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竹马作没了 第54章

作者:朝思暮梦 标签: 近代现代

他高兴赵磊变得这么强,又隐约觉得那个曾经会半夜翻窗来他家蹭饭吃的少年已经越来越远了。

祁于飞叹了口气,起身去隔壁冲了个澡,就抱着赵磊睡觉了。

第二天赵磊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店买咖啡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归属地显示伦敦,内容很简短:“恭喜你拿下新合同。”

赵磊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没有回复,虽然是个陌生号码,但他心里也能猜出来是谁。

那个灰绿色眼睛的男人在伦敦的某间办公室里看着他的进展,像一只蹲在远处屋顶上的猫头鹰,不靠近也不离开,只是安静地观察着。

赵磊把手机锁屏揣回口袋里,端着那杯热拿铁走回了公司大楼。

第48章 请快点爱上我吧

赵磊取完咖啡回来,祁于飞的助理艾伦就从工位上站起来迎了过来。

“赵总,祁总中午订了餐,已经送到您办公室了。”

赵磊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一点四十分。他上午开了两个短会,又回了几封邮件,连午饭时间到了都没注意。

他端着咖啡推门进办公室,桌面上果然摆着几个打包盒,盖子没完全合严,热气从缝隙里一缕一缕地冒出来,带着一股熟悉的酱香。

他揭开第一个盒子,里面是糖醋排骨,颜色红亮,酱汁裹得匀匀的,上面还撒了一层白芝麻。旁边那盒是蒜蓉空心菜,再旁边是一碗番茄蛋花汤,汤面上漂着葱花,看着就清爽。

赵磊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然后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觉得非常好吃就,于是掏出手机给祁于飞发了一条:

“这家哪订的?比国内有些店做得都好吃。”

祁于飞大概是没看手机,过了好几分钟才回了一条:“楼下左拐第二家,叫‘家宴’。”

赵磊又夹了一块排骨,一边吃一边打字:“这家绝了,回国的时候我要把厨师挖走。”

对面回了一个句号。

下午,伦敦的天气又开始阴沉起来,赵磊接到一个电话,说是他的跑车修好了,询问一下是否要给他运过去,赵磊说不用,他等会儿去取。

挂了电话,他看了看窗外阴沉沉的天,给去开会的祁于飞发了个消息,对面秒回,让他“注意安全”。

赵磊笑了一下,心想这人开会怎么还摸鱼。

刚走出办公室,就看到祁于飞的助理站在电梯旁。

艾伦边打开电梯边说:“赵总,祁总吩咐了,让我送您过去取车。”

赵磊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走进电梯。

天气不好,路上的车辆比平时少了一些,街边的行人也稀稀落落的。

到了4S店,赵磊远远就看到了自己的车。

那辆阿波罗宝石蓝的跑车停在展厅门口,车身被洗得干干净净,侧翼板那块被蹭过的痕迹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新喷的漆和原厂漆融在一起,找不到丝毫接缝。

赵磊走过去绕着车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那道曾经被剐蹭的位置,他弯腰凑近看了看细节处的做工,确认一切都恢复如初,然后直起身来拉开驾驶座的门。

艾伦站在旁边问他要不要把车开回公司,赵磊摆了摆手说不用,让他自己先回去。他坐进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发动引擎,驶出了4S店的停车场。

伦敦的市区路况的低速走走停停的车流让他有些憋闷。他的手指敲着方向盘,目光扫过路牌,然后打了一把方向拐上了往北的A级公路。

他沿着公路一直往北开,出了大伦敦范围之后路两侧的景色开阔起来,这条路他之前在网上查过,伦敦周边玩车的人经常跑这条线,弯道多,路面也平整,往来车辆少,没什么测速的。

