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赤道今日周几
李园说不过厉誉明,恶狠狠一瞪他,扭脸洗澡去了。
趁人洗漱,厉誉明回主卧,把下午睡过的床又重新铺整齐。
手机在柜子上震,他拿起来,女秘书说合同的了尾细节处理完毕,知道他明日休息,特地往邮件里发了电子版。实在不行,她明天跑一趟,可以去办公室拿章替他签。
女秘书跟厉誉明做事也有十几年,20来岁大学毕业就一直在他手底下做事。从一个小文员一手提拔起来,到贴身秘书的位置,对厉誉明不能说了如指掌,他那些习惯,生活作息也都了解的七七八八,比其他人高出一截。
厉誉明的几个章放在哪,保险柜密码,女秘书都知道。
他有时候犯懒,实在懒得处理麻烦就让女秘书跑个腿,弄个合同,反正结果正确就好,其他就不顾及那么多。
原材料的合同牵扯的商业价值比以往的单子要高,少说也十几个亿。
单子不小,开会商讨细节是厉誉明亲自去,秘书留在国内处理事情,没跟。
厉誉明拿手机,正摸下巴思考要不要听她建议,一道伴着热乎气的冷香从后头悠悠飘过来:“谁给你发信息?我看看。”
李园一只手擦湿漉漉的头发,跟他爹没大没小,也不避嫌,上手就去抽厉誉明手机。
下午冷不丁才听明白他这一周闹别扭是因为女秘书,厉誉明哪能再激发矛盾?
嘶一抽气,手机关屏扔一边,接过来毛巾按在李园头发上慢慢擦水,说:“公司的事,无关紧要,不用看。”
李园总觉有诈,看厉誉明又不像说谎,估计真是公司的事要他处理。
横竖他那些文件合同数据是看的李园脑袋大,心烦。厉誉明一说他就不看了,乖乖低头裹着浴袍让厉誉明给他擦头,头发擦干,解了浴袍关灯,主动把他爹推到床上,抽了人腰带,露出玩意含住,吞吐几个来回,慢慢坐下,湿润的紧致死死裹住蓬勃的热,黑夜中厉誉明掐着儿子的腰,盯着李园漂亮瘦长的脸,辅助他律动。
结合之中,频率增快。
静悄悄的豪宅,很快溢出热颤的声音。
第3章 恣睢3
A大周末休息两天,周五晚上按理说不用上晚自习,只是这周都要补课,难免回家晚些。
周六早上9点多,李园睡到自然醒。揉揉眼睛,从柜子上摸起手机一看还不到10点,翻个身,准备继续睡。
旁边滴的一响,一下把他吵醒了。
偌大一张床李园占了3/4,连带着天鹅绒的被子卷成一团,歪歪扭扭一片。另外1/4的地方,厉誉明正靠着床头坐,拿笔记本电脑处理文件。
“吵醒你了?”厉誉明掀开被子,下去从抽屉里拿了充电器接上。下文还没说,李园踹他一脚,不耐烦拿鼻腔音骂他,“办公能不能去书房?哪个周末都睡不了好觉,烦死。”
自己这娇娇儿的脾气全是打小惯出来的,没个样。
厉誉明好笑,嘴上应付着把这个弄完,三两下文件敲好。合同发送到对接人的邮箱,屏幕啪的合上,电脑放一边充电,扣上笔记本前还不忘调成静音。
他40来岁,这个年纪的中年人大多精力旺盛,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通常5点多就醒了,偶尔4点,只会早,不会比这晚。
重新躺回被窝,厉誉明胳膊搂住李园,把儿子连天鹅绒被子一起卷在怀里。
李园不舒服了,又哼哼唧唧,拿脚丫子蹬他。
厉誉明只能哄:“好好,不动,不动你。睡就是。”
睡意酝酿的刚好,厉誉明睡衣上常年有淡淡的烟草松香味,闻着又让人安心。李园后背靠着厉誉明宽肩,贴着他,眼珠闭着转几下,很快又睡过去。
这一觉睡醒再睁眼,就过了中午12点。
起来简单洗漱过,李园从衣柜里挑了身休闲的衣服一穿。
“中午吃什么?”
从楼梯下去,几个阿姨正一样一样把拿手好菜往桌子上摆,有两个年纪大些的和厉誉明有说有笑,看样子都在聊自己的小孩,还挺有共同话题。
李园无声蹭过去,打开冰箱假装拿水。
竖着耳朵听会,话题无聊,几个阿姨念叨着家里的小孩成绩多好,拿奖状拿奖学金,他听着无趣,本身也不是学习那块料,打小没让厉誉明给他在学习方面操过心,别人是因为太优秀不用管,他是压根对学习不感兴趣,厉誉明也没打算把他往天才那块培养,小孩怎么开心怎么来,学不学无所谓,他现在听别人吹自己孩子多好确实嫌烦。
关冰箱门的声音大了,阿姨看他不高兴,脸上的笑容收起,抿嘴低头端菜,没再说下去。
拉开椅子坐下,李园抱着肩膀把几个菜扫一遍,问:“下午去打高尔夫?”
