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下千里冰封
看他玩够了,曾敬淮才说要去切蛋糕,吕幸鱼眼睛一亮,“还有蛋糕吗?”
曾敬淮牵着他的手,带他去看蛋糕。
“哇---”好大的蛋糕,吕幸鱼不自觉地绕着蛋糕转了一圈。
周围人逐渐向中间靠拢,曾敬淮亲自点燃火机,将蜡烛插在上面。
他低声道:“许个愿吧宝宝。”
吕幸鱼第一次亲耳听到外国人唱的生日歌,他红着脸,走到蛋糕前面,手掌相扣抵在下巴上,眼睫轻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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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巴糊成的门槛干涸后也是软软的,吕幸鱼小时候学走路,却总会被绊倒,摔断了门牙后学不会忍气吞声,张口便是哭。
没摔疼要哭,摔疼了更要哭,眼泪淌了满脸,破旧的衣服摔得灰尘扑扑。所以他路还未走稳时每年的生日愿望就是以后不要再摔倒了。
面孔稚嫩,语气却格外认真,哥哥教他许愿要闭着眼睛许,不然愿望不会实现。
他不信,又大声地念了一遍,所以没过几天又摔倒了,这次倒是摔疼了,哭得眼睛红红的,趴在地上等人听见哭声后将他抱起来。
吕幸鱼在他怀里哭得可怜,哭完后,扭着屁股就去踢门槛,哥哥,你把它拆掉好不好呜呜呜,我好疼......
就在哥哥准备动手时,奶奶回来了,见状狠狠把他们骂了一顿。
吕幸鱼躲在他屁股后面做鬼脸,全然忘记刚刚自己摔得有多疼了。
门槛到他学会走路后也没拆成,不过他的生日愿望不再是走路不要摔倒了。他看着眼前的课本,他今年的愿望是不那么认真的念书也可以考试及格。
他许愿,又把生日愿望念了出来,奶奶说他不仅不长记性而且是一个不劳而获的小孩。
他哪知道不劳而获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不知道,不过他看见哥哥偷偷在笑,肯定是什么不好的意思,他吹完蜡烛,用手指勾了一点奶油抹到了他脸上,只用了一点点奶油,多了他舍不得。
好吧,一直到六年级他数学都没有及过格。他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是笨蛋了。
在贫民窟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下雨了,姗姗来迟的夏雨,门前的槐树被飓风刮得左右摇摆,门槛前凹凸不平的地面,积了一滩滩水洼。
屋檐边的水珠连成线急促地落了下来,吕幸鱼就坐在门槛上捧着脸,等着哥哥买蛋糕回来。
水洼清澈,他鼓着腮,探出头去看,落下的水珠在面上荡起层叠的水圈,吕幸鱼看见自己的脸在水中被涟漪搅晃,又被突如其来踏下的一脚踩扁。
他嘟着嘴抬头看向罪魁祸首。
哥哥举着伞,手里提着蛋糕放在在胸前,身上的短袖被水打湿,头发也在往下滴水,雨水淌过少年浸着光的眉眼,目光交汇,他看着坐在门槛上的小孩笑了笑,生日快乐,宝宝。
他还是不长记性,又把愿望念了出来,熠熠生辉的眼睛扫过奶奶与哥哥,我想要我们三个人永远在一起。
还未满十年,现在却只剩他一个人。
他高台筑起的愿望,又在镜花水月中暴毙了。
他睁开眼,一鼓作气,将眼前的蜡烛吹灭,曾敬淮握着他的手切蛋糕时,看见他眼眶边悬着泪珠,问道:“怎么哭了?”
吕幸鱼闷声说了句:“我真的是笨蛋。”
“什么?”曾敬淮没有听清。
吕幸鱼把蛋糕递给刚刚第一个和他打招呼的男人,他脸上又扬起笑,用手指把奶油刮在了曾敬淮脸上。
曾敬淮一愣,见他想要跑,一把拉住他,低着头在他脸上蹭,吕幸鱼直往后躲,“哈哈哈,你讨厌!曾敬淮,我不要了哈哈哈......”
