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走了。

吕幸鱼追不上他,幼小的身躯只能扒拉着校门看他远去的背影。

第44章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国啊?我寄给你的生日礼物都快到了。”

吕幸鱼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正在和曾佳佳连视频,电脑屏幕上,曾佳佳又换了一个发色, 吕幸鱼的目光一直盯着她头发, 都没注意到她说了什么。

“...还有几天吧, 我还没玩过呢。”吕幸鱼说, “你们学校居然还让你们染头发,你染的这是什么颜色啊?”

曾佳佳拈起一缕发丝, 随口道:“不让啊,但是我就是想染, 他们还能管得了我了。”

“看来你确实是欠管教。”

活跃的气氛里忽然插进来一句, 曾敬淮坐在沙发上, 眼神微冷,他抬起头来看向屏幕里。

“呃...”曾佳佳还以为堂哥没听他们聊天, 就有些忘乎所以了,她说:“我, 我还有些作业没做,改天再聊啊嫂嫂,拜拜!”

吕幸鱼看向黑了的屏幕, 他都还没来得及说再见呢,他把电脑合上,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你这么凶干嘛?我俩聊得好好的,谁让你说话了?”吕幸鱼伸手在他小腿上拧一把,结果太硬,没拧动。

曾敬淮把腿上的平板放下, “她还是学生,自然得守规矩, 性格太过乖张,早晚会出事。”

吕幸鱼:“她也就比我小一岁。”

曾敬淮把他抱起来,“所以啊,你不是学生,你是我老婆。”

吕幸鱼和他待了一会儿,又说:“我看她头发真的好漂亮,我也想染。”

曾敬淮回想了一下刚刚那头亮眼的发色,“想染的话,下午让方信带你去。”吕幸鱼看着他:“你不陪我?”

曾敬淮:“下午我还有一个线上会议,等开完了我来接你好不好?”

吕幸鱼窝在他怀里,闷闷不乐的,没有回答他。

曾敬淮胸口暖呼呼的,软得厉害,大手贴着他的下巴摩挲,嗓音低沉:“宝宝生气了?”

话落,薄唇在他鬓边的发丝上蹭,“我很快就结束了,你乖乖的好不好?”

吕幸鱼从他身上起来,站到地上,“陪我出来玩还要工作,你干脆一个人回国去上班好了,我不需要你陪了。”

说完就回房间换衣服去了,门摔得很响。

曾敬淮立刻起身走到门外去,“宝宝,小鱼,我错了,我陪你好吗?”

他敲了一会儿,又去拧把手,里面的人也不回应他。

过了一会,门被拉开,吕幸鱼已经穿戴整齐了,他绕过他,径直往楼下走,路过客厅时,“方信我们走。”

方信正和沈为白打着游戏,“啊啊?好。”

他关了手机,起身时却看见曾敬淮站在楼梯口,英俊的脸上十分无奈。

“走啊,还是说你想让我自己开车?”吕幸鱼叉着腰看他。

曾敬淮一扬下巴:“去。”

方信拿好他的包,跟在吕幸鱼屁股后面走了。

方信在开车前已经提前预约好了一家,等到地方,他把钥匙递给泊车门童,又从钱夹里递了几张小费。

经理站在门口,主动上前迎接,和方信交谈,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外语。

“方信,你有空教教我英语呗。”吕幸鱼回头重方信笑着说。

方信收好钱夹,看向他,男孩眼睛笑的弯弯的。他垂下眼,“曾先生可能更有兴趣教你。”

“我才不要他。”

他在坐下前,冲方信狡黠地眨眼:“我就要你教。”

方信站在原地,颇有些失神。

吕幸鱼在柔软的皮椅上坐下,经理拿过来平板,让他挑选颜色。他不懂经理嘴里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对着方信说:“方信---你来帮帮我呀,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苦着张脸,眉眼往下耷拉,方信不自觉地笑,他走过来,“他说,你适合染浅一点的颜色,粉色,白金色,或者金色都很好看。”

“还夸你长得可爱。”方信低声说。

吕幸鱼嘴角翘起,“我就知道。”

他看着色卡琢磨了一会儿,“你觉得我染哪个颜色最好看呀?”

方信指尖在平板上滑动几下,又看了几眼吕幸鱼,沉思道:“我觉得,这个。”

吕幸鱼看向平板,是白金色。

他狐疑地看了看,“是吗?我染的话会好看吗?”

方信点点头,“你这么白,肯定好看。”

吕幸鱼又被夸了,“好吧好吧,听你的。”

染浅色,还得先漂发,吕幸鱼到后面屁股都快坐疼了,他干脆躺了下来。

结果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经理戴好手套过来,却发现他睡得已经侧了个身,他为难地看向方信。

方信:......

他擦了下鼻子,主动过来将沙发上的人抱起,放到了洗头椅上。

吕幸鱼是被吹风机的声音给吵醒的,他打了个哈欠,撩起眼皮看向镜子里的方信:“你老板还没过来吗?”

