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酪
就算现在把许婴书卖了,王悦宾也不确定自己的下场,他又没被绑架过,更没见过黑社会,谁知道眼前这人……
“好,我信。”
“啊?”王悦宾连忙点头,也不敢喊他绑匪了,“好先生,您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您现在……”
宗寅不再和他废话,“许婴书发高烧,情况不好,我怕他得肺炎。你要懂当地语言,替我买点药品回来。钱不会少你的。”
“啊?”
王悦宾这才去看床上的许婴书。
病人脸色果真十分难看,但听呼吸……不像肺有感染。再多的王悦宾也不懂了。
宗寅低声,“他没醒来之前,我会不动你。如果你真是他朋友……拜托你。”声声挫败。
王悦宾瞅着他,现在似乎琢磨出一丝丝的不对劲儿来了。
“唔……嗯。”许婴书忽然痛苦起来,翻下身似乎要吐。
宗寅脸色一变,过去将人搂着,轻拍着背,但没有多少帮助,似乎让许婴书更难受了,闭着眼睛张了张嘴,吐出来的只有刚喂下去的水,混着血丝。
看到血,宗寅头皮发麻。许婴书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他正准备将人抱起来,不管怎么说,先找医院。
王悦宾拦住。
“等……等等,”王悦宾试探着插嘴,“您先把他放下,现在先不要碰他,要喂水,也喂点温水。”
又怕宗寅不信,补充道,“我写过医疗剧的本子,有点这方面的知识。虽然没办法代替医生,但是现在看他只是高烧,空腹太久了,”又看一眼桌上的矿泉水瓶,“他昏迷最好不要强行喂水,呛到肺里反而出事。”
“……好。”
“那什么,要是信得过我,”王悦宾一咬牙,硬着头皮说:“我懂语言,我去买药。这条街后面有家24小时药店,也可能会有医生。”
宗寅看似松了口气,可还是难言,只说:“谢了。”
王悦宾:“还有,多给他擦身降温,但不要让他受凉……”说到一半,又觉得自己多嘴,悻悻退到门口去,半个身子刚出去,耳后又一声极暗哑的谢谢。
回头一看,那绑匪将许婴书捧在怀里,手里托着那伤痕累累的手臂,额头抵着额头,好似痛人所痛。
王悦宾看得发愣,一阵头皮发麻,这下,不只是觉得不对劲了。
……许婴书。王悦宾忍着膈应劲儿,心里暗暗。
……你是真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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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明天会再更
第63章 蛇与海怪
“这是感冒药,退烧的,还有一些营养补剂。”
王悦宾买了不老少,一大兜堆在桌上。
他偷偷观察绑匪脸色,这人看起来神情没有那么紧张了。
甚至去洗了澡换了个衣服。
因为许婴书好一点了。
他吐完水之后不再闹腾,沉睡的时候安稳不少,甚至迷迷糊糊醒了一次,还要水喝。喝完又睡过去。
听王悦宾的话,宗寅给他擦了两遍身体,许婴书缠抱的时候宗寅没办法,只能撇下人,把自己洗干净,才去床上抱他。
许婴书这一下更舒坦了,整个人缠上来。
无论是在船上还是金宵夜。只要同床,许婴书睡着后,缠人就是这么个章鱼似的裹法。
其实这种被扒上来的感觉很糟糕,许婴书四肢并用能把人裹得密不透风,随着熟睡还会时不时缓缓勒紧,这不是要舒服,这他妈纯粹是捕猎。
宗寅睡觉做噩梦十有八九都是被许婴书裹的。要么要被海怪拖进深海,喘不过气活活溺毙;要么被蛇绞杀窒息而亡。
但这一次不一样,许婴书没有穿睡衣,而是赤裸着,又没什么力气,他热腾腾地卷过来,无意识搂紧撒娇,大腿一抬要往宗寅腰上夹。可还是提不起力气,就干脆爬到身上,不依不饶地搂脖子,往上蹭。自己要给别人当软床被。
知道他无意无心。宗寅比起杂七杂八,最糟心许婴书的高烧不退。他不是很介意许婴书把自己当床垫睡,这样更好,反而能时刻监控他的体温,紧紧地贴着,一升一降都拿得准。
每降下来一点,宗寅都会松口气。
王悦宾来送药的时候,宗寅除了裤衩啥都没穿。但王悦宾不害怕,他在来的路上,那个聪明脑子已经转了很多圈了,当然不会一惊一乍啦。
他可不是那些糟糕又恶心人的同性恋。所以目不斜视,只小声地介绍药品。
盒子上全是外语,他一个个指着说哪个是哪个,这个怎么吃,那个怎么涂。
绑匪也十分耐心,虽缄默寡言,但也会低头仔细聆听。
那靠得近了,王悦宾才忍不住去看的,虽然嘴里不说,但确实可惜。
这张脸这身材,还有气质。大抵手上过了血,所以一言一行不自知腥味,说话再平静温和也给人压迫感,带着演技演不出的故事性,最苛刻的评判标准他也有资格去上大银幕。
“知道了。”
也不拖拉,当即就去泡了药剂,将许婴书哄着扶起来,半梦半醒地再哄着喂下去,这次还好,吞咽虽然缓慢却很顺利,没呛也没吐,还多喝了一小袋补剂。
“许老师……”斟酌半晌,王悦宾还是问,“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事儿了?”
