“你准备一下，最晚十九日，我们去民政局登记。前期的体检项目，我会安排医生到家里来做，你看可以吗？”
徐米被蒋衍说懵了，他点了点头：“好。”
“婚礼也会办，地点定在L市。我已经联系了业内最好的团队，由他们全权负责，后续会在半山与你对接。你把你想要的和他们说就可以了，小米。另外，协议内容你也可以随时修改，董律师会跟进处理。”
蒋衍如是说。
蒋衍安排好一切了，徐米的心却，却揪起来。
不是因为不高兴，是因为太顺利了。
世界上真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他不自觉地咬住手指，指甲磕在牙齿上，发出细微的疼痛。蒋衍侧过头，看到了。他伸出手，握住徐米的手腕，把那只手从徐米嘴边拉下来，拇指压在徐米的指节上，一下一下地摩挲。
“你全部都可以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蒋衍说。
作者有话说：
好难写啊啊啊 明天还有
第22章 我是你的，蒋衍
下了飞机，车直接开上半山。
进门的时候，宝宝已经调好了室温，灯光是暖黄色的，一切都很妥帖，如同一场精心排练过的演出。
蒋衍让徐米先在客厅坐下，自己去了书房。几分钟后，他拿着一沓文件走出来，厚度大约有十几页，放在徐米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婚前协议，你看一下。”蒋衍说。
蒋衍非但承诺婚内转让部分股权，还有他们正在居住的半山的房子，等他签字。资产清单列了三页，每一页都用小字标注了估值和税务安排。徐米翻着那些纸，手指有点抖。
他忽然想起他的妈妈。他们家太缺钱了，他有时候想，如果不那么窘迫，或许他们不会变成这样，两看两相厌。如果妈妈看到这个，一定会很高兴。他也该高兴的，不是吗？
“你可以慢慢看，董律师会讲给你听。”
蒋衍坐在他对面，西装已经换成了家居的深色针织衫，看上去柔和一些，但语气还是那样，“也可以修改，我希望能够保障你的利益。无论什么时候。”
徐米抬起头，看着蒋衍，蒋衍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很诚恳。但徐米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蒋衍太急了。
其实如果徐米仔细思考，蒋衍的许多话都很奇怪。过于急切的求婚，还有接下来的一切，包括蒋衍类似于补偿的优惠条款。
蒋衍分了半个身家给他。����
徐米只要签字，就能获得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
蒋衍开口：“有什么需要修改的，也都可以提。”
他的语气很大方，仿佛是真的在给徐米选择。
但徐米不知道的是，法律顾问替蒋衍还拟定了另一份更加像协议的东西。那份协议需要徐米作为伴侣配合蒋衍出席公开场合、接受媒体采访、维持固定人设，每一条都写得清楚，包括每年配合多少次活动、每次时长多少、若有违约如何处理。蒋衍拒绝了这个。
蒋衍承认，他是在利用徐米的爱。可是，这就是徐米想要的，不是吗？关键时刻，他需要徐米。徐米也……需要他。
在某种程度上，这个叫做殊途同归。他用物质和陪伴换徐米的配合，徐米用配合换一个“家”。啻��
“为什么呢？蒋衍，你对我太好了。”
“签字吧，我不会害你。”蒋衍的语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笃定得像徐米的监护人，并不很像Omega的伴侣。
最终，徐米在蒋衍的注视下，签了几十个字。他想，害我也可以啊，蒋衍。你骗我也好，利用我也罢，反正我早就没有退路了。
徐米的心是慢慢滑地落，踩进一片沼泽，越挣扎陷得越深。
他对蒋衍的爱已经变得病态。
“蒋衍，你要走吗？”
“是的。”
徐米的世界里只剩下蒋衍。只有蒋衍，蒋衍。
他什么都按照蒋衍说的做了，为什么蒋衍还是要离开。他开始想，如果没有这个Alpha，他是什么。他想了很久，想不出来。他的人生好像是从认识蒋衍那天才开始的。在那之前，他是一个模糊的影子，没有人在意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开不开心。是蒋衍给了徐米一切，包括他自己。所以蒋衍要拿走什么都可以，包括把他的心带走，留他一个人在这栋空荡荡的房子里。
他无端红了眼睛，“你又不带着我啊，蒋衍？”
“你怎么总是骗我？”
蒋衍皱眉。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又这样了？
徐米非常、非常需要蒋衍。这让蒋衍非常、非常想抑制徐米的需要。
这一年里，徐米总是在流泪哭泣，拼命地挽留他，哦，还有欲言难止。蒋衍很会辩论，但逻辑在徐米这里是失效的。
蒋衍闭上眼睛。他从来没有承认过错误。徐米也不会是错误。
蒋衍想到在三年前，咖啡店里，他突然闻到一股很甜很甜的香味，甜得像刚出炉的饼干。他以为是那个漂亮的店员烤了什么点心，后来才知道，那是信息素。那是蒋衍第一次被天性支配着去爱。也幸好，那个Omega遇到许多麻烦的事情。他为他解决麻烦，给他经济支持，在过程中收获了无与伦比的快乐。
他什么没有给徐米？
他能给的都给了，不能给的也咬着牙给了。为什么徐米还是要流泪？