厉誉明在他对面入座,盛上两碗晶莹剔透的大米饭,说:“你要想去外面场地,就让司机送过去。要不想就在家里打,让教练来,看你开心。”
这话还算悦耳,李园耸肩:“让他们来吧,我懒得跑。外面人多眼杂的,老有人要我联系方式,我嫌烦。”
厉誉明笑了,几分调侃,却没有半分对这话的不信。
他的儿子什么样他很清楚,社会上有不少外貌条件出众的,但长成李园这个样子,还让人为之疯狂,想和他进一步发展,确实少之又少。
厉誉明家里没有简单的饭,他人在外头开会,不在家吃就不做打算。但他只要在家,顿顿必须八菜一汤,而且要求色香味俱全,品相极其精湛。
旁人家每月几百万砸在豪车豪宅保养,厉誉明家里每月几百万至少花在餐饮。打小鲍鱼燕窝给少爷喂起来,越大味蕾越灵敏挑剔,当然只好不坏,不能把标准往下减。
以前和厉誉明在一起吃饭,李园哪顿都吃的舒畅。今儿个不知怎么,一碗喷香的米饭捧在手里,筷子咬着,怎么都觉着不对劲,就是难受,难以下咽。
厉誉明见他对一桌子菜不感兴趣,放下筷子:“阿姨,做一盘雪绵豆沙,换两个菜品。”
“不用。”李园把碗筷搁桌上,冲厉誉明勾勾手指,“你手机呢?我看看。”
“好好吃着饭,要手机干什么?”厉誉明门清,他是为昨晚那条短信翻旧账。
人长一岁多吃一年的盐,心眼子就比小的多出一��。
李园没想到这层,皱皱眉:“我看看你手机怎么了,不让看?”
“你想看什么爸爸没给过?”原本就清白,何况不想让他误会,记录早删的一干二净了。厉誉明从西装裤里掏手机,搁餐桌上,“正好你不想吃饭,借机会跟教练约个时间,省的我跟人联系,麻烦。”
李园一嗯,弯腰捞过手机,一只手握成拳头垫在下巴底下,漫无聊赖看厉誉明手机上的软件。
这顿饭没多大兴趣吃。厉誉明津津有味享受美食佳肴,李园坐他旁边刷了一个点的短视频,看的直打哈欠,人也犯困。
“碗筷收了吧。”午餐用完,厉誉明纸巾擦嘴,吩咐阿姨,“水果稍晚些准备,等教练来,喊人一起吃。”
阿姨看李园那碗米饭原封不动,桌上的菜他也没夹几筷子,有些惶然:“厉先生,是中午的饭菜不合少爷口味?看他都没吃,是不是菜不大喜欢?”
李园专心看剪辑,没听阿姨说话。
厉誉明见他不答,说:“小孩子都这脾气,家里饭一天爱吃一天不爱吃,他饿自然就找吃的了,不用管。”
阿姨平常做的菜都以李园口味为主。他年纪小,喜欢吃些口味重的,网上流行的,稀罕的,平时厉誉明不在家,就研究少爷一个人的饭,只要花样折腾的够新鲜,不愁他不爱吃。
爷俩这一个来月很少坐在一起吃饭,尤其厉誉明昨天才从国外回来,还特意要求炒些家常名菜,开工资的是老子,她们只能先顾着厉誉明这张嘴。
哪想少爷脾气这么大,不爱吃的菜一口不动,连饭都不吃,就这么倔。
几个保姆不敢多说话,怕惹少爷不高兴,把菜一收,回房做事。
李园手机玩的差不多,正要还给厉誉明,屏幕进来一条短信。
石欣:厉总,周末参加闺蜜的婚礼,这两件伴娘礼服不知选哪件好,还请您过过眼,帮我选选。
底下两张自拍照,她妆容精致,笑容甜美。虽说对镜自拍,一看就花了不少小心思,该露的全露出来,身材这叫一个美观。
面对面坐,厉誉明眼瞅李园变脸,心里咯噔一声。
他耳朵不聋,听见刚才有信息响,再结合李园反应,不用说也是看了不该看的脏东西。
内心波涛汹涌,厉誉明喝口茶,面上仍波澜不惊:“谁发信息,我看看。”
李园冷笑,一根食指推过去手机,不偏不斜,刚好滑到厉誉明面前。
“这是女秘书还是女情人,伴娘服都得你帮她选,是不是要赶上工作日结婚,你还得专门陪她去参加婚礼,顺便帮忙穿?”
第4章 恣睢4
厉誉明听李园发脾气,没觉得他无理取闹,只是好笑,无奈。
他看过女秘书发的照片和信息,说:“只是闲聊几句,你小时候石阿姨还经常来家里陪你玩,怎么越长大越觉得人家坏?”