宗寅看他。
王悦宾立马摆手,他也知道这人信不过自己,“没事,没事。好了再说,好了我问他。就是看他这样,今天的发布会,他恐怕又赶不上了。”
说来也有意思,一共就这三场,时间也有间隔,怎么许婴书回回都能遇上事儿呢?
要么被绑,要么失踪。
要么生病还和凶手睡一屋。
但许婴书本也就是个神奇的人,这么多事发生在他身上,王悦宾会愕然,却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回去查查许婴书八字看这人到底是个什么命。
那头宗寅还在照顾,生疏得很,干什么都笨拙。但王悦宾不想待下去了,趁没人注意就准备偷偷溜。
最好许婴书一觉醒来失忆了啥都不记得,这样他美美回到大陆万事如意,不会有人再来找茬,也不会……
哐当!
王悦宾刚蹭到门口,手还没搭上门把,一个玻璃杯稳准狠地飞了过来,差一点就砸他脑袋开花。
王悦宾愁眉哭脸地回头:“绑匪大哥,咱这说好的啊!”
“谁和你说好……”
那道细而孱弱的声线,还带着些许喘息,沙哑着冷笑两声。
王悦宾如临大敌,干巴巴抬头看过去。果然,是许婴书醒了。
许婴书起得猛,咳嗽两声又要倒下去,宗寅扶他起来,许婴书搂着他脖子,几个深呼吸也就缓过来了,哼哼道,“还以为你又走掉。”
走掉?许婴书这个样子他能往哪走,但宗寅不和他一般见识,叹道;“我哪都不去。”
许婴书是故作烂态,见他一态度如既往反而愣了一下,心虚:“……说话这么温柔。”
宗寅不解:“老子什么时候凶过你?”
既如此也不再矫情,许婴书想笑,喉咙又痒痒,他烧褪下来,脑子还算清醒,见王悦宾在门口目不斜视站军姿,吓唬他,“廖启方给你多少钱。让你去让枪手,分食我的作品。”
王悦宾一愣:“你说什么呢?”
许婴书故意:“你猜呢。”
王悦宾反应过来,一阵委屈,“廖启方说我签了?”
许婴书挑拨离间:“他自己告诉我的,等spark立项,会立刻把你从蔚蓝挖过来。蓝海英手里也就你卖的最好了,现在肯与企业签独家的作家越来越少,”他喘着气说,“有了名气之后,谁不想把版权握在自己手里。”
王悦宾惶恐褪去不少,神色冷了些,咬牙忍道,“我没签。”
“你没签?”许婴书懒懒躺在宗寅怀里,眼睛一眯,有恃无恐的模样。满脸写着你今天出不了这个门,“把国外剧作分尸再缝合的事你干过多少?你自己说过,做这行是来赚钱的。廖启方出你天价,够你给蓝海英写十部过大海,你会不签?”
王悦宾:“我没签。”
许婴书:“你……”
“他妈的!我没签!!没签!!”王悦宾冤死了,委屈的一肚子酸咸,大喊,“好心当驴肝肺!廖启方是个混账东西,我拒绝他好几次,是他怀恨在心,要拿我当挡箭牌来激你!”
见许婴书偷笑,王悦宾更恼火,一跺脚,“耍我是吧!看我战战兢兢你就舒服了?许婴书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还给你跑腿买药,就该活活烧死你!”
许婴书乐不可支:“真没签啊……”
王悦宾:“没签!”
这善于说谎的编剧……真该死。
王悦宾知道许婴书意图挑拨离间,他也没藏着掖着。既然许婴书已经知道了合同的事,就说明廖启方自爆是真,推锅是真,将计划告知许婴书,要他屈服也是真。
也不算说谎,只是在欺负人。
这一来一回,宗寅看得发愣。
歌剧院之夜许婴书社交时大都客客气气,没表露出太多秉性。宗寅还想许婴书这个性格十分弹性,人人鬼鬼的面具颇多。
没想到私下里这么爱欺负人。
宗寅罕见许婴书如此态度,但一想,他对自己好像也就这样。
差劲得很。
许婴书敏锐,见宗寅闷闷地不说话,挑眉:“你在想什么?”
一双眼睛看过来,像是看穿他心中所想。宗寅愕然,憋了憋,憋出来一句,“没想。”
王悦宾:“许婴书,你这样真的很没意思。”
他没注意到许婴书和宗寅那边的弯弯绕绕,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抱着胳膊生闷气。
“我这辈子仅剩的良心都给你了,你还这样不真诚。你叫我怎么帮你?”
许婴书好笑:“你哪来的良心,你不签是怕给自己惹麻烦。你猜到我失踪是廖启方动手脚。”
……这确实。
许婴书见他闷闷不乐,给台阶:“但那天,你暗示过我。那一瞬间无论你动机如何,我相信,你有意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