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竹马作没了 第53章

作者:朝思暮梦 标签: 近代现代

祁于飞听到门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大概是确认他没什么异样,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赵磊走到了祁于飞面前,在他旁边坐下,然后在他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的间隙里弯下腰,整个人钻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双臂环过他的腰,抱住了他。

祁于飞整个人僵了一下,他手里的文件还摊开着,另一只握着笔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被赵磊这一扑撞得往后靠在了沙发靠背上。

但不到两秒,他那只悬着的手落下来,环住了赵磊的后背,掌心贴在他肩胛骨之间的位置,把人往怀里拢了一下。

他低头,下巴轻轻蹭过赵磊的头顶,闻到他发丝间和他同款洗发水的气味。他的手指插进赵磊的发丝里,慢慢地摸了摸他的后脑,指尖从发根滑到发尾。

“累?“他问。

赵磊埋在他怀里,没有抬头,哪怕闷着说话也能听出一点撒娇的意味。

“有一点。”

祁于飞的掌心贴着他后背的布料,能感受到他呼吸的频率比平时慢一些,大概是晚上用脑过度之后身体自然而然沉下来的那种疲倦。

他没有催赵磊起来,也没有问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只是安静地抱着他。

“厨房里煮了排骨汤,”祁于飞说,“还在灶台上温着。”

赵磊在他颈窝里静止了两秒,然后慢慢抬起脸来。他看着祁于飞,眨了一下眼:“你怎么知道我并没有去吃饭?”

“猜的。”

赵磊笑起来,他松开环在祁于飞腰上的手臂,直起身,但整个人没有退开太远,膝盖还抵着祁于飞的大腿侧面:“猜得挺准的。”

祁于飞抬手在他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去盛汤。”

排骨汤还温着,赵磊盛了一碗端到餐桌上坐下来慢慢喝。祁于飞也跟着过来,坐在餐桌对面翻他之前没看完的那本期刊,偶尔抬头看一眼赵磊低头喝汤的样子。

他喝得很快,汤碗见了底之后他又去厨房盛了第二碗,回来的时候路过祁于飞身边,顺手把那本期刊翻过了一页,祁于飞抬头看他,他已经坐回自己位置继续喝汤了。

两碗汤喝完赵磊把碗筷放进水槽里,又擦了一下手,然后走回客厅。

祁于飞已经把茶几上的文件收拾好了,正准备关灯上楼,赵磊站在楼梯口看着他,忽然开口喊他:“祁于飞。”

祁于飞回头看他。

“今晚能不能一起睡?”

赵磊这句话说得自然,他靠在楼梯扶手边上,一只脚踩在台阶上,歪着头看着祁于飞,头发因为刚才的那一通窝蹭有些乱。

祁于飞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开口说:“次卧的床小。”

“那就去主卧。”赵磊说得很干脆,“床大。”

祁于飞看着他,赵磊站在暖黄色的光里,眼里的情绪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遮掩。

祁于飞心里某个一直在抵抗的东西在那片目光里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转身关了客厅的灯,然后朝楼梯走了过去,他走到赵磊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住。

“那走吧。”

祁于飞说着,然后他弯腰,一只手托住赵磊的后背,另一只手探到他的膝弯底下,把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赵磊没想到他会直接来这一招,整个人腾空的时候下意识地环住了祁于飞的脖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哎”。

“你干什么?”他抬头看着祁于飞,脸因为忽然倒转过来而微微泛红。

“不是要一起睡?”祁于飞面色平淡,步子很稳,抱着他往楼上走。

赵磊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耳朵尖滚烫。

第47章 二次谈判

祁于飞走上二楼往主卧的方向走。他推开门,没有开大灯,只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走到床边,把赵磊放下来。

赵磊的后背贴上被褥的时候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里,他仰面躺着,环在祁于飞脖子上的手臂还没有松开,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

走廊的光从半开的门缝里斜照进来,赵磊就着那一点光看着祁于飞的轮廓,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喉结因为在吞咽而轻轻滚了一下,垂下来的眼睫遮住了大半的瞳孔。

祁于飞盯着他问:“确定要一起睡吗?”

“要!”

赵磊松开环着他脖子的手,毫不犹豫地说,然后又往床的里侧挪了挪,腾出半边床的位置,拍了拍身边的被子。

祁于飞直起身,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然后弯腰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他平躺着,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能感觉到旁边人的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上。

“祁于飞。”赵磊叫他。

“嗯?”

赵磊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往他的方向挪了一点。床垫因为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了一下,然后他的肩膀贴上了祁于飞的手臂,温热的、带着沐浴露香气的皮肤隔着薄薄的棉质布料靠在一起。

他又挪了一点,整个人蹭过去,胳膊搭在祁于飞的腰侧,脸贴着他的肩头,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位置,然后安稳下来。

祁于飞没有动,呼吸轻浅,等着赵磊接下来的动作。

“周五下午我要跟哈罗德那边开一个线上会议,你帮我把会议室时间锁一下。”

祁于飞嗯了一声:“几点?”