蒋衍弄不明白关于徐米的所有事情。
他觉得自己像一门课程里的差生，别人都轻松及格的科目，他却反复挂科。拿到再差的成绩，也从来没有想过不学。他翻过很多书，听过很多道理，甚至偷偷查过。搜索引擎给了他十几页结果，没有一条管用。蒋衍擅长课题分离，这是他在商业谈判和管理公司时最得心应手的方法。可到了徐米这里，这套工具彻底失效了。他分不清哪些是徐米的课题，哪些是自己的。
除了爱，我还能给你什么？
蒋衍几乎要质问出口，声音已经顶到了喉咙口。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摸到手心的戒指。感到血液都热了，从胸口一路烧到指尖。
他的理智被那双红着的大眼睛搞垮了。这不对。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应该是冷静的、克制的、永远掌控局面的蒋衍。
他们僵持不下。
直到宝宝忽然发出一声急促的提示音：“小米，你是不是����”
[！！！]
蒋衍第一反应是时间不对，他下意识去看手表，眼前却模糊了一片，是徐米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呼吸灼热地扑在他的镜片上，白色的雾气蒙住了他的视线。
他伸手去摘眼镜，手指在颤抖。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几乎要失控了。失控是绝对不可以的。
蒋衍被气笑了。他用力抹了一把镜片，重新戴上，借着这个动作把所有外露的情绪收了回去。信息素这种东西，真是。他把所有的异常和失态统统归于信息素。一定是徐米的信息素影响了他，是Alpha的本能在作祟。拾卷
实则这也不理性，不是吗？一个永远把理性挂在嘴边的人，此刻连分析自己的情绪都不敢面对真相。他把责任推给生物学，唯独不肯承认：徐米的眼泪能让他乱成这样，是因为他早就不是那个什么都不在乎的蒋衍了。
徐米眨着眼睛，闻到Alpha身上的薄荷味。
“你到底在看什么？”徐米的声音软得不像话。
“蒋衍，我一直想问你，你把定位器装在我身上的哪里了？”
蒋衍没说话。
“不说也可以。我愿意呀。”
徐米笑了笑，眼眶还是红的。
“你不能留下我呀，蒋衍。”
“蒋衍，你走了以后，是不是要和别人睡在一起？”
“宝宝，开灯。”
蒋衍的语气严厉。宝宝却开了昏黄的氛围灯。
灯亮起来的那一瞬间，徐米已经贴了上去。
他紧紧抱着男人的脖子热情地舔吻，急切地吸吮男人的唇。被避开后又不甘心地咬他的下巴，追着男人滚动的喉结一路舔下去。徐米缠在蒋衍身上，不让蒋衍走，用腿去勾他的腰，急得委委屈屈地蹭他的脖子，不停叫人。
“蒋衍，蒋衍……”
蒋衍那一天当然没走成。
他和徐米都像渴了太久的人，终于面对一汪水，却不知道该怎么喝。
在这三年，他们坐下来对话的时间很少。
情人有说不完的甜言蜜语，金主又大方多金。
他们始终没办法好好沟通，或者说深入地沟通。就算开口说话，也总有人不坦诚，答非所问，顾左右而言他。床上却不一样。Alpha脱掉西装外套，松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扯掉领带。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手表解下来搁在一旁，金属表壳与实木台面碰出一声轻响。
长期的极度压抑和延迟满足带给蒋衍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意，他愉快地拉住Omega的手腕，拇指按在他细瘦的腕骨上。
“再问我一次，有没有和别人上床呢？小米。”
半山庄园的维也纳宫廷风格主卧里，高高的穹顶和繁复的雕花沉默地俯视着他们。适��
那是在侮辱他。
徐米永远不会知道蒋衍有多厌恶人。
蒋衍只信机器。那些代码清晰可测，每一步都在预料之中。还有那些按指令运行的机器人，它们不会突如其来地沉默，更不会在你最需要回应的时候，恰好没了电。机器才适合做家庭成员，而不是什么关系，什么活生生的人。永远有响应的，是充满电的机器，人可做不到。
他拼了命地往上爬，说到底只是为了不被关系和人类支配，不必低头去适应那些虚伪的规则。
他有一个聪明到近乎冷酷的大脑，还有一种让人又敬又怕的魄力，这两样东西缺一不可，硬生生把他推到了如今的位置。权力、财富、自由，全攥在手里了。
可意外来得太突然，还是要他低头。结婚？
婚姻带来的助力，真的就那么大吗？和徐米试一试吧。
蒋衍想让自己的理念推广出去。JT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和徐米也走到了这里，同样没有回头路。
蒋衍没注意到自己用的力气大了，徐米痛呼出声：“蒋衍，蒋衍！你放开我。”
徐米被Alpha吓得一抖，后背几乎贴上床头雕花的木柱。他盯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以前所有的猜疑和试探都是隔靴搔痒。
原来真相就是如此简单，也如此残忍。失��
“蒋衍，你根本不爱我吧。”
蒋衍看着徐米，没有说话，而那双眼睛既没有回避。
“那又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