李园说:“我没说她坏,就是单纯不喜欢她什么事都要问你。”
他认为自己很有道理:“一个成年人要连自己参加婚礼穿什么伴娘服得体都选不出来,那才有问题吧?”
他指甲敲了敲屏幕上的两件衣服,说,“结婚的是她闺蜜,她是伴娘,既然是伴娘,就不应该抢闺蜜的风头。肩膀前胸露这么大,给谁看?正常人都知道穿右边这件晚礼服更合适,这有什么可问?”
厉誉明看他像个小炮仗一样喋喋不休,偏偏说出的话还很有道理,脸上笑容又起来。
“你笑什么?”李园问,“你秘书不傻,我相信你更是精明的要命。傻子都看出来她对你有意思,别告诉我只是让你选礼服,没这么简单。”
厉誉明摇头,捏捏他的脸:“都20岁了,还总说些孩子气的话。除了上司和下属之间的关系,我和石欣也是朋友,她把集团上下的小事处理的很好,没她在中间打理,恐怕我要操更多心。朋友之间问个建议不算什么,别这么小心眼。”
“你就当我小心眼。”李园不高兴了,从椅子上起来,一只手插进裤兜,眉峰间冷冰冰的,俯视厉誉明的眼神也透着寒光,“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招聘女秘书,难道天底下就没有事无巨细,能把细节打理好的男人?恐怕不是没有,是郎有情,妾有意,你不舍得。”
他扔下一句,快步上楼梯。
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砰的一甩,任厉誉明怎么叫就是不理他,又发起少爷脾气。
几个阿姨看的心惊胆战,厉誉明不在家,少爷还不会这么难搞。
从先生回来之后,少爷脾气越来越差,人也变得情绪起伏,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发火。
摔门是家常便饭,李园不高兴了,几百万的古董花瓶说砸就砸,就连厉誉明最喜欢的瓷器都能面无表情的站在二楼失手扔下去。阿姨们私下嚼舌根,说厉誉明对少爷太偏袒,惯出来一个脾气很坏,又没什么人品的富二代,只怕有一天会惹下一个弥天大祸,到时候就是神通广大的厉誉明也收拾不了场面。
女秘书三番五次发信息,司马昭之心人人可见。
厉誉明不是不知道,只是跟了他这么些年,石欣工作能力数一数二,又是他一手培养提拔上来的人,对集团的很多案子都了如指掌,也和他行事风格最像,两人一拍即合,有很大默契,他不用说,她都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小姑娘,从年轻时就跟着大老板做事,这么些年参与过的腥风血雨不在少数,几百个过亿的项目全都亲自去跟,说好听点得力下属,说难听点,但凡有天有人出高价把她挖走,这就是头号敌人。
厉誉明四十来岁,凡事考虑的很多。他不会像李园一个小朋友只思虑感情方面的纠缠,更不会跨过商业合作这个主观因素,去审视定论私人感情上的爱慕纠缠。
可是道理他是没办法和一个小朋友去讲的。商业场上的利益往来牵扯东西很多,他不可能让一个从没离开过安全巢的小兔子,通过左右不过5km,而且还都是美味鲜知绿草的安全环境,去对他生存的亚马逊丛林进行想象和判断。
以厉誉明对儿子的了解,就算他告诉李园爸爸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在商场上经历过什么样的阴险狡诈,腥风血雨,李园也只会鼻子哼一声,拿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斜楞着看他,不屑一顾,像只被宠坏了、高高在上的小孔雀,摇着漂亮的尾巴,叉着腰说,不信,肯定是你在夸大事实,给自己伪造英雄光环。
厉誉明用了一辈子爬到今日这个阶层,为的就是让他儿子成为人上人。
白手起家是非常困难的成功学门槛,人人都可效仿,却没几个有天命般的好运气,能扶摇直上,一飞冲天。
可厉誉明大半辈子也只有一个信念,他既然给儿子创造了从出生就各方面配置顶级的生长环境,那他就用最没价值的金钱为儿子保驾护航,让他一辈子都生活在天命圈,不必操心外面的兵荒马乱。
没苦硬吃是傻蛋。中午才因为女秘书的事和厉誉明闹过脾气,下午2点教练准时带着器具来京西湖豪宅,李园开门下楼,衣服换了,脸上的脾气也消下去,看上去没那么生气。
他经过教练身边还和人乖乖打了招呼:“老师好。”
却在厉誉明搂他肩膀给人介绍这是他儿子时,故意往左边站了站,就不让厉誉明碰到,还是讨厌他。
教练看出父子俩好像闹了矛盾,眼神扫一个来回,笑着说:“少爷,要是你有心仪的教练,也可以让你爸爸在俱乐部单独指定。他是vvip,完全有这个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