“下午三点。”

“知道了。”

……

周五下午两点五十分,赵磊坐在一间独立的小会议室里,面前摊着那本抄了满满三页数据的笔记本。

他面前摆着一台连接了投影仪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他花了一整个晚上重新做出来的方案,里面的报价依据和市场数据全都换过了。

三点整,屏幕上跳出了哈罗德那头接通的画面。

哈罗德坐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身后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类行业工具书,他朝赵磊点了一下头,用那口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英语说了句“下午好”,旁边跟着的助理则拿出了作记录的准备。

赵磊深呼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了。

他用了那天下午在卢卡的帮助下顺利推进的、他独立想出来的谈判策略,但没有提卢卡的名字,他把那些来自公开渠道的行业数据摆在桌面上,一条一条地梳理,一条一条地陈述。

他说自己重新核对了近三年的市场行情,又对比了几家同体量供货商的实际成交价格,发现哈罗德给出的报价和行业基准之间存在一些偏差。

哈罗德的表情细微地变了一下,又很快放松了。他说那些数据来源未必可靠,不同渠道采集方式不一样,存在误差是正常的。

赵磊点了点头,说自己一开始也这么想。然后他把自己查到的威尔逊建材近五年对其他买家的实际供货记录调了出来。

没有直接出示,只是在口头上轻描淡写地点了一句“我这边有一个独立机构的数据作为参考,如果您方便的话,我们可以把报价和实际成交记录做一次对比分析”。

哈罗德听完沉默了,屏幕上那张精瘦的脸上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但站在他旁边的助理表情有些微妙。

然后哈罗德开口了,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他说他会重新审视一下报价结构。

赵磊没有穷追猛打,他只是点了一下头,说谢谢哈罗德先生的理解,赵氏很重视这次合作,也希望双方能够建立起长期稳定的供货关系。

会议结束,屏幕上画面切断。

赵磊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暗下去的屏幕上映出自己的脸,因为连续说话太久有点口干舌燥,他端起旁边那杯水一口气喝了半杯,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把他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润得松了一些。

他垂下眼,看着面前摊开的那本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批注,那些字迹有的潦草有的工整,不同的笔迹重叠在一起,是这五天以来所有熬夜和反复推敲留下的痕迹。

他伸手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赵磊睁眼看过去,看到祁于飞站在门口。

他大概是路过的时候看到会议室的门没关严,又看到赵磊独自坐在里面,就推开来看了一眼。

他先看赵磊的表情,又看他面前合着的笔记本,再看屏幕已经切断的投影仪,然后开口问了一句:“谈完了?”

“谈完了。”

祁于飞走进来,在会议桌的另一侧坐下来。他没有问结果,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赵磊。

赵磊收拾着桌上那些纸张,把它们摞整齐,然后和他说:“哈罗德那边说会重新审视报价。我不确定会不会比最初那版更低,但至少应该能压到合理的区间。”

祁于飞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抬起手,在赵磊的头顶上揉了一下:“做得很好。”

赵磊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这句夸奖,笑嘻嘻地说:“那当然。”

之后两天的时间里赵磊都很忙,白天正常处理日常事务,晚上窝在公寓的书房里继续完善方案。

他重新梳理了整个项目的成本结构,把哈罗德那边可能让步的空间和赵氏能够接受的底线都重新计算了一遍,又把原本计划中的供货周期和付款条件做了微调,让整个方案看起来比第一版更紧凑、更利落、容错率更低。

他有时候在电脑前坐到凌晨一两点,揉着眼睛下楼倒水的时候客厅的灯都还亮着,祁于飞坐在沙发上翻书,非要等他忙完才肯去睡。

到了周一上午,哈罗德那边发来了一份新的报价单。赵磊点开邮件附件的时候甚至没有先看总价,而是先扫了一眼邮箱地址,确认是哈罗德本人的官方邮箱发出来的,才把那份PDF完整地打开。

新报价比原始报价低了一大截,赵磊拿着计算器把各项数字加了一遍,最后的结果让他靠在椅背上缓了一口气,那个数字甚至比他原本的心理底线还要低了一些。

他没有回复邮件,直接打印出来,拿在手里站起来推门走出办公室。

祁于飞正在走廊尽头的茶水间倒水,赵磊走过去把那几张纸放在他手里,然后整个人靠在茶水间的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抬着下巴看着他。

“我搞定了。”

祁于飞低头看着手里那几张纸。他的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速度比平时快,但赵磊注意到他在总价那栏停了两秒,又翻了第二页确认了一下付款条款,然后才把整份合同合上,握在手里。

他抬起头看着赵磊。

那个眼神让赵磊愣了一下,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赞许,全是心疼。

赵磊被他那个眼神看得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他靠在门框上的姿势没动,祁于飞垂下眼,把合同折好,然后重新抬起来看着他。

“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他说,“这段时间辛苦了。”

赵磊想说这点辛苦算什么,你平时做了那么多事也没见你夸过自己,但他看着祁于飞眼睛里那层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来的疼惜,所有的话到嘴边都化成了一个很轻的笑。

他站直身体,从祁于飞手里把那几页纸抽回来,重新拿在手里朝办公室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说:“那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但我还是要参与。”

祁于飞站在茶水间门口看着他走回去的背影,轻轻笑了笑。

晚上赵磊洗了澡出来之后难得早早就躺到了床上,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整个人蜷在被子里。

他本来只是打算躺一会儿就起来看几页文件,但或许是真的太累了,他闭上眼之后就没再睁开。

祁于飞十点半上楼,看到赵磊侧躺在床上睡着了,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赵磊在他完全没有参与的情况下独自完成了一整套从头到尾的工作,没有用自己的帮助,没有提自己的名字,甚至没有来问他的意见。

他成长得太快了,快得像一朵花在几天之内从花苞开到盛放,而祁于飞站在旁边看着那整个过程,心里满涨着一种混合了骄傲和酸涩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