他脸上也沾了些奶油,众人极为羡慕地看着这一对,他们有的是曾氏国外分公司的员工,有些是合作方,听说曾先生想要为妻子办一场生日宴会,都想要得到请柬,来的时候还被嘱咐,一定要用中文与曾太太说生日快乐。
闹了一会儿,曾敬淮从兜里拿出来一个盒子,他松开吕幸鱼的手,迎着对方懵懂的神色,在他面前单膝跪下。
丝绒盒中一枚干净的素戒,静置在中央,盒顶散出的盈盈灯光倾洒在上面,像是浩瀚银空中的一颗小小星球。
“小鱼宝宝,嫁给我好不好?”曾敬淮跪得端正,坚毅俊美的脸庞虔诚地对着他。
其他人根本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偌大的宴会厅,如今噤若寒蝉。
吕幸鱼低头看着这枚戒指,他有些疑惑,他俩不是结婚了吗?
曾敬淮像是看出了他的疑问,轻声说:“再过一年,我们就领证,我想一辈子都照顾你,爱护你。”
吕幸鱼不记得刚刚还许过这个愿望,不过他还是伸出手去,无名指在他眼前晃晃,“好,嫁给你。”
嘴角牵出的笑犹如婚礼当天时的纯美。
曾敬淮将戒指取出,缓慢地套进他的手指里,离得近的人似乎还能看见他做这些动作时指尖微微的颤抖。
还未等宾客欢呼起来,曾敬淮便想亲他,却被一串诡异高亢的手机铃声打断---
“你是我的情人---”
人们的目光瞬间移到曾敬淮身上。
曾敬淮动作僵硬地从裤兜里拿出手机,他闭了闭眼,怀里的人趴在他胸膛笑到发抖,抑制不住的笑声从吕幸鱼嘴里溢出。
他用力摁下挂断,抱着人就往楼上走了。
方信和沈为白站在一遍都惊呆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沈为白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边笑边拍方信的肩膀。
方信的肩膀都被她拍得麻木了,他象征性的笑了两下,木着张脸,“能别拍了吗?”
曾敬淮步履急促地抱着人到了房间内,前脚进门,后脚就把门勾上,将怀里的人抵在门后亲。
吕幸鱼回想起刚刚曾敬淮的神色,笑得停不下来,却又被曾敬淮的吻堵住。
被亲得一脸绯红,曾敬淮掐着他的腕,带有惩罚意味的吻如雨点似的落在他脸上,见他笑得那么开心,又收着力在他粉白的脸颊咬了一口。
“坏蛋小鱼。”
吕幸鱼顶着侧脸的压印,他动了动被握住的手腕,“你自己游戏输了,这是给你的惩罚知道吗?”
曾敬淮看向他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耀,细白的手腕也被他牢牢桎梏,他得到一种极大的满足感,他躬着脊背,脑袋压在吕幸鱼的肩膀上,“明年这个时候,我们的名字就会在户口本同一页上了。”
“小鱼,我好爱你。”曾敬淮捧着他,炙热的眼神一点一点描绘眼前的这张脸,语调轻哑。
吕幸鱼与他对视,被他眼神烫了一下,他喃喃开口:“我知道......”
曾敬淮笑了下,削薄的唇瓣勾勒出一个轻快的弧度,拇指在他下唇轻轻蹭,他不知道,在多少个日夜里,他听着那些录音,看着偷拍来的照片,甚至不是单人照,大多数都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除夕夜里,圣诞夜里...他一遍遍用眼睛凌迟自己的心脏。
滚烫的吻落下,曾敬淮抱紧怀里的人,“小鱼,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吕幸鱼脸上红印斑驳,他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方信开车把我撞到了?”