他把车速提了上去,引擎的声音在空旷的草坡间回荡着,入弯前降档减速,车身微微侧倾,轮胎压着路面发出低沉的嗡鸣,出弯时又给油拉直车身。

赵磊心情不错,心里那点被压了几天的倦意终于散了。

前方是几个连续弯道,他在入弯前松了油门减速,余光瞥见后视镜里出现了一辆银灰色的跑车,距离不远,来势很快。

赵磊没有在意,他出弯之后刚准备加速,那辆银灰色就从后面猛地窜了上来,车头几乎是贴着他的右侧超了过去,然后在他前方不到一个车身的距离并了进来,又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赵磊被这一下逼得急降了一档,轮胎在路面上蹭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稳定系统介入的提示灯在仪表盘上闪了半秒。

他骂了一句,握住方向盘稳住车身,目光穿过挡风玻璃落在前面那辆银灰色车上。

那辆车车屁股上贴着一道黑色的拉花,车牌号有些眼熟。

然后他想起来了,那天在路口蹭了他车的那辆银灰色阿斯顿马丁,正是这辆车。

前面那辆车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金色头发的男人,蓬松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

他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微微偏过头从后视镜里朝赵磊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踩了一脚油门,银灰色的车身朝前蹿了出去。

赵磊眯了眯眼,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他没有减速,反而跟了上去。

前面的车又降了速,像在等他,等他靠近到三四个车身的距离时,又猛地加速窜出去,带着一种明晃晃的挑衅意味。

赵磊把档位挂进高转区间,油门到底,阿波罗的车身像一道被拉长的光线一样猛地朝前弹了出去。

引擎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公路上炸开,车身紧贴着路面掠过,轮胎摩擦的尖啸混在风声里,他追到前面车的后视镜里,看到对方的车身微微晃了一下,然后也加速了。

两辆车在蜿蜒的A级山路上速度越来越高,路两边的草坡变成模糊的色块急速后退。

金发男人的车技不算差,他对这条路很熟悉,入弯出弯的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

两辆车齐头并进,中间只隔了不到两米的空隙。

赵磊偏过头看了一眼金发男人,对方也正看着他,目光隔着两扇车窗撞在一起。金发男人的表情紧绷着,嘴角往下撇,眼底的恼怒明显得藏不住。

赵磊看着他这幅样子,挑眉轻笑,他在并排行驶的最后那几秒内收了一点油,然后朝金发男人竖起了一根中指。

金发男人的脸瞬间涨红了,他在后面冲着赵磊的方向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嘴里骂着什么。

赵磊的车头已经越过对方半个车身,然后在一个右弯之前干净利落地并回右侧车道,入弯、切弯心、出弯,动作一气呵成。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银灰色跑车在弯道入口处迟了半拍,车身过弯时明显晃了一下,等他重新找回节奏的时候,赵磊已经拉开了将近两百米的距离。

赵磊没有继续加速,他把车速降到限速以内,透过内后视镜看到那辆银灰色的车在后面慢慢停了下来。

赵磊把目光收回来,踩了一脚刹车减速,风从降下来的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吹干了额角那一点因为兴奋沁出的薄汗。

他重新把车窗升上去,关了外循环,车速平稳地维持在规定的区间内。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祁于飞在五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拿完车了?”

赵磊单手打了两个字:“拿了。”

对面秒回:“下雨了,回来吧。”

赵磊这才注意到挡风玻璃上有水珠开始密集地落下来,一开始是细密的,渐渐变得又密又急。

雨刷自动启动,左右摆动,他放慢了车速,在下一个路口拐进了通往市区的支路,把车汇入傍晚车流稀少的返程道路中。

他握着方向盘,听着雨点打在车顶上的声音,心想今天这趟跑得还挺值。

回去之后祁于飞也没问他去哪了,只问了句:“玩得开心吗?”

