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最有病的那个 第31章

作者:待价不咕 标签: 强强 都市 情有独钟 沙雕 腹黑 HE 近代现代

说完,他转身出了房间。

走在走廊里,陆弦之心想,沈逸到头来还是不肯主动去试。

其实沈逸并不知道,他给对方留的余地远比表面上要大得多。这桩婚姻里,几乎所有需要沈逸让步的地方,只要沈逸真的开口拒绝,他都会一一应下。

可他太了解沈逸了,沈逸不会那么干。

因为这人还在提防着,防着自己会不会因为一点不顺心,就把他一脚踹开,把这份好收回去。所以他宁可自己憋着、退着,也不肯去碰那条线。

一个把自己保护得密不透风的人。

不过没关系。

时间还长。

收拾停当后,天色已晚,两人出去简单吃了顿饭。

要睡觉的时候,陆弦之却神色自然地开了口。

“今天是周末。”他说,“我们要住一起。”

沈逸:“???”

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被陆弦之下了套。

陆弦之像是没瞧见他吃瘪的脸,神色如常:“谁先洗澡?”

“我先。”沈逸几乎是立马答的,只想先躲开这让人喘不上气的场面。

他洗得飞快。

等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他裹着浴袍站在卧室门口,神色说不出的别扭。明明什么也没发生,他却总觉得自己被人看光了似的,浑身不自在。

陆弦之正坐在床边,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沈逸下意识地攥紧了浴袍的领口。

“睡衣在衣柜里。”陆弦之别开了视线,站起身向浴室走去,语气如常,可从他身边过的时候,那姿势透着点说不清的僵硬。

浴室里,水声哗哗作响。

陆弦之拧开的是冷水。

冰凉的水流顺着他劲瘦的肌肉线条淌下,在光洁的地面上溅开。他垂着眼,任由那份寒意一点点浇熄方才被撩起的燥意。

洗漱台的一角,放着沈逸随手取下的一块手表。

那是块不算太贵的表,表带都有些旧了,显然被主人戴了很久。

陆弦之的目光落在上面,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那块表取了过来。

冰凉的金属触感落在指腹,他并没有看表,只是用指尖,一下一下地轻轻摩挲着那圈还残留着一丝余温的表带。

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截被这表带日日束缚着的手腕。

那截手腕的温度,那份白皙的、透着薄薄青色血管的色泽。

陆弦之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重了一分。

他放下手表,重新将头埋进那片冰凉的水流里。

����

另一边。

陆弦之进去后,沈逸就后悔了。

一个人待在这间属于两个人的陌生卧室里,等待的时间格外难熬。他坐在床边坐立难安,只好摸出陆弦之放在床头柜旁的书,随手翻看。

他原本希望看着看着能困,最好能睡着。可事与愿违,越看越精神。

直到浴室门“咔哒”一声打开。

沈逸下意识想合书装睡,又觉得没必要,太刻意反倒显得心虚。他只好强迫自己抬起眼,看向门口的人。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洗完澡后的陆弦之,看上去很不一样。

那人素来强势凌厉的气场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的性感。深色头发湿漉漉垂着,眼皮微垂,身上散发着一种说不清的、仿佛刚释放过什么的餍足气息。

沈逸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

陆弦之察觉到他的注视,走过来时挑了挑眉:“还没睡?”

“有点困了。”沈逸放下书,语气不自然。

“那就睡吧。”

床上多出一个人。

陆弦之躺下的那一刻,沈逸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地绷紧了,他能清晰感觉到身旁那具身体的存在,两人之间那道并不宽的距离,此刻显得格外微妙。

忽然,陆弦之朝他这边靠过来。

沈逸僵得更厉害了,呼吸都屏住。

可下一秒,“啪”地一声,头顶的灯灭了。

陆弦之只是关了灯。

沈逸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一缩。

他不喜欢房间太暗。那是很多年前那个噩梦般的夜晚留下的毛病,太深的黑暗会让他没由来地不安。可他不愿在陆弦之面前暴露这份脆弱,只好抿唇把那句话咽回去,想着大不了强迫自己快点睡着。

就在这时,陆弦之的手落在那盏床头夜灯的开关上,顿了一下。

那盏昏黄的夜灯,最终没被熄灭。

一小片温暖的光留在房间角落,驱散了那令人窒息的黑暗。

沈逸微微一怔,紧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放松了些。

“睡吧。”黑暗里,那人声音低低地响起。

可沈逸的脑子却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领证、搬家......一件接一件,快得他来不及细想。此刻夜深人静冷静下来,那些被遗忘的负面情绪一股脑涌上来。

他心烦意乱,烦躁地翻了个身。

“睡不着?”陆弦之的声音忽然响起。

沈逸一顿:“我吵醒你了?”

“不算,我也没睡着,我入睡向来不快。”

“跟我一样。”沈逸鬼使神差地接了句,“我也很难睡着。”

或许是夜色给了人卸下防备的错觉,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都是些琐碎的话题。沈逸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竟在这样平淡的交谈里一点点松弛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陆弦之忽然伸出手,轻轻覆住了他的眼睛。

沈逸眼前骤然一黑,下意识地抬手,握住了那只覆在自己眼上的手。

那只手很温热,掌心宽大而干燥。

“好了,很晚了。”陆弦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该睡了。”

沈逸没有挣开。

那只手掌隔绝了一切光线,也隔绝了那些纷乱的思绪,掌心的温度透过眼睑传来,竟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明天你还有事做。”陆弦之又道,“养足精神才好应对。”

“明天?”沈逸一愣,“我明天有什么事?”

“去我的公司,我给你安排了个职位。”陆弦之道,“你虽然有能力,但基层历练不够,需要慢慢锻炼。”

“我知道了。”这确实是他的短板。

他这些年一直身居高位,运筹帷幄,却缺少从最基础的地方摸爬滚打起来的经验。这一点,陆弦之看得很准。

“你原来公司那批人,能力不错,我留住了,单独成立了一个部门。你能不能重新拿下那个部门,就看你自己的实力了。”

沈逸的心猛地一颤。

他没想到陆弦之为他做了这么多。那些跟着他、又在他失势后被迫离开的旧部,竟被这人妥善安置下来,留作他东山再起的火种。

他闭了闭眼,眼眶发热:“谢谢你。”

“不用急着谢。”陆弦之的声音却平静下来,“我把话说在前头,我不会因为你是我的伴侣,就对你有半分放松。若是你实力不够,我一样不会给你放权。”

他顿了顿,语气却陡然变得笃定。

“但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

“沈逸。”他一字一句道,“你比沈云川有能力得多,是沈建国自己有眼无珠,看走了眼。”

沈逸的呼吸在黑暗里一滞。

这是第一次。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这样毫不犹豫地对他说这样的话。而且从语气里,他听得出这绝非安慰,在那人心里,这不过是个再明白不过的事实。

一股酸涩的东西涌上眼眶。

“谢谢。”他声音有些沙哑。

“睡吧。”陆弦之轻声道。

他覆在沈逸眼上的手,感受到了掌心那一点微微的、温热的潮湿。

他没有点破。

抽回手的时候,他的动作放得很轻,末了,还伸手,极轻地摸了摸沈逸的头发。

“我在。”他说。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落进了沈逸心里某个荒芜已久的角落。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可陆弦之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那具身体,正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呼吸也渐渐变得绵长而沉稳。

第二天一早。

沈逸醒来时身旁的人已经不见了,床铺那一侧还残着余温,枕边放着一套崭新合身的衣服。

他洗漱好下楼,陆弦之正等他一起用早餐。