“诶不是,是在冬来春,你不小心撞在我身上了。”
说到这里吕幸鱼还气鼓鼓的,“把我撞得可疼了。”
曾敬淮笑着揉了揉他的额头。
住在贫民窟的,没几个上得起幼儿园。可奶奶还是让他去上了,他还小,不懂什么叫内疚,只知道奶奶捡瓶子很辛苦,所以很懂事的说自己不想上幼儿园,
奶奶可不管他的想法,把他扔在幼儿园就走了。
吕幸鱼没想到她居然做这么绝,抱着老师的腿哇哇大哭,老师心疼坏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小孩儿。把他抱起来哄,吕幸鱼哭得涕泗横流,鼻涕眼泪全抹在了老师身上。
他真的以为奶奶不要他了,趁着午休,想偷偷从围墙下的小洞里钻出去。
他匍匐在地上,刚探出去半个身子,忽然发现围墙旁有一道阴影,他转过来,正好与少年对视上,对方脸上很脏,侧脸有一道带血的擦伤,少年人指骨分明的手搭在膝盖上,嘴里徐徐吐出烟雾。
身侧忽然冒出一个脑袋,他淡漠的脸庞上有一瞬间的空白,倒是吕幸鱼,被烟雾呛得咳了几声。
那人顿了顿,将烟头掐了。
吕幸鱼想出来,结果发现自己穿太多,屁股被卡住了,他撑着手肘,主动搭话,“哥、哥哥,你好帅啊......”
那人错愕地朝他看去,眉毛一拧,“你说什么?”
吕幸鱼涨红了脸,“我说,我说你帮帮我好不好...”哥哥不是说只要说好话,别人就会帮助我吗?怎么这人看起来还是这么凶。
曾敬淮扫了眼他通红的脸颊,又看了眼他身后,不疾不徐地站起身来,“怎么帮?”
吕幸鱼笑起来,“你抱我,把我拉出来就好了。”
曾敬淮的眼眸落在他可爱的笑脸上,依言俯下身来抱他,掐着他的腋下,稍微使了些力气才将他抱出来。
这小孩儿,还没把他放到地上,刚抱出来时,两条腿欢喜地在空中直扑腾。冬天,也不知道穿了多少,不像是腿,更像两条肥美的火腿肠。
一不小心还蹬在了他胸口,小孩儿被放到地上,还有些不好意思,主动抱着他的腿道歉:“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曾敬淮看了眼自己被踹脏的了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没事。”
小孩儿还没他腿长,像是个被加热了的热团子,暖呼呼的,抱着他的腿,他问道:“你这算是逃学吗?”
吕幸鱼拉他的衣角,红润的唇瓣嘟起,“不算,我奶奶还没交钱呢。”
“我这是替她节约钱。”
曾敬淮听后嗤笑一声,他想说点什么,却被墙壁后的声音打断---
“小鱼!快回来,怎么还乱跑,我告诉你奶奶了哦?”老师趴在洞口,俏丽的脸蛋气得发红。
吕幸鱼吓得一抖,他踮着脚要曾敬淮抱,哭唧唧的,“哥哥,你快带我走...”
曾敬淮的目光掠过洞里的老师,轻轻松松地将小孩儿带走了。
老师要晕倒了,拐卖人口啊这是。
少年身高腿长,走得很快,吕幸鱼抱着他的脖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香气的呼吸洒在他的侧脸,那道擦伤都变得湿乎乎的。
吕幸鱼的手指摸了摸他的脸,“哥哥,你受伤了。”
曾敬淮:“嗯。”
吕幸鱼凑近他,稚嫩的唇瓣微张,往上面呼呼的吹着气,“吹一吹就不疼了。”
曾敬淮的步履变得僵硬,只听怀里的人又问:“还疼吗?”
见他不说话,吕幸鱼又在他脸上碰了碰,“亲亲,亲亲就不疼了。”
曾敬淮脸往一边偏去,“好了。”
“嘿嘿。”吕幸鱼就知道,肯定不疼了。
曾敬淮抱着人,想要直接穿过校门,却没料到,老师直接通知了门口的保安。
他俩被拦了下来,保安长得人高马大的,对于吕幸鱼来说就跟怪兽一样吓人,保安背着手走上前来,声音浑厚:“小鱼小朋友是吧?你奶奶快过来了。”
“啊?”吕幸鱼从曾敬淮怀里探出头来。
保安点头,浑浊的眼睛扫过面前的少年,他张口想说什么,却被曾敬淮一个眼神制止了。
曾敬淮将人放到地上,“我先走了,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