赵磊笑嘻嘻地说:“心情舒畅。”

……

下班后,两人回到家吃完饭,祁于飞说有个文件要处理,先进了书房。

赵磊吃完后打算上楼洗澡,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门没有关严,里面透出一道暖黄色的光,还有祁于飞压得很低的声音。

赵磊本来没打算偷听,但祁于飞说的内容让他停住了脚步。

“……对,Morretti那边确实有这个意图,去年底他们接触过新加坡那边的一家建筑商,没谈拢,现在转头盯上了亚洲市场的新盘子。”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大概是电话那头的人在说话。

赵磊站在门口,光脚踩在地毯上,一点声响都没有。

“未来城二期,”祁于飞的声音又响起来,“他们想通过收购祁氏的海外业务作为跳板,不是单纯的投资,是要控股。所以我才提前过来把这边的事理顺,不能留口子。”

“……嗯,我心里有数。那边的线我不会碰,但也不能撕破脸,他们现在还在试探阶段,威尔逊那件事就是个切口。如果赵氏签了那份合同,莫雷蒂就通过供货链嵌进未来城的前端了,到时候再提控股就是顺势而为。”

赵磊安静地听完,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无声地转身又下了楼。他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端着那杯水站在料理台旁边站了一会儿。

他没有觉得被瞒着有什么不高兴,他只是在想,祁于飞这个人到底往自己身上扛了多少东西。

别人看见的永远是祁于飞的运筹帷幄、步步为营,他习惯一个人扛下所有风雨、算计、危机与风浪,他爱得太克制,太周全,也太孤单。

赵磊把杯子里的水一口气喝完,上楼去洗澡了。

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祁于飞还没从书房出来。他擦着头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听到外面传来书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祁于飞推门进来的时候赵磊已经躺在床上了,面朝里侧蜷着,被子裹到肩膀,只露出一截半干的后脑勺。

祁于飞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转身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睡衣,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陷了一下,赵磊没动,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祁于飞伸手把床头灯调暗,刚平躺下来,就感觉到被子下面有一只手摸了过来,先是碰到他的胳膊,然后顺着小臂一路摸到手掌,五根手指挤进他的指缝里,扣住了。

祁于飞顿了一下,然后把那只握着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赵磊的手就被他拢到了胸口的位置,贴着心跳的地方。

“……你心跳好快。”

赵磊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浓浓的困意。

“没睡着?”

“快睡着了。”

祁于飞没接话,拇指在赵磊的指背上蹭了一下,赵磊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扣紧,然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呼吸渐渐重新变得绵长安稳。

祁于飞躺了一会儿,听着身边人平缓的呼吸声,慢慢闭上了眼。

夜里,雨越下越大,窗外忽然炸开一声闷雷,震得窗户都跟着颤了一下。

赵磊在睡梦中被那声雷惊得整个人猛地一缩,身体绷紧了一瞬,然后本能地往旁边热源的方向拱了过去。

他整个人钻进了祁于飞的怀里,脸埋进他的胸口,额头抵着他的锁骨,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他的呼吸变得又浅又快,胸腔贴着祁于飞的胸膛起伏着,像是还没从惊吓中完全回过神来。

祁于飞被他这一连串动作撞醒了,他低头看到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赵磊的发丝蹭着他的下颌,散着刚洗过头还残留的淡淡洗发水香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臂收拢了一些,掌心贴着他后背的肩胛骨,轻轻拍了拍,一下一下,另一只手覆上赵磊的后脑,指尖埋进他的发丝里,安抚地梳理着。

赵磊怕黑怕打雷这件事,除了几个亲近的人,几乎没人知道,这种恐惧似乎也是天生的,他还记得母亲曾经和他说过:

赵磊三岁那场高烧,就是打雷的晚上,那天的雷很大,连窗户都在震。赵磊烧到四十度,一直高烧不退,后来是赵老爷子去了观止寺,住持给他系了手腕上那根红绳才开始退烧。

窗外又滚过一道雷,赵磊的身体又颤了一下,往祁于飞的胸膛里又拱了几分,鼻尖压着他的锁骨,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又热又急。

祁于飞低下头,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轻声说:“没事,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