方信摇头。

“哼。”吕幸鱼重重的哼了一声。抬眼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静止下来,片刻后,他叹道:“哇,我太漂亮了吧。”

这时吹风机也停了下来,经理用手轻轻地帮他梳理了下头发,声音低沉:“ts retty.”

吕幸鱼从椅子上跳下来,对着镜子照了又照,他肤色白,嘴唇红润,五官又精致,白金的发色衬得他像个小偶像。

方信眼神从他身上掠过一圈,“很好看,我们走了吧?”

吕幸鱼说:“等下,我得去上个洗手间。”

经理招呼了一个人带他往里面走去。

吕幸鱼的背影雀跃,方信靠在一边,短促地笑了两声。

洗手间需要拐个弯一直到走廊尽头,吕幸鱼知道后便让这人回去了,他自己一个人往里面走去。

走廊说长也不长,他被尿意憋得加快了脚步,就差一步他就要推开洗手间门时,腰上突然横上一只手臂,强势地将他抱离,他眼睛猛地瞪大,张口欲喊,下一秒就被捂住了嘴巴。

身后的人力气很大,身上是清冽的香水味还伴随着一股很淡的烟味。

他被抱到了走廊里的一个房间内,屋子里很黑,他面对着墙壁,男人就站在他身后,手臂还紧紧搂在他的腰上。

吕幸鱼眼泪直掉,嘴巴也被他捂住,像是一只被捕兽夹困住的小兔子,呜咽着。

连不成串的语调下,吕幸鱼似乎听见身后的人笑了下,同时温热的气息覆上他耳边,“宝宝,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

嗓音低哑,呼出的热气直往他身体里钻,暧昧的气息覆过,便只剩下潮湿的凉意,吕幸鱼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他抖着肩膀,觉得这个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

腰上的双手又紧了几分,脑后似乎在被人亲吻,男人呢喃着:“这个颜色真漂亮,很适合你。”

“我躲在后面看你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这头惹眼的头发,你笑得很可爱,我很快就*了。”

“你看看。”

男人的大掌滑落,强势的握住他的手往后伸,在触碰到男人的裤子时,他终于哭出声:“呜呜呜呜呜呜呜...”

男人动作一僵,将他翻过身来,面对着他。

光线昏暗,他捂着吕幸鱼的眼睛,将灯打开。

眼睛上覆着的手被拿开,吕幸鱼悄悄睁开眼,溢满泪珠的眼眶里,曲文歆那张含着笑意的脸陡然呈现在眼前。

吕幸鱼的哭声止住,巴掌扇下去时的声音,在空寂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曲文歆被打得偏过头,萧索的脸颊升起一股胀痛,渐渐浮上几根指印,他收回那只手,阴戾的面容缓慢地渗出笑。

“宝宝,脾气还是这么大。”他手掌潮湿,接着去摸吕幸鱼的脸。

吕幸鱼别过头,泪珠随着他的动作掉在他腰间的那只手臂上,他眼睛通红,白金色的发丝下是他那张湿漉漉的脸蛋。

可怜又可爱。

曲文歆情不自禁地去吻他的脸,“哭什么,宝宝,吓着了?”

眼泪酸涩,曲文歆内心是抵触看见他哭的,这会让他想起夏至节那天,在那间狭隘的客厅里,隔壁是男孩撕心裂肺的哭声。

不知不觉,他抿去了吕幸鱼脸上的泪痕,这人哭得皱巴巴的,连睫毛都蜷在一块儿。

吕幸鱼推了推他,“你烦不烦啊,别来找我了可以吗?”

曲文歆看着他厌烦的脸,心中忽然爬上几分怒意,他直起身,询问他:“为什么?”

吕幸鱼觉得他真是奇怪,“我结婚了啊,我不想出轨。”

曲文歆认为这很不公平,他说:“你们仅仅是办了一个婚礼而已,这算什么结婚?”

“当初你与何秋山在一起时,不也是出轨了曾敬淮吗?”

“难道比起何秋山来说,你更爱曾敬淮?”他语气是少有的平静,不似以前那样轻佻。

吕幸鱼一下怔住,像是灵魂被短暂的剥离,眼眶被泪水挤得酸涩不堪,悬在睫毛前的泪珠又恍然滴落。

“不准说了。”吕幸鱼瞪着他,声音破碎。

他这副样子着实可笑,犹如被揭开伤疤的幼兽,色厉内荏地冲对方呲牙。曲文歆走近他,指腹抹过他的眼泪,最后流连在他的下唇肉上,“你告诉我,是不是?”

吕幸鱼一口咬住他的手指,尖利的虎牙刺破皮肉,浓重的血腥味袭满口腔,曲文歆面色未动,静静看着他。

他垂着眼帘,晦暗的眼中倒映着吕幸鱼笨拙又脆弱的模样。

他笑了下,嗓音蛊惑,“其实何秋山没死,就在美国,就在这座城市,离你不过咫尺。”

吕幸鱼牙齿松开,唇边还沾了点血迹,“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

曲文歆扫了眼自己被咬的血肉模糊的手指,他手臂垂下,淡淡道:“我们都知道,你老公曾敬淮在